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像是什麼東西破開了空氣。
林方從裡頭走出來，一眼就瞅見莊修偉在那兒又蹦又喊，滿臉興奮勁兒。
「金丹初期，修煉到這地步，不錯了！」
林方慢悠悠地走近。
莊修偉轉過頭，愣了一瞬，接著瞪大眼睛，趕緊開口：
「宗……宗主？您咋整成這副德性了？」
林方滿不在乎地擺擺手，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皮囊嘛，有什麼打緊的。」
說完，縱身躍進了旁邊的河裡。
河水一沾他身子就變黑了，一層層泥垢往外冒。
他在水裡晃了幾晃，四周全成了墨汁色——這得攢了多少年的髒東西啊。
林方把濕透的衣服全扯下來扔上岸，洗涮乾淨，換了身新衣裳。
又割掉長發，刮去鬍子，轉眼就成了個清清爽爽的青年。
莊修偉看得直發愣，好半天才問：
「宗主，您如今什麼境界了？」
他在那個古怪空間裡熬了一百三十二年，靠著自己那不算出色的天賦才爬到金丹初期；
可宗主的天賦是出了名的好啊。
「還是法相境。」
林方隨口一說。
「呃……」
莊修偉張了張嘴，眼神里寫滿了不信。
林方沒再吭聲，只輕輕一揮手。
一股狂猛的氣浪朝前掀去，幾座大山瞬間被抹平，就好像那兒從來不曾有過山峰似的——連天上的雲都給震散了。
莊修偉倒吸一口涼氣：
宗主嘴上說境界沒變，可這實力分明又上了一個台階。
「咱進來到現在，過去多久了？」
莊修偉抬手掐了掐指頭：
「我剛算過，總共三十七天。我們還剩一個多月的時間。」
林方聽完點了下頭，眉頭微微舒展開，又問：
「有沒有碰上其他人？他們修行順不順當？」
「碰見十來個吧，」
莊修偉邊說邊撓了撓後腦勺，
「個個進步都不小。不過我自己覺著，再在這兒悶頭苦修，意思不大了。」
林方瞥他一眼，語氣慢悠悠的：
「這地方是有瓶頸的。光閉關不出去打，後頭進步就慢得像蝸牛爬。等你攢夠了打架的經驗再回來，它會認你。」
「懂了！」
莊修偉眼睛一亮。
林方沒再多說，轉身又鑽進了結界裡。
接下來他一邊搗鼓研究，一邊拿自己的陰陽結界來回比對。
時間就這麼一天天滑過去了。
至天宗上上下下幾萬號弟子，加上雲水軒那幾千人，修為全像坐了火箭似的往上躥。
更有意思的是，居然有人在這兒看對了眼，結成了道侶，連娃都生出來了——這事兒林方可壓根兒沒料到。
孩子都已經長成大人了。
外面才過了幾個月，裡頭卻已經是幾十年，有的甚至熬過了上百年。
「陰陽、五行、時間、空間、風雨雷電、自然法則、世界本源……」
林方翻來覆去地琢磨，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太難了，真的太難了。
到進秘境的第五十六天，他又從結界裡出來了。
雖然還是沒能把這整個空間打包帶走，但他把自己的陰陽結界狠狠改造了一遍，塞進去更多亂七八糟的玩意兒，威力比之前猛了一大截。
林方一直守在秘境出口那兒，但凡有人從裡頭出來，就攔住不讓再進去。
他自己也打算撤了。
那些不打算再進秘境的人，就留在虛塵秘境裡頭歷練。
林方提前跟白狐通過氣，讓人類和妖族互相當陪練。
到了第六十七天。
一條巨蟒從秘境裡鑽了出來。
好傢夥，那身子花花綠綠的，整整九種顏色，跟之前比完全變了樣——雙角已經成龍角，腦袋也朝著龍的模樣長，身上的鱗片、尾巴，怎麼看都像是要化成龍了。
「蛟龍？？」
林方皺起眉頭，盯著眼前這個龐然大物，語氣裡帶著點拿不準。
「九彩噬天蟒返祖，開始化龍了……」
白狐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
它身後還跟著好幾個妖獸，一個個瞪大了眼瞅著那條巨龍，臉上全是震驚，還帶著幾分敬畏。
靈蟒把目光轉向林方，開口說話了：
「沒錯，我返祖成功了，特別順利。體內還冒出來一套古老的經文功法，是我祖先留下來的。」
聲音細細甜甜的，一聽就是雌性，話里透著壓不住的開心和激動。
林方也跟著笑了起來：
「靈兒，你都能開口說人話了？那你現在什麼境界了？」
靈蟒興奮說道：
「涅槃境，不過我快突破了，就差一個契機就能邁進超凡境。我想跟你去上古遺址，去那兒找找那個契機。」
「沒問題！」
林方一口答應下來。
白狐盯著靈蟒，語氣裡帶著幾分認真：
「你是妖族出身，龍族在咱們妖族裡頭那可是霸王級別的。你一旦回去，肯定有一大幫子人願意跟著你。何況你還能返祖，體內八成已經生出了最適合你的修行法門。你要肯留在我這兒，我收你當徒弟。三十年之後，你來當這個王，我們反過來追隨你。」
龍族這身份，擱哪兒都是高高在上的。
就算在妖族眼裡，那也是頂了天的強大。
眼前這條蛟龍雖然是從蟒蛇返祖來的，可一樣尊貴得很——能返祖的本來就少見，身上還同時帶著巨蟒和真龍兩家的長處。
將來的潛力，誰說得准呢？
連妖王白狐都願意主動讓位，可見龍族的分量有多重。
沒想到靈蟒搖了搖頭，慢慢開口：
「你的提議，我會考慮……但我現在不能留下來！我要跟林方去人類世界闖一闖，那邊有我需要的東西。」
白狐也沒硬勸，只是嘆了口氣，邀請它進去坐坐。
等其他人出來的那些日子，林方、靈蟒他們就跟妖族混在一塊兒。
一起論道，一起歷練，互相切磋，處得還挺融洽。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了。
靈蟒跟這些妖族也結下了不淺的交情，還碰上了噬天蟒一族，順手傳了它們一些功法。
終於，所有人都從秘境裡出來了。
林方他們要動身離開了，上古遺址開啟的日子也快到了。
「林宗主，咱們遺址裡頭再見！」
白狐把他們送到出口，尾巴輕輕一擺，眼神裡帶著幾分期待。
「嗯，遺址里見！」
林方沖它點了點頭。
踏出遺址，外頭已是深夜。
一輪圓月掛在天上，月光白晃晃地灑下來，照得大地跟鋪了層霜似的。
三萬多人浩浩蕩蕩從林子裡走出來，腳步聲震得地上的枯葉直打旋兒。
路上碰見幾個古武者，那些人眯著眼仔細一瞧——
「這……不是林方嗎？不是說他已經死了嗎？」
「這麼多人？這氣勢也太嚇人了吧……」
「林方沒死？怎麼可能……」
「別看了，快走！」
……
一群人撒腿就跑，四處散開，恨不得長翅膀飛走。
他們做夢也沒想到，林方居然還活著。
很快，這個消息就跟長了腿似的到處傳開了。
林方他們倒是一臉茫然，壓根兒不知道發生了啥。
也沒多耽擱，就地散開，各自往回趕。
到了宗門跟前，好傢夥，幾萬號古武者把大門堵得嚴嚴實實。
林方湊近一打聽，這才弄明白怎麼回事。
「呵！」
黎冠清冷笑一聲，手裡攥著一把利劍，渾身往外冒著一股嚇人的氣息，
「宗主，他們還以為咱們死了，想跑來欺負咱，真是笑話。」
林方掃了一眼，淡淡開口：
「那讓他們讓路，敢擋路者，一個不留！」
黎冠清壓低了嗓音，一字一頓地說：
「都給我滾——擋我者，殺無赦！」
那聲音跟炸雷似的，滾出去上萬里，鑽進每個人的耳朵里，把所有人都震醒了。
眾人紛紛扭頭看過來。
當看清是林方他們時，一個個全傻了眼。
這幫人氣勢如虹，簡直強得離譜。
「他們……不是已經死了嗎？？！！」
「這氣勢也太瘮人了……趕緊撤！」
……
話音還沒落，宗門裡那些人就嘩啦啦全散開了，有的乾脆往遠處跑，恨不得一口氣跑出十里地去。
林方他們倒沒動手，只管往裡走。
大門口，李岳站在正中間，左右兩邊分別是柳念慈和魏芯苒。
三個人直直地盯著迎面走來的林方，眼神里全是說不清的滋味。
「林方……」
柳念慈眼眶一紅，嘴唇微微抖了兩下，不自覺地張開了雙臂。
「林方……」
魏芯苒也激動得聲音發顫，同樣把手伸了出來。
林方愣在原地，左邊看看，右邊看看——這該往誰懷裡撲啊？
一下子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