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淵城。
方銳利給林方騰了處僻靜的院落養傷，吃穿用度一應備齊，什麼都依著他。
一名長老走到方城主跟前，猶豫了一下，開了口：
「城主，李岳那邊好像對林宗主有所隱瞞。至天宗從遺址回來那批人雖然扳回了一點局面，可對面從遺址回來的人更多。比起來，至天宗現在的處境並不算好。林宗主被蒙在鼓裡，咱們也要跟著瞞嗎？」
方銳利當時也覺得有點蹊蹺，但沒有當場點破。
他摸著下巴想了想：
「把司秀筠叫來。」
「是！」
沒過多久，一名女子來到跟前。
「司秀筠，我記得你說過，在遺址裡頭，林宗主救過你們的命，是吧？」
司秀筠立刻接話：
「是的！當時我們被一批境外武者追殺，天耀宗的人就站在旁邊看戲，眼睜睜看著我們的人被宰，一個手指頭都不動。是林宗主路過發現了，出手把敵人解決了，順手也把天耀宗那幫人宰了。沒有林宗主，我們那批人恐怕全得交代在那裡了……」
方銳利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她臉上，說：
「你們回來也有些日子了，至天宗那邊的情況，想必也聽說了。我要是派你們過去幫把手，你們可願意嗎？」
司秀筠沒有半分猶豫，語氣斬釘截鐵：
「林宗主對我們有救命之恩，就是赴死也義不容辭！」
方銳利盯著她的眼睛，語氣沉了下來：
「你得想清楚。至天宗現在差不多是整個古武界的公敵。你們一旦摻和進去，自己也得變成過街老鼠！你敢嗎？」
司秀筠毫不猶豫地迎上他的目光：
「我敢！根據我打聽到的情況，跟至天宗真正有死仇的沒幾個宗門。大多數人是衝著巴結天耀宗和雲霄殿去的。只要這兩個宗門的勢力退了，其他人自然也就散了。」
「道理誰都懂。」
方銳利無奈地搖了搖頭，
「可那是六上宗，咱們碧淵城連九下宗的名號都快保不住了，去逼退六上宗？那不是痴人說夢嗎……」
他嘆了口氣，如今的碧淵城經過那次重創，實力早就不比從前了。
就算在鼎盛時期，也不敢跟六上宗掰手腕，更別說現在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人：
「你們都是在遺址里得了大機緣、修為大漲的人，也是受過林宗主救命之恩的人。去吧，去幫至天宗。」
司秀筠猶豫了一下，說：
「城主，我們一旦去了，恐怕會牽連到這邊。不如對外宣布把我們逐出宗門，就像賴暖夢前輩那一脈的人一樣。」
「不用。」
方銳利擺了擺手，
「從現在起，碧淵城關閉所有城門，不跟外界來往。對外就說全城閉關修煉！我們會啟動護城大陣，這座陣是林宗主的師弟項玄親手布置的。」
他嘴角微微揚起：
「我聽說現在至天宗的護宗大陣就是他在掌控，五位造極境聯手都攻不破。你們也不用太擔心，大不了，在城裡躲一輩子就是了！」
旁邊那位長老眉頭緊鎖，低聲說：
「城主，你這是在賭！賭林方，賭至天宗能像當年橫掃九下宗一樣，把天耀宗也給掃了。」
方銳利沉默了片刻，抬眼望向遠處，緩緩開口：
「直覺告訴我，押林方身上，贏面更大。我就拿全城的命賭這一把。希望林宗主別讓我失望。」
長老遲疑了一下：
「要不要跟其他人商量商量？」
「不用了！」
方銳利擺了擺手，語氣不容商量，
「這一次，我擅作主張！誰有疑問，直接來找我。」
說完，他獨斷了一回，也霸道了一回。
司秀筠轉身離開，帶著一支隊伍朝至天宗趕去。
人雖然不算多，但個個天賦不俗，修為也不弱。
時間一點點過去。
入夜。
方銳利獨自坐在城牆上，望著無邊的遠方。
今晚夜色朦朧，沒有月光，也沒有星星。
晚風呼呼地吹，撩起他的一頭長髮。
他就那麼孤零零地站著，盯著前方看了很久。
一位婦人飛身而來，輕輕落在他身旁，柔聲問：
「銳利，你在想什麼？」
方銳利牽起她的手，嘆了口氣：
「前路一片漆黑。我在賭……賭黑暗的盡頭是光明，我把整個宗門的命運都押上去了……不知道這決定是對是錯，今天有好幾位前輩反對我，但我還是堅持下來了。」
那婦人緊緊握住他的手，身子輕輕靠在他肩頭，柔聲說：
「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站在你這邊。我相信黑暗的盡頭是光明，也相信林方一定會贏。」
話音剛落，一名弟子走過來，看到兩人依偎的模樣，腳步頓時放輕了許多，小心翼翼地湊上前。
「什麼事？說！」
方銳利頭也沒回，直接開口。
「城主，剛收到情報，至天宗開始反擊了！天魔門總部被摧毀，二十多個入聖境武者被斬殺，其中還有兩位造極境。」
「天耀宗長老冷虹英的地盤被抄了！冷虹英本人不在，但老巢讓人給端了。是至天宗的人幹的。」
「東南方向，虎嘯嶺那一脈的東南亞武者據點也被毀了，死傷慘重！還是至天宗的弟子動的手。」
「東瀛國那邊，一座居水島被摧毀了。那可是東瀛國的三大組織之一，外遣眾的總部，直接被夷為平地。有人在島上發現了至天宗楊雲昭的身影。」
「朝鮮半島棒子國那邊也……」
一條接一條的消息報過來。
方銳利聽得渾身發顫，眼眶都紅了，既激動又震驚。
「這……這到底是什麼樣的軍事鬼才，搞出這麼瘋狂又牛逼的計劃？」
他深吸一口氣，
「膽子也太大了……別人在圍他的宗門，他倒好，直接去抄人家後排，妙啊真是太妙了！！！」
這種打法膽大包天，可也徹底把敵人惹毛了。
消息遠不止這些。
那些為了巴結六上宗、跑來圍攻至天宗的小宗門，更是直接被滅了滿門。
接下來的幾天，類似的壞消息一個接一個地傳過來。
圍在外面的人慌了——後院起火，誰還坐得住？
這不，有個老頭聽完消息，當場翻了白眼，直挺挺倒下去。
「宗主……宗主……」
幾個人七手八腳把他扶起來，灌了好幾口水，人才悠悠轉醒。
老頭的臉白得跟紙似的，手抖得像篩糠，聲音都變了調：
「宗門都沒了……我們還在這兒幹啥？給六上宗當槍使，連自己的宗門都保不住……撤！」
小宗門想往上爬，巴結大宗門是條捷徑。
好不容易抱上天耀宗這條超級大腿，誰捨得鬆手？
可誰能想到，人在這兒賣命，宗門卻在後方讓人給抄了。
待在這兒還有什麼意思？
他們前腳剛走，旁邊又傳來一陣哀嚎。
「快！宗門要沒了！至天宗那群瘋子……媽的，他們到底從哪兒跑出去的？我們就是小蝦米啊，他們也看得上？」
「別說了！我們宗門本來就是來湊個熱鬧的。剛剛接到信兒……宗門都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