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點倒是有些出乎林方的意料。
他轉頭看向闕高峰,目光裡帶著詢問的意味。
闕高峰掃了一眼在場的眾人,長嘆一口氣,緩緩說道:
「我知道你們心裡頭都不痛快。咱們被天耀宗當槍使,自己說了不算,啥都得聽人家指揮,活脫脫就是人家養的一條狗!你們不習慣,看不慣,我都明白。可你們也該想想……大樹底下好乘涼,打狗還得看主人,這些話不是沒道理!」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林方也不好再勸什麼。
他轉過身,正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又有人站了出來。
「闕前輩,我覺得自個兒硬氣才是真的硬氣。就像至天宗、雲水軒那樣,用不著依附哪個大宗門,人家照樣活得自在。」
闕高峰瞥了那人一眼,語氣平淡地回道:
「雲水軒能活得自在,那是因為人家有個厲害的軒主,連六上宗都不敢隨便招惹!咱們有嗎?」
他頓了頓,接著說:
「再說了,你真覺得至天宗活得自在?現在整個遺址裡頭,至天宗就是人人喊打的對象。據我收到的消息,差不多所有宗門都在找至天宗的弟子,逮著一個殺一個!」
說到這裡,他轉過頭看向林方,神色認真了幾分:
「林宗主,你今天救了我們一命。為表謝意,我跟你說個消息,我們接到了天耀宗的指令,要對至天宗的弟子進行抓捕或者擊殺。這不只是我們碧淵城一宗門的事,遺址裡頭絕大部分宗門和組織,都在聯手幹這事。」
林方點了點頭,神色平靜:
「多謝告知,這事我已經知道了,告辭!」
說完,拉著柳念慈轉身就走。
「林宗主……」
剛才那個女子又在身後喊了一聲。
林方回頭看了一眼,只是擺了擺手,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闕高峰沒有點頭放行,那些人自然也不敢跟上去。
「闕前輩,我不打算回去了。」
那女子語氣很堅決,咬了咬牙說,
「你就當我叛逃了吧,我不想再給天耀宗當狗了。我要出遺址,回宗門!」
「算我一個!我也不想給天耀宗當炮灰了。死成那樣,太不值了。我要出去,回宗門!。」
「加上我!」
「還有我……」
一時間,大部分人紛紛表態,寧可放棄遺址里的寶貝,也要立刻返回宗門。
闕高峰嘆了口氣。
他心裡何嘗不是這麼想的?
只是他身居這個位置,顧慮的東西就多了。
起碼天耀宗還能算個庇護所,不至於讓宗門被人連根端掉。
「行,我不攔你們,回去復命的時候,我會說你們全戰死了。」
就這樣,闕高峰帶著一小撥人回去向天耀宗復命。
而大多數人選擇單獨行動,自己找出口,準備離開遺址。
另一邊,林方和柳念慈朝著遺址的邊緣地帶趕去,想再翻翻有沒有寶物。
沿途倒是偶爾碰上一些野果、靈物什麼的,但都算不上什麼稀世珍寶。
對林方來說沒啥大用,不過他還是收了,打算帶回宗門。
兩人的行蹤一直暴露在外,不少人投來敵視的目光,卻始終沒人敢動手。
日子一天天過去。
這天,林方在一座孤島上,遇見了白狐。
它身邊還跟著一大群妖獸。
「林宗主,聽老龜說你救過他一命,這個,就當是還你的人情了。」
白狐甩過來一塊石板,邊角有些破損,但上面的刻痕和字跡還能勉強辨認。
林方接過來掃了一眼,目光落在一塊熟悉的圖案上。
他仔細分辨著那些古老的文字,忽然沒忍住爆了句粗:
「我去!居然是干戚……上古戰神干戚!田肅手裡拿的那面東西,就是戚。」
白狐有些意外,耳朵微微一動:
「你能看懂這上面的字?」
「認得,我在這遺址裡頭遇到過一位妖獸前輩,跟她學了幾個月,是她教我的。」
「妖獸前輩?她在哪兒?」
「南邊,靠近邊緣那一帶。」
「那這圖案你也認得?」
「我跟天耀宗的田肅交過手。他拿了個盾牌模樣的寶物,硬扛住了我致命一擊!跟這塊石板上的東西很像。不過他手裡那塊應該是殘破的,但已經夠厲害了。」
林方抬起頭,環顧四周,若有所思,
「你說……這個遺址,該不會就是當年干戚自己造出來的世界吧?」
「創造世界?林宗主,你想得也太遠了。」
林方不想在這個話題上跟她爭來爭去。
兩人又聊了一陣各自的見聞,尤其是關於仙跡的事。
白狐聽說那位妖獸前輩的事,眼睛一亮,表示很想去見見。
她帶著族人急匆匆地走了,直奔南方。
林方則牽著柳念慈,繼續在這片海域轉悠,看能不能再撿到什麼機緣。
也不知過了多久。
傳訊符又亮了——是韓虎發來的消息:
至天宗有一部分弟子已經撤出遺址,安全返回宗門。
另外,派回宗門打探情況的那批弟子還沒回來,所以那邊的具體情形暫時還不清楚。
又過了三天。
傳訊符再次響起,還是韓虎的消息——要他趕緊回去,至天宗有三百名弟子被抓了。
對方擺明了是想拿這些人當誘餌,引林方上鉤。
林方二話不說,拉著柳念慈就往回趕。
「那邊放話了,要你親自去救人。否則一天殺十個,一直殺到完為止。而且他們抓人的行動一直沒停過……」
韓虎攥了攥拳頭,眉頭緊鎖,聲音里透著焦慮,
「我已經派人去接應了,可還是出了岔子。宗主,這明擺著是個圈套,就等你往裡跳,你不能去啊」
林方沉聲問:
「敵人的底細查得怎麼樣了?」
韓虎答道:
「目前知道他們把陷阱布在葫蘆島,東南邊海域,一座長得像葫蘆的島。各路人馬的高手全聚在那兒,肯定布下了天羅地網。你這一去,怕是有去無回。造極境強者就有不少於五個,入聖境的更是多如牛毛……」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宗主,我曉得你本事大,可我還是勸你別去。人家既然敢設這個局,肯定是摸清了你的底。你之前亮了多少本事,他們都看在眼裡。要想扳倒你,估計早就想好法子了。」
林方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
「可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宗門弟子被殺還不管吧?要是這樣,以後誰還敢入我宗門?軍心動搖了,我這個宗主還怎麼服眾?」
「宗主,我跟你一塊殺進去!」
黎冠清站了出來,聲音鏗鏘有力。
楊雲昭也緊跟著說:
「還有我們!就算是龍潭虎穴,也要闖一闖。寧願戰死,也不能背這個罵名。」
陸遠也點了點頭,咬牙道:
「宗主,強者不可怕,可怕的是軍心散了。要是這次放棄了,消息傳回宗門,大伙兒心裡都得慌,不知道多少人會生二心。咱們殺進去!」
……
一時間,不少人紛紛站出來表了態,個個神情堅毅,表示要跟著林方一起殺進葫蘆島。
林方掃了眾人一眼,沉聲問道:
「被抓住的那批人,帶隊的人是誰?」
「是黎憬!」
「楚烈呢?」
「我安排他先出遺址了,他實力強一些,可以護著其他人走。」
韓虎答道。
「方銳呢?」
林方往後退了幾步,拉開一點距離,目光從在場每一個人臉上緩緩掠過。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忽然沉了下來:
「我現在以宗主的身份,給你們下個命令,誰都不許違抗!不聽從者,一律逐出宗門,這輩子別想再踏進至天宗半步!」
話音一落,四周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大氣都不敢出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