玄陽宗遠處的山頭上，立著幾道人影，正遠遠望著那邊的戰局。
青龍看了半晌，忍不住感慨：
「林方這實力，真是讓人沒想到。一個人對上二十多個天極境，愣是沒落下風，逮著落單的抬手就殺。」
他說這話時，心裡頭五味雜陳。
回想當年一起在東瀛國劫獄那會兒，林方也就比他強出一線。
這才過了多久，人家已經把他甩得連影子都看不見了。
瀋河手裡握著一柄長劍，目光落在遠處那道身影上，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這一戰盯著的人不少，六上宗那邊也有人在看。越王八劍，林方手裡現在攥著七把，最後一把在太玄宗。這一仗他要是能活下來，接下來就得跟太玄宗對上了。那可不是九下宗能比的，是六上宗，高出一個大檔次。」
他頓了頓，又說：
「以他現在的修為，恐怕還差些火候。軒轅劍那可是上古兵器，眼紅的人多了去了。太玄宗只是擺在明面上的一個，暗地裡還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著。」
雲珂站在一旁，眉宇間藏著幾分擔憂，語氣也有些急：
「瀋河，上古遺址那邊快要開了，我們龍淵閣不少前輩都已經出關了。林方這人，心裡頭裝著家國大義，手裡還有修仙的法門。能不能請閣里的前輩出面，替他擋一擋？也不用太久，撐到遺址開啟就行。」
瀋河沒接話，眉頭微微擰著，像是在盤算什麼。
他對林方的印象一直不錯。
這年輕人正派，潛力也大，又是一名修仙者，將來妥妥是華夏的一大戰力。
要說不願意保他，那是假話。
可問題是，他不知道找什麼理由讓閣內前輩出手幫助。
「先看他能不能撐過這一關吧。」
瀋河收回目光，語氣沉了下來，
「我聽說斷魂宗和玄陽宗的破凡境都已經趕回來了。林方現在看著是壓著對面打，可話說回來，破凡境打天極境，本來也能打出這種效果。所以誰強誰弱，現在還真說不準。」
雲珂和青龍都沒接話，三個人屏著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遠處。
這場仗，盯著的不止他們三個。
六上宗的人來了，還有幾個隱世宗門的眼線也藏在暗處。
那些隱世宗門平時不怎麼摻和外面的事，但偶爾也會有弟子出來走動，聽到林方的名頭久了，多少也生出幾分好奇，想親眼看看這人到底什麼成色。
就在這時候！
一道劍光陡然撕開昏沉的天幕，自上而下怒斬而來。
那光亮太盛，像是要把整片天都劈成兩半似的。
劍落處，勢如破竹。
迎面攔路的殺招被摧枯拉朽般撕碎，三名天極境古武者甚至來不及反應，就被劍芒吞沒。
血霧炸開，濺上昏暗的天穹，觸目驚心。
「不——！」
有人不甘地嘶吼，可聲音很快消散，人終究還是隕落了。
林方臉上沒什麼表情，目光冷冰冰地掃過剩下的天極境古武者。
他身上濺滿了血，全是敵人的。
一頭長髮在風中翻飛，手裡握著長劍，遠遠看去，真像是畫裡走出來的劍仙。
打到這會兒，他手底下已經躺了十五個天極境。
自己這邊也沒少死人，八個天極境也隕落了。
「怎麼辦？」
孫高傑捂著還在往外滲血的肩膀，聲音里壓著火氣，
「這小子太猛了，咱們這麼多人聯手，愣是壓不住他！」
浮雲宗一個斷了左臂的天極境古武者咬著牙開口：
「得請破凡境的前輩出手了！讓他們去收拾對面那些天極境，咱們不能這麼耗下去。」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掃過整個戰場。
雙方的天極境正攪殺在一起，打得難解難分。
粗略一算，對面已經折了八個天極境，他們這邊也倒了六個。
再加上林方一個人單殺了十五個，林林總總加起來，對方已經沒了二十一個天極境。
更要命的是，眼下圍住林方的那批人，身上多多少少都受了傷。
這麼多人湊一塊兒，愣是拿他沒辦法。
孫高傑轉過身，面朝宗門方向，雙手抱拳，腰彎下去，單膝點地。
他開口的聲音不算大，卻沉沉地壓過整片戰場，鑽進每個人耳朵里：
「請破凡境前輩出手，誅殺此敵！」
林方聽見這聲，眼神往玄陽宗深處瞥了一眼，餘光還掛著面前那幾個天極境。
下一秒，人沒了。
破凡境出來之前，能多宰一個是一個。
眨眼間他已經貼到一個天極境跟前，劍鋒落下，乾脆利落。
噗的一聲，直接洞穿心口！
那人連反應都沒來得及，就直挺挺倒了下去。
剩下的人這才回過神，一個個繃緊了神經，如臨大敵。
可繃緊了也沒用。
林方的身影再度消失，半空中憑空炸開一道劍芒，直奔孫高傑而去。
就在這瞬息之間！
一股沉甸甸的威壓從高空傾瀉而下，像座山似的壓下來，明顯是衝著林方去的。
那道直取孫高傑的劍芒被硬生生壓住，孫高傑就趁著這一緩的工夫，險險避開。
緊接著，一道蒼老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不緊不慢的：
「小友，劍下留人！」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從半空中緩緩落下，手裡提著一桿長槍。
他眼神很深，臉上沒什麼表情，可往那兒一站，就自帶一股叫人不敢輕視的威勢。
身上穿了件墨綠色的長袍，風一吹，倒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意思。
底下那些天極境一瞧見這人，臉上頓時露出又驚又喜的神色。
「是……是貢前輩！」
這位正是玄陽宗唯一的那位破凡境強者，貢滄。
在這片地界上，不論是玄陽宗還是九下宗，他都是輩分最高的人物，活了多少年誰也說不清，早就是個老怪物了。
貢滄目光落在林方身上，打量了幾眼，眼底居然浮出幾分欣賞的意思。
「年輕人，我看你打了整整一天了。」
他開口時，語氣不重，倒像是在跟晚輩嘮家常，
「你這天賦確實不賴，身為修仙者，在場這的些天極境古武者，沒一個能是你的對手！可你這野心也太大了些，連我這種老傢伙都給逼出來了。」
說著，他臉上露出幾分和善的笑意，話鋒一轉：
「我瞧你是塊好苗子，倒是願意給你指條活路，就看你自己走不走了。」
林方還是頭一回跟破凡境強者正面打交道。
這老頭給他的感覺確實不太一樣，跟天極境完全是兩個路子。
這就是修成道體的古武者麼？
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仙風道骨的勁兒，像個世外高人，連心性都穩得不像話。
「哦，哪條活路？」
林方語氣不冷不熱的。
管他什麼來頭，既然是敵人，也用不著客客氣氣。
貢滄臉上還是那副淡淡的笑意，不緊不慢地說：
「你要是肯拜我為師，今天這些恩恩怨怨，我替你全盤接下。九下宗這邊的梁子，我幫你一筆勾銷；天魔門的事，我也能替你擺平。就算是東瀛國那邊，我也可以陪你一塊兒周旋。修行上我還能指點你，有我在後頭撐著，日後你必成一方絕世強者，超過我，也不是沒可能吶……」
「哈哈哈哈……」
話還沒落地，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大笑聲。
一個胖墩墩的中年人踏空而來，手裡拎著個大酒葫蘆，邊走邊往嘴裡灌了幾口。
這人看著修為也不低，可跟貢滄那副仙風道骨的模樣完全不同，反倒透著一股子粗獷勁兒，挺接地氣的。
他瞟了林方一眼，又看向貢滄，笑呵呵地開口：
「貢滄，你這態度轉得也太快了吧？咱們來這兒是幹什麼的，你心裡沒數？你倒好，不殺人家也就算了，還想收徒弟？不過話說回來，這小子的天賦確實不賴，連我都看得眼熱。」
頓了頓，他又把目光轉向林方，上下打量著問：
「小子，你師父是哪位？你這一身修仙之法從哪兒學來的？跟袁天師是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