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南亞境內，烏索爾山脈深處，天色陰沉得厲害，細雨密密麻麻地落下來，整片林子都蒙著一層濕漉漉的水汽。
十幾個人跌跌撞撞地穿行在林間，不少人身上都帶著傷，還有幾個已經昏迷過去，被同伴架著走。
「前頭有個山洞，先進去避一避！」
一個跑在前面的古武者回過頭喊了一嗓子，聲音里壓著幾分激動。
他身上好幾處傷口還在往外滲血，雨水浸進去，疼得他直咬牙，硬是沒吭聲。
「行，先進去歇歇腳，看看他們的傷勢。」
柳念慈點頭應道。
一群人加快腳步，鑽進了林子深處的一個洞穴。
洞裡又潮又暗，伸手幾乎看不清五指。
大伙兒都掛了彩，勉強找了個地方靠坐下來。
往外望去，雨勢似乎比之前更大了，不知怎的，一股寒意悄悄漫上來。
「他們……會追到這兒來嗎？」
一個年輕女人盯著洞口，聲音里藏不住擔憂。
另一個古武者老者握著長刀，目光始終沒離開外面的雨幕：
「Oh, fuck！咱們這一路過來，身上都有血腥味，雨水要是夠大，興許能把味道沖淡，但願上帝會幫我們這一把吧……」
話音才落，外面的雨果然又大了幾分，嘩嘩地沖刷著整片山林。
空氣里瀰漫著雨後森林特有的清新氣息，可沒有人有心思去聞——所有人心裡都繃著一根弦，又緊張，又害怕。
柳念慈蹲下身，看著躺在地上的三個人，轉頭喊道：
「菲麗絲，快看看他們的情況怎麼樣？」
那年輕女人快步走過來，俯身仔細查探了三人的狀態。
幾秒鐘後，她臉色驟變，語氣急促：
「趕緊把他們扔掉！要不然咱們全都得暴露。他們身上被人下了蠱，現在已經成了活死人。蠱蟲會跟下蠱的人產生感應，就跟裝了定位器似的，精準得很。」
柳念慈盯著地上那三張年輕的面孔。
都是剛從華夏大學畢業的孩子，應聘進林源醫藥集團，被派到東南亞這邊來鍛鍊，想著讓他們多見見世面、激發激發潛能，誰知道會碰上這種事。
她眼眶一下子紅了，伸手探了探其中一人的胸口，聲音有些發顫：
「菲麗絲，還有心跳……雖然很微弱，但還在跳……他們還活著……」
菲麗絲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無奈：
「是還沒死透，可跟死了也沒啥區別了，已經是活死人狀態，救不回來的。你們華夏的神醫來了也白搭。咱們要是不趕緊把他們丟下，等追兵一到，誰都跑不了。到時候咱們也得變成這副模樣，要麼被拉去做實驗，要麼被改造成生化戰士、傀儡戰士！至於你……」
她看了一眼柳念慈，
「他們可能還想拿你煉成涅槃古武者。」
柳念慈望著那三張臉，心裡跟刀絞一樣。
才二十出頭的年紀，剛踏入社會，還沒來得及大展拳腳，就遭了這種劫難。
她覺得全是自己的責任，是自己把他們帶到了這個地方。
「他們都是華夏的孩子，是我對不起他們……」
她聲音壓得很低，頓了頓，又抬起頭，
「我想把他們帶回去，讓他們落葉歸根……菲麗絲，你有沒有辦法把他們身上的蠱蟲弄出來？」
菲麗絲盯著柳念慈看了兩眼，語氣冷了下來：
「柳總，心太軟的人，在這種地方是活不長的。不過既然你是僱主，這趟活兒我接了。醜話說在前頭，過了今天，咱們的合作就到頭了！」
她抽出刀，準備動手把蠱蟲取出來。
旁邊那位老者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攔住她，轉頭看向柳念慈，壓著嗓子說：
「柳總，咱們不能背著三具屍體跑路。你清醒一點，這是在逃命，不是演習。追兵隨時可能到，走！」
話音剛落，他剛要邁步往洞口走，整個人突然僵住了，臉色一瞬間變得鐵青。
手中長刀本能地橫在身前，沉聲道：
「來不及了……被發現了。」
洞外的林子裡，黑壓壓的人影從四面八方冒出來，少說也有幾十上百號人，把洞口圍了個水泄不通。
刀光晃眼，隨時準備動手。
一個老婦人踩著草叢走過來，腳幾乎沒沾地，整個人懸在半空，居高臨下地盯著洞裡的人，嘴角掛著笑：
「巴倫，跑不掉了，乖乖認命吧！」
她視線一轉，落在柳念慈身上，目光裡帶著幾分貪婪：
「柳念慈，你可是我們最看重的希望，頂好的實驗材料。說不定能煉成一個超級涅槃古武者。你的血樣我們驗過了，簡直是萬里挑一，完美得不能再完美！」
她又看向那位老者：
「巴倫，把人交出來！你們不過是拿錢辦事的，我網開一面，放你們一條活路。」
老者名叫巴倫，死死盯著半空中的老婦人，一字一句地說：
「尤蘭達，你們搞的那些試驗，喪盡天良，天理難容。今天就算拼了我這條老命，也絕不讓你們得逞！」
老婦人嘆了口氣，手裡的權杖輕輕點了點地面，語氣里透著一股子不耐煩：
「你非要這麼死腦筋，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面了。回頭我把你煉成傀儡，也算給你找個歸宿。柳念慈給我留著活口，其他人……一個不留！」
話音一落，上百號人呼啦啦涌了上去。
洞穴里瞬間亂成一團。
柳念慈一介世俗凡人，躲都沒處躲，只能眼睜睜看著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倒下。
到最後，她身邊的古武者全被殺了，屍體也被對方拖走，她自己也沒能逃掉，被生擒活捉。
此時另一邊，林方一行人正急匆匆地往山里趕。
威爾·塞拉斯坐在車上，把東南亞這邊古武者和巫師的情況一五一十地說了個遍。
林方一邊聽，一邊在心裡盤算著接下來要面對的到底是什麼樣的對手。
「霍根組織搞的人體試驗，我一共聽說了三種形態。第一種是用巫蠱之術祭煉死人，做成傀儡戰士，能發揮出生前一部分戰力？」
林方問道。
威爾·塞拉斯點點頭：
「對，但這個有講究……人死了不能超過七天，過了這個時間就煉不成了。」
林方又問：
「第二種叫涅槃古武者，說白了就是用巫術和藥物改造普通人，一旦成功，普通人就直接跨進修行的門檻了？」
威爾·塞拉斯又點頭：
「沒錯其實歐洲以前也有人這麼幹，但那都是老黃曆了。那種人大多活不長，還得一直靠藥物吊著。不過東南亞這邊的路子好像不太一樣，他們搞出來的涅槃古武者，我感覺就跟沒了魂兒似的，完全聽人擺布。我懷疑他們體內被人種了蠱蟲，控制住了。」
林方琢磨了一會兒，心裡暗暗掂量——這幫人的手段確實夠狠，路子也夠野。
不過話說回來，要是真讓他們折騰成了，手底下還真能攢出一批不怕死的死士。
他接著問第三種：
「那生化戰士呢？就是那種活死人？拿活人直接煉，把人身上那點潛力全榨出來，半死不活，五感全失？」
威爾·塞拉斯點頭：
「其實都差不多的！說白了就是炮灰，不是古武者，就是普通人力氣大點兒，沒知覺，不怕疼，全憑蠱蟲操控。擱普通人堆里還能嚇唬嚇唬人，碰上咱們古武者，那就是送菜的。」
林方看了他一眼：
「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威爾·塞拉斯頓了頓，說：
「早些年跟他們打過交道。不過那都是百年前的事了，現在他們折騰成什麼樣，我也摸不准。聽說他們不光拿人做實驗，就連妖獸都他們也不放過。」
車子猛地剎住。
梅雯握緊方向盤，望著前方連綿起伏的山脈，語氣沉了下來：
「前面就是烏索爾山脈了！林總，這幫人手段歹毒，巫蠱之術防不勝防，一不小心就容易著他們的道。你們千萬當心！我這就去找龍淵閣的人，看能不能搬點救兵。」
林方推門下車。
雨下得正大，可那些雨點還沒落到他身上，就像被什麼東西彈開了一樣，自動繞了過去。
沈清辭和威爾·塞拉斯也跟了下來。
三個人並肩站在大雨里，抬頭望向前方的山脈。
天壓得很低，烏雲翻滾，偶爾有雷聲從遠處滾過來，悶悶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雲層後面喘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