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上,林方和沈清辭並肩而坐。
一路下來,兩人都沒怎麼說話。
大概是因為之前那場誤會,沈清辭也沒主動開口,只是時不時側過頭,望著舷窗外發呆。
從高空望下去,雲層疊得很厚,景色確實漂亮,可她臉上看不出太多輕鬆,倒是有幾分緊張,又好像藏著一絲隱隱的期待。
林方臉上寫滿了焦躁。
可再急也沒用,只能等飛機落地再見機行事。
他本想眯一會兒,但這種心境下根本睡不著,只能反覆讓自己穩住。
他看了一眼始終沉默的沈清辭,嘴張了好幾次,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最後,像是終於攢夠了勇氣,低聲開口:
「清辭……那個……剛才的事是我不對,對不起。我……我真沒想過,我那些話會傷你那麼深。」
沈清辭沒回頭,視線仍落在窗外,語氣淡淡的:
「我師父已經教訓過你了,咱們算是扯平了。」
「嗯。」
林方點了點頭。
話又說盡了,兩人再次安靜下來。
過了好一陣,沈清辭先開了口:
「林方,我不知道我師父為什麼那麼急著要我們生孩子,可我心裡清楚,這種事急不來。我也跟她說過,感情勉強不了,想讓她取消這門親事,可她不同意,說你已經答應了。我沒有說不的份兒。我知道你對我沒那個意思,我也不會強求你什麼。我倒是想了個辦法……我們先成婚,但不同房,我睡地上,她那邊不會發現的。你也可以這樣跟你……跟你的老婆說,應該好商量一些。」
她的心曾為林方怦然心動過,只可惜,那顆心從來不曾為他起過波瀾。
到頭來,她只能把這份悸動壓進心底,先過了師父這一關再說。
林方聽完,沉默了好一陣子,才開口:
「清辭,我……其實我也沒有討厭你,就是……你能不能給我一點時間?可能就像人常說的,日久生情吧。咱們修行的人,日子還長著呢,你要是不嫌棄,就慢慢來。」
「嗯。」
沈清辭輕輕應了一聲,嘴角不自覺地翹了翹,臉上浮起一抹小小的滿足。
原本快熄滅的那點念想,好像又悄悄燃了起來。
飛機落地。
兩個人肩並肩走出航站樓。
眼前人來人往,車流穿梭不息。
讓林方意外的是,沈清辭居然會說東南亞這邊的語言。
兩人很快攔了輛計程車坐上去。
「你來過這兒?」
林方問。
沈清辭點點頭:
「以前來過,不過也就待了很短一陣子,大致知道些情況。他們好多習俗跟咱們華夏不一樣,有些在我們那邊簡直沒法想,也接受不了,比方說用手抓飯吃,還有這邊的女人地位很低……」
林方接過話:
「我沒來過,但從一些新聞報導里看過,也聽一些古武者提起過。東南亞這邊巫蠱之術很盛行,我專門研究過,跟咱們國內的湘西趕屍術、茅山道法齊名,算是三大巫術之一。」
沈清辭有點意外地側頭看他:
「你還研究過巫蠱之術?」
林方隨口解釋:
「我研究巫蠱這些東西,主要是用在醫學上,順便也幫著自己修行。但有些人就不一樣了,拿它去幹些歪門邪道的事。」
說著,他抬手遮住嘴,從嘴裡吐出一隻金色的蠱蟲。
「啊……你這是拿自己的身體養蠱?」
沈清辭明顯吃了一驚。
她發現林方身上藏著太多她不知道的事,沒想到連巫蠱之術他都會。
林方把蠱蟲收回嘴裡,語氣平淡地說:
「手術刀拿在手裡,站在人面前,能救人,也能殺人。我師父常講,世上沒有什麼東西天生就是邪的,也沒有什麼是絕對的正義,關鍵看用它的人心裡怎麼想……你是個什麼人,你手裡的兵器就是什麼德性。」
沈清辭點了點頭,覺得這話在理。
她接著說道:
「東南亞這邊我也就知道個大概,他們搞巫蠱的,大多是拿來給人下蠱、下降頭,擾亂別人、操控別人,甚至完全把人控制住。咱們要是碰上那些看著就怪異的部落,或者打扮得奇奇怪怪的人,最好離遠點,那種人十有八九就是巫師。」
「行,記住了。」
一路上,兩人聊了不少,多數時候是沈清辭在說,林方聽著。
終於,車子停在一個園區門口。
抬頭一望,大門上赫然掛著幾個字:林源醫藥集團。
右下角還有一行小字——「東南亞總部」。
園區挺大的,裡面既有綠化帶,也矗著幾排大樓,偶爾能看到有人走動。
門口站著保安。
林方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這是出發前,通過京都的蘇沐晴拿到的聯繫方式,也提前跟對方打過招呼說今天到。
沒過多久,一輛國產紅旗轎車穩穩停在兩人跟前。
車門打開,走下來一位女子,一看見林方和沈清辭,臉上立刻漾開笑意,快步迎上前伸出手。
「林總,可算見著您本人了,果然是個帥氣的男人,怪不得把我們柳總迷得不行,天天在我面前念叨呢,這位是……」
林方還沒來得及開口,沈清辭已經接過話:
「我是過來搭把手的,朋友,叫我沈清辭就行。」
女子也跟她握了握手,笑著說:
「沈小姐……我是該叫您小姐呢,還是叫道友好呢?我叫梅雯。」
兩人雖沒穿什麼古裝,可身上那股子氣質,讓梅雯一眼就瞧出來——這二位不是世俗界裡的普通人。
沈清辭微微一笑:
「怎麼叫都行,咱們還是先說正事吧。」
梅雯趕緊點頭:
「好,你們對現在的情況有了解嗎?要不要我先跟你們說說?」
林方直接道:
「我要先見塞拉斯,然後馬上帶我去找念慈,她現在在哪兒?」
梅雯把兩人請上車,發動車子,徑直開進園區里。
她領著兩人上了樓,進到一個房間。
房間裡,威爾·塞拉斯被綁在那兒。
他一看到林方,眼眶一下子就紅了,那眼神,跟見了救命恩人似的。
「林……林……你可算來救我了……」
林方走過去幫他解開繩子,一邊解一邊說:
「塞拉斯,你就這麼輕輕鬆鬆讓人給抓了?快,咱們邊走邊說。」
梅雯一邊開車,一邊向兩人說明情況。
「四天前,柳總帶著上百名古武者去了霍根組織所在的蒼雲嶺談判,到現在一點消息都沒有。我們這邊也跟她徹底失聯了,她身上的定位追蹤器不知道是被破壞了還是被屏蔽了,信號完全消失!」
「我第一時間聯繫了當地警方,可他們說這事牽扯到古武者,不在他們的管轄範圍里。最後沒辦法了,我只能找咱們華夏龍淵閣駐這邊的人幫忙,可到現在也沒等來回音。」
「我這幾天急得不行,自己掏錢請了不少古武者去找,還在古武者圈子裡掛了懸賞,可還是石沉大海。要是柳總真落到他們手裡,後果不堪設想……」
林方打斷她:
「對方的情況,你了解多少?」
梅雯轉頭看了眼坐在副駕的威爾·塞拉斯,斟酌著說:
「我聽說霍根組織一直在搞一種很殘忍的人體試驗,專門拿古武者做實驗。具體細節我也說不太清楚……塞拉斯,你來說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