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好半天都沒回過神來。
這宗主的位置，說讓就讓人了？
「師伯……」
周陌也是一臉懵。
他沒想到宗主會這麼幹脆地把位子交出來，心裡頭也明白，師伯這是顧全大局，拎得清輕重。
只要能保住宗門，什麼都豁得出去，連命都可以不要。
周嘉祥拍了拍他的肩膀：
「陌兒，這個位子早晚是你的，提前一點坐上去也沒什麼。別有心理負擔。跟九下宗聯手那步棋，咱確實走錯了。你和邴鴻飛當初看得對。至天宗的實力，還有林宗主的本事，都遠遠超出了咱們的預料。」
說完，他轉頭看向林方，等著第二個條件。
林方一邊往裡走，一邊開口：
「第二條，邴鴻飛得死。」
「啊？」
「林宗主，當初他是反對跟九下宗聯手的，他……不該死啊，該死的是我才對！」
林方語氣很淡：
「他當初答應過我，說天衍宗不會站到至天宗的對立面。我信他了。可他沒做到。這一仗下來，我那邊死了多少人？拿他一條命來抵，我們還虧著呢。」
邴鴻飛馬上接話：
「我沒問題，我願意去死。林宗主，您接著說。」
一行人到了議事大廳。
林方坐下來，宗主周嘉祥親自給他倒茶。
林宗主抿了口茶，放下杯子：
「接著說賠償的事。聽說天衍宗手裡攢了不少天材地寶，有沒有個單子讓我看看？」
在場不少人心裡頭直抽抽。
修煉資源對古武者來說，那就是命根子。
可眼下這節骨眼上，想活命、想保住宗門，再心疼也得往外掏。
單子很快送到了林方手裡。
林方把它擱在自己和殘匣劍客中間，兩個人低著頭開始勾畫——看上的，全划走。
正翻著，林方眼神忽然一頓。
他看到角落裡有個小圖案，有點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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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東西？」
周嘉祥湊過來瞄了一眼，隨口說：
「哦，宗門裡一位前輩帶回來的，說是一份很重要的地圖，讓我們好生收著。這只是個草稿。林宗主想要的話，我讓人去取來原版。」
「那就去拿來我看看。」
不多會兒，東西送到了。
光看畫布的質地就知道，這是一份手抄的複製品。
「缺了一塊。」
林方嘴角微微揚起，從自己身上也摸出一張圖，攤在旁邊。
在場的人全愣住了。
兩張地圖，竟然一模一樣。
天衍宗手裡這份，跟林方那份出自同一張圖——九大凶劍之一的藏址。
只不過兩邊都缺了一角，誰手裡都不是完整的。
「這……林宗主，這到底是張什麼圖？」
「凶劍？什麼凶劍？很值錢嗎？」
底下的人你一句我一句，全摸不著頭腦。
林方心裡頭倒是冒出一個大膽的念頭，開口說道：
「諸位，你們仔細看看，這地方指向哪兒？」
「雲霄殿！」
眾人倒抽一口涼氣，臉上全是震驚。
這什麼情況？
林方點點頭：
「沒錯，就在雲霄殿的地界上。如果你們能幫我把這把劍弄到手，之前的賠償我一概不要，邴鴻飛也不用死了。周宗主，您覺得呢？」
周嘉祥眯起眼睛，半天沒吭聲。
能讓林方放棄這麼大一筆賠償，那把劍肯定不簡單。
再說地圖上明明白白寫著「凶劍」兩個字，想也知道不是什麼好拿的東西。
「我願意一試！」
邴鴻飛搶著開口，
「反正橫豎都是死，就算是龍潭虎穴，九死一生也得試試。」
林方看向周嘉祥，語氣不緊不慢：
「光他一個人可不夠！我要的是你們全宗上下一起上。給你們一年時間，若做不到的話，到時候賠償得給我宗雙倍！怎麼選，你們自己掂量掂量吧。」
說完，他站起身，朝門口走去。
「給你們三天考慮，想好了，來至天宗找我。」
隨後，人就走遠了。
天衍宗的人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
就為了一把劍，林方居然就這麼放了他們一馬？
大伙兒你看我、我看你，趕緊湊到一起商量。
爭來爭去，分成了兩撥人。
最後周嘉祥把目光投向周陌：
「要不……讓咱們的新任宗主來拿主意吧？」
周陌看了看在座的各位，沉默了片刻，才開口：
「這把劍肯定不好拿！不然林方也不會連賠償都不要。難度擺在那兒，不用想都知道。可他既然給了這個機會，我覺得咱們得抓住。」
「天衍宗立派幾千年，攢了多少家底？剛才林方劃單子的時候，你們心裡不疼嗎？不滴血嗎？」
「修煉資源對咱們意味著什麼，不用我多說。而且我剛才聽你們講，這把劍藏在邊陲的幽影荒原——那地方確實兇險，可兇險背後往往也藏著機遇。說到底，這也算是一場歷練。」
一通話下來，所有人都沉默了。
周陌接著往下說：
「林宗主怎麼說的？只要拿到劍就行，不管咱們用什麼法子。他只要結果，過程咱們自己想辦法。玄陽宗、斷魂宗、天魔門這些宗門，我看都可以拉進來一塊兒干。各位長老、護法們，你們覺得呢？」
「我贊成！」
周嘉祥第一個站了起來。
「我也同意宗主的看法。」
「我也行。」
……
大家陸續點了頭。
一個針對九下宗的局，就這麼悄悄鋪開了。
而周陌這個名字，日後會在九下宗那邊傳成個十惡不赦的狠角色——把其他幾個宗門坑得叫苦不迭。
當然，那都是後話了。
說來也怪，周陌在沈清辭面前那叫一個沒脾氣，活脫脫的跟班命。
可一旦離了沈清辭，腦子轉得比誰都快。
看來那句話還真沒說錯——
女人只會影響我出刀的速度。
第二天一早，林方就收到了天衍宗送來的信。
一共兩封。
第一封是正式回復，答應林方的條件，去取那把劍。
第二封是周陌以私人名義寫的。
信里說了不少感慨，還把他的打算大致講了一遍。
林方看完，嘴角不自覺地往上翹。
「宗主，遇上什麼好事了？」
李岳湊過來問。
林方把信遞給他：
「看來……周陌要搞個大動作了！你可以在暗處搭把手。那幾家不是老埋伏咱們的人嗎？我倒想看看周陌怎麼把這盤棋下活。這事就你知我知，不能再有第三個人。」
李岳趕緊點頭，順手把信撕了個粉碎：
「明白，我會在暗處盯著的。」
林方站起身：
「該去劍尊冢走一趟了。副宗主，宗門裡的事就辛苦你了，我先去跟軒主道個別。」
結果到了跟前，才聽說軒主下了令，誰都不見——連林方也不例外。
碰了個軟釘子。
他索性帶著五百來個弟子，直奔劍尊冢去了。
「姐夫，我姐還要多久才能好康復啊？你不在家等她醒過來嗎？」
「軒主會照看她。我得去劍尊冢那邊，路上跟你姐夫，副宗主隨時通著消息呢。你姐那邊什麼情況，我都能第一時間知道。你要是放心不下，就留在宗門等她。」
「我才不留下來呢！我也要去劍尊冢！走啦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