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白人冷不丁攔在路上,嘴裡說著些莫名其妙的話。
柳念慈和黎憬壓根沒反應過來,那檔子事她們連聽都沒聽過。
走的道兒都不一樣,上哪兒知道去?
「對不住,這事兒我們真不清楚,你講的到底是真是假,我們也無從判斷。東西現在給不了。」
柳念慈腦子還算清醒,語氣也儘量平和,眼角卻微微繃緊了些,
「要不這樣,等林宗主他回來了你們再來一趟。要是句句屬實,我們絕不賴帳。」
巴頓·霍普眯著眼,打量了面前兩個女人好一陣,嘴角往下壓了壓:
「好聲好氣跟你們商量,你們不領情,那就別怪我翻臉!」
柳念慈雙手攥拳,一股沉甸甸的氣勢從身上碾過去,目光死死釘在對面的男人身上,嘴唇抿成一條線。
旁邊另一個白臉往前跨了半步,嗤笑一聲:
「巴頓,跟華夏人講道理?白費口水!這倆深淺看不出來,但我估摸著也強不到哪兒去。直接上手,乾淨利落。」
話音剛落,那人已經抽出一柄長刀,刀鋒上氣勢驟然炸開,手臂一甩,一道凌厲的刀芒橫掃過來。
本來就離得近。
柳念慈實力本就不算多強,而對手可是破凡境強者。
拳勢被刀芒一刀劈散,整個人倒飛出去,腹部被豁開一道口子,血止不住地往外涌,最後狠狠撞上一棵老樹,樹幹一震,枯葉簌簌落了一身。
傷倒是不至於要命,可倆人這會兒徹底沒了再打下去的力氣。
黎憬咬著牙,抽出長劍,寒光一閃,一道劍芒凌厲地劈了出去。
可差距擺在那兒,硬碰硬根本沒用。
對方一個入聖境的高手直接動了真格,雙手握緊巨劍猛劈下來,劍芒被一刀斬碎不說,劍尖順勢扎穿了她的肩膀。
那白人還想補一劍徹底了結她,巴頓·霍普伸手一攔:
「哎,別殺了她們!不老泉能到手,她倆也算出了力。留著命,以後跟林方那邊也好有得談。」
空間法器被扯走,不老泉自然也落進別人手裡。
三人頭也不回,走得乾脆利落。
黎憬沒去追,趕緊跑過去攙起柳念慈。
倆人互相靠著,誰也沒說話,眼眶都紅了一圈。
她摸出信息符,抖著手聯繫宗主。
林方接到消息,第一時間就趕了過來。
一瞧兩人傷成這樣,臉上看不出表情,太陽穴卻突突直跳。
等問清楚來龍去脈,那火氣再也壓不住了。
「歐洲教廷……夠陰狠的!既然這麼著急想死,那就我送他們一程!」
林方聲音不大,每個字卻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原以為還能結盟,現在看,不過是被人當槍使。
當下先穩住情緒,動手給兩人療傷。
至天宗、雲水軒、龍淵閣的人得知消息,都沉沉嘆了口氣。
一場算計來算計去的爭奪不老泉計劃,到頭來被歐洲教廷輕輕鬆鬆摘了成果。
「媽拉個巴子的,我去宰了他們!」
黎冠清騰地站起來,眼珠子都紅了,抬腳就要往外沖。
林方一把拽住他胳膊,壓低聲音說:
「急什麼,他們跑不了的。他們既然敢幹這種事,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面。先去找韓虎。」
說完把柳念慈背起來,一行人步子飛快,轉眼就消失在山道盡頭。
韓虎那邊收到消息,臉也黑了,咬著後槽牙罵了一句,又很快壓住情緒:
「看來得在計劃里給歐洲教廷加個座了。那伙人我知道的不多,不過最近在遺址那邊進進出出的,我還算門清。」
他目光在人群里掃了一圈,忽然頓住了,
「不對啊,林清嵐前輩呢?柳念亭呢?魏芯苒呢?」
三個人影都沒見著。
旁邊一個弟子縮了縮脖子,小聲回話:
「回來路上她們就離隊了,沒說去哪……」
韓虎一拍腦門,臉色當場變了:
「壞了,準是找教廷那邊去了。」
他扭頭看向林方,語氣沉下來,
「教廷本身人不多,可他們拉了一幫盟友,加起來人數不算少。但不老泉這玩意兒,我覺得他們肯定會藏私……誰不想多撈點?咱得先讓他們內部咬起來,互相猜,互相查,才好下手。」
他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
「我想了出戲,得宗主你搭把手。你現在就去摸教廷的老巢,到門口叫板,就說他們黑了你的不老泉。這話別人信不信另說,但心裡肯定要打鼓。他們那些盟友一聽說這事,私下裡准得去翻底牌。一旦教廷被自己人盯上、分了心,咱們的機會就來了!」
林方點了下頭,嘴角微微一動:
「那我要不要弄點動靜出來?」
「可以出手,但別太過。真本事別全亮出來,打一下就撤,越快越好。」
「好,我知道了!」
林方應得乾脆,下巴一抬,
「接下來去玄陰澗搶那株萬壽茶樹。你們先過去貓著,我後腳跟來,按老計劃走。」
幾個人又把方案順了一遍,沒發現什麼漏洞。
開始行動!
林方一路撒開了跑,半點沒遮掩蹤跡,身後已經跟了一大串尾巴。
上回在流黃沙那一架打下來,他這名頭算是徹底傳開了,再加上以前在外面攢下的那些風聲,眼下正是最招眼的時候。
最近四處找他的人可不少。
「那不是林方嗎?聽說不老泉落他手裡了。」
「手裡揣著那東西還敢大搖大擺晃出來?他這是要往哪去?」
「這個方向……奔著歐洲聯盟的老窩去了。」
……
林方最後在一座廢棄的舊城前停下腳步。
城裡扎滿了白人和黑人,全是歐洲那幫古武者。
有的正盤腿煉化靈藥,有的低頭在廢墟里翻翻找找,還有的三五成群窩在牆角扯閒篇。
他一現身,城門口那些人頓時抬起頭來。
一個黑皮膚的漢子最先開口,手裡攥著把長刀,下巴一揚:
「華夏人,你跑這兒來幹什麼?這裡不歡迎你,趕緊滾!」
林方把嗓門提到最高,聲音渾得像擂鼓,整個破城上空都被震得嗡嗡響:
「巴頓·霍普,你給我滾出來!不老泉被你吞了是吧?交出來,我可以考慮留你一命!要是不交,今天這城裡教廷的人一個別想跑!」
「趁我跟人打得脫不開身,你倒好,順手全撈走了。之前怎麼說的?到時候一起分?你全端走算怎麼回事?」
他越說越氣,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老子拿命換來的東西,你倒輕鬆,一拍屁股全帶走了。我告訴你,這事沒完,你給我出來……」
聲音傳出去上百里,跟著他一路過來的那些古武者全聽見了。
人群里頓時炸開了鍋,三三兩兩湊在一起嘀咕。
不少人都記得,林方跟教廷那幫人在流黃沙還並肩打過架呢。
誰知道這盟友說翻臉就翻臉,而且林方還被擺了一道。
這時一個高個子黑人從人群里走出來,手裡提著一把戰斧,上下打量了林方兩眼:
「你是華夏來的?你說巴頓·霍普拿走了不老泉?這話當真?」
林方眯著眼看他:
「是啊,你哪位啊?」
「歐洲聯盟的管事之一,叫我威廉·普蘭就行。」
「我說的當然是真的。」
林方沒半點含糊,下巴往城裡的方向一抬,
「不信你叫他出來對質,或者搜搜他身,肯定能翻出不老泉。那東西是他從我宗門的人手裡硬搶過去的。」
威廉·普蘭扭過頭,沖城裡吼了一嗓子:
「巴頓,你給我出來!」
白人巴頓·霍普慢悠悠從裡頭走出來,瞧見林方,嘴角一咧,笑得挺從容:
「噢!華夏的林,話可不能亂說!那不老泉是你帶走的,在場那麼多雙眼睛都看見了。我沒找你要我那部分,你倒好,反過來往我身上潑髒水。這就是你們華夏人做事的路數?」
林方沒接話,嘴角一扯,冷笑了一聲。
手裡陰陽尺已經抽了出來,往地上一拄,眼神直直釘過去:
「哼,這嘴皮子耍的還挺利索!我看說再多也沒用,乾脆點,來場生死戰吧,我不信你連命都不想要了!你要真死在這兒,不老泉攥在手裡又有什麼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