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位破凡境到了。
兩人並排而立,目光都落在林方身上。
那個胖乎乎的中年人看著大大咧咧的,臉上始終掛著笑,倒沒什麼架子。
林方瞅著這兩位破凡境,臉上看不出什麼慌張,反正遲早得碰這一遭。
他不緊不慢地開了口:
「兩位,你們在打聽別人底細之前,是不是也該報報自己的家門?起碼得讓我知道跟誰說話吧。」
「嗯?」
胖漢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有意思!我叫鍾興發,斷魂宗的創始人,破凡境中期。宗門那些雜事我早就不管了,前陣子底下人跑來說宗門可能要被人端了,我這才出來瞧瞧情況。你這個小伙子冒頭冒得突然,我對你挺好奇。」
貢滄也跟著接話:
「我是玄陽宗第一任長老貢滄,這宗門是我徒弟一手建起來的,孫高傑就是我徒弟。聽說玄陽宗要遭大難,我趕回來看看。你這一路上的仗我都瞧了,天賦確實不錯,我是真心想收你。」
林方看著兩人,不卑不亢地說:
「看來你們把我查得挺清楚了。至於我師父是誰,你們自己慢慢查去,我沒必要跟你們交代。你們今天是來殺我的,現在又想招攬我?不是我說話難聽,你們還真不夠格。也用不著我師父出手,我師姐來了,一巴掌就能把你們拍趴下。」
他嘴裡說的師姐,自然是雲水軒的軒主宋凌晴。
「再說了,你們倆能不能殺得了我,這還兩說呢。現在就在這兒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勢,我可不吃這一套。」
「哈哈哈哈哈!」
鍾興發笑得更大聲了,仰頭灌了口酒,
「有個性,我喜歡!不管你師父是誰,你對斷魂宗動了心思,我就容不下你。就算你是袁天師的傳人又怎樣?該殺還是得殺!」
話音剛落,就見鍾興發往自己圓滾滾的肚皮上拍了一把,嘴巴一張,猛地往外吐了起來。
好傢夥,那吐出來的東西跟開了閘似的,也不知道是水還是酒,嘩啦啦地往外涌,鋪天蓋地地卷過來,像條大河橫在半空。
仔細一看,水流前頭凝成了一把把長刀,刀刃朝前,劈頭蓋臉地砍下來。
周圍的空間被這股勁擠得咯吱作響,聲勢大得嚇人。
林方頭一回見著這種打法,連著退了好幾步,手裡的劍猛地揮出去,劍芒凌厲,一股狂暴的劍氣炸開——
「破岳開天!」
一劍斬落,劍芒撕開空間,迎面撞了上去。
叮叮噹噹一陣脆響,劍鋒跟那些水刃絞在一起,火星四濺。
嘩啦一聲,那道水河被斬斷了。
可那水跟活了似的,斷成兩截也不散,拐了個彎,繞成兩道環形,從左右兩邊包抄過來,刀刃衝著林方就砍。
眨眼間,四面八方全是殺機。
「扣殺!」
鍾興發左手一攥拳,那些水刃驟然收緊,把林方整個人裹在裡面,上下左右一塊兒絞。
可下一秒,他臉上的笑意僵了一下,肉乎乎的眉頭擰了起來。
「嗯?陰陽之力?這小子道行不淺啊!」
外面的人看不見裡頭的情況,只當林方已經被絞殺乾淨了,臉上多少露出幾分興奮的神色。
「還得是破凡境強者,一出手就定乾坤了!」
「林方之前不是挺能打的嗎?連殺十幾個天極境,破凡境一出來,他連還手的份兒都沒有,說到底還是嫩了點。」
「這場仗總算要結束了……哎,等等,你們快看!!」
那團緊緊裹住林方的水刃,忽然有了動靜。
一道道劍氣從裡頭往外滲,像針似的刺穿水幕,密密麻麻地迸射出來。
轟!
水球炸開了。
嘩啦啦一陣響,碎成滿天的水花,紛紛揚揚地落下來。
鍾興發往後連退了好幾步,盯著林方的眼神變了,臉上的笑意徹底沒了:
「你……你已經到了化神境?」
林方站在那兒,雙眼之中隱隱有陰陽流轉,手裡的劍也跟著變了,一邊暗一邊明。
他看著面前的兩人,語氣不咸不淡的:
「看來你對修仙之法了解得不少,連化神境都認得出來。破凡境跟古武界以前的境界確實不太一樣,但這不代表你們就能拿捏我。如果剛才那一下就是你的真本事……不好意思,你們連我都未必打得過,更別提當我師父了,還差得遠呢!」
貢滄手中長槍一震,鋒芒乍現,目光沉沉地看著林方:
「我眼光果然沒錯!他年紀輕輕就已經是化神境,這等修仙奇才,百年難遇吶!要麼收為己用,要麼趁他還沒徹底起來之前,把人按死在這兒。」
他偏過頭,看向鍾興發:
「老鍾,咱倆一塊兒上,要麼把他打服了,要麼直接殺了!你怎麼說?」
鍾興發盯著林方,眼底還帶著幾分難以置信,但還是點了頭。
他早年在外頭闖蕩的時候,跟化神境的修仙者交過手,那一次被打得夠嗆,好不容易才撿了條命跑掉。
本以為這回回來對付的只是個厲害點的古武者,沒想到碰上個修仙者,還是個化神境的。
當年揍他的那個,就是袁天師一脈的人。
這也是他一上來就問林方跟袁天師什麼關係的原因。
「貢滄,你可別小看化神境的修仙者!」
鍾興發壓著嗓子說,
「我總覺得這小子不簡單,剛才那一下他壓根沒出全力,還在藏著掖著。」
貢滄倒是一臉平靜:
「藏不藏的有區別嗎?咱們兩個聯手,殺他綽綽有餘了!」
話音一落,手中長槍猛地揮出。
槍尖划過空氣,帶起一陣尖銳的嘶鳴,隱隱約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咆哮。
他身上透出一股凜冽的氣勢,長槍之上,似乎有龍吟聲傳來,這是他在某處古蹟里尋到的功法——《玄冰破虛訣》。
槍出如龍,呼嘯著撲向林方,那氣勢像是要把整片天地都吞進去。
周圍的天極境古武者們扛不住這股壓迫感,紛紛往後撤。
鍾興發身形一閃,人已經躥上半空,手裡的大酒葫蘆猛地一甩。
鋪天蓋地的烈酒從天上傾瀉而下,在半空中凝成幾條巨蟒般的水流,扭動著身軀,眨眼間就把林方圍了個嚴嚴實實,一層層地纏上去,像要把他活活困死在裡面。
林方感覺到撲面而來的壓力,也不打算再藏著了。
手中長劍一振,劍芒沖天而起,在這片漆黑的夜色里亮得刺眼。
「弒神劍式——第五式:劍破蒼穹!」
這一劍劈出去,像是要把天幕生生撕開,裡頭裹著洶湧的大道之力,氣勢磅礴。
劍鋒所過之處,烈酒圍成的水牢被硬生生切開一道口子,劍芒裹著凌厲的殺意沖了出去。
一道身影緊跟著從那道裂縫裡閃出,正是林方。
可剛出來,身後那條長槍化成的巨龍已經追到跟前,張牙舞爪地撲過來,眼看著就要把他吞進去。
林方身形急退,低頭看了眼左手腕,低聲道:
「靈兒,出來!」
一聲嘶吼震得空氣都在發顫。
一條巨大的蟒蛇從他身側躥出,張開血盆大口,獠牙上還掛著黏糊糊的毒液,一滴一滴往下落。
林方縱身一躍,穩穩落在蛇頭之上,揮劍迎了上去。
叮叮噹噹一陣脆響,一人一蟒配合得滴水不漏。
長槍上不斷迸出火星,那股剛猛的攻勢被一寸寸壓了回去。
貢滄被逼得連連後退,臉上終於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色。
那股壓迫感越來越重,重到連他都有些扛不住了。
「鍾興發,你還在等什麼?」
貢滄衝著遠處喊了一聲。
鍾興發臉色一沉,轉頭朝更遠的方向扯開嗓子:
「雲川水渡,你還不趕緊出來?」
兩個破凡境聯手對付一個化神境,原以為手拿把掐的事,現在看來遠沒那麼簡單。
為了不出岔子,只能把東瀛國那個破凡境也叫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