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仗打完,不少人對碧淵城徹底改了印象。
擱以前,碧淵城那是天耀宗旗下的附屬,乖乖聽話的角色。
現在倒好,直接動手宰了天耀宗的人,等於把臉撕破了。
不光如此,還轉頭跟至天宗的林方站到了一塊兒。
外界議論紛紛,說什麼的都有。
「聽說了沒?碧淵城跟林方聯手,把天耀宗的古武者給殺了,真沒想到。」
「可不是嘛!以前有天耀宗罩著,誰不得給碧淵城三分薄面?這怎麼突然就翻臉了?想不通。」
「蠢,太蠢了!方銳利這是腦子進水了吧?至天宗算什麼東西?一個九流的下宗。天耀宗可是六上宗之一,這兩者是一個級別的嗎?我都替方銳利的智商著急。」
……
大多數人確實理解不了。
明擺著的帳,誰大腿粗一眼就能看出來。
碧淵城偏要反著走,丟下天耀宗,去抱至天宗這條細腿。
這事沒兩天就傳遍了整個華夏古武界。
順帶著,林方還活著的消息也炸開了鍋。
日子一天天過。
方銳利坐不住,在屋裡來回踱步,皮鞋磕在地板上咚咚響。
「你能不能消停會兒?」
方銳澤放下茶碗,瞪了他一眼,
「晃得我腦殼疼!」
嘴上這麼說,自己的心裡也是懸著。
端起茶碗又放下,壓根沒喝出什麼味兒。
方銳利一屁股坐下來,灌了口茶,眉頭擰成一團:
「太爺爺,我怕遺址裡頭的弟子撐不住,天耀宗那幫人下手黑,實力差距太大了!咱們要是慢一步,他們……」
話還沒落音,外頭就跌跌撞撞衝進來一個弟子。
「城……城主……」
這人上氣不接下氣,嘴唇乾得起了皮,一看就是跑了不少路回來的。
他抓起桌上的茶壺,嘴對嘴灌了幾大口,茶水順著下巴往下淌,這才順過氣來:
「宗主,闕高峰闕前輩他們……暫時沒事了,人已經從遺址里出來了。不過闕前輩說,現在回不來,人太多,目標太大!讓您看看後續能不能想個辦法,或者等風聲松一點再說。」
方銳利聽完,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長長吐了口氣:
「趕上了,總算趕上了!」
自從拍板跟至天宗那邊深度綁在一起、徹底跟天耀宗斷了關係那天起,他就悄悄派了人進遺址,把消息遞給了闕高峰他們,讓他們見機行事,找機會撤出來。
那場仗打完,他最怕的就是天耀宗那邊反應快,提前對遺址里的人下手。
現在看來,搶在了前頭,這批人的命算是保住了。
「去,把林宗主請過來。」
「是!」
沒多大功夫,林方被領進了屋。
他掃了一眼在座的人,都是碧淵城叫得上號的面孔,心裡大概有了數。
「方城主,看你這副樣子,又緊張又帶點興奮,人應該已經出來了吧?」
林方隨便拉了個椅子坐下,語氣不緊不慢。
方銳利點點頭:
「人是出來了,但不等於安全了。我現在跟你們至天宗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可我們沒有你們那麼厚的家底。沒那麼多強者,更沒一個能抬手就拍死造極境的。天耀宗要追著我們殺,那些想巴結天耀宗的勢力也不會放過我們。」
他頓了頓,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那些人現在有家不敢回,全躲在暗處。他們在遺址里得了不小的機緣,這些人要是能平安回來,碧淵城的中堅力量就能往上躥一大截。林宗主,我想拜託你件事。」
林方端著茶杯抿了一口,眼皮都沒抬:
「你是想讓我親自跑一趟,把人接回來?」
方銳利往前探了探身子,語氣裡帶著懇切:
「我碧淵城上上下下,隨你挑。包括我自己,你要我跟著去,我絕不含糊。只一個要求人,必須平平安安地帶回來!」
林方放下杯子,問得很乾脆:
「人在哪?」
「在蒼溪河上游,金沙峽谷。」
「能不能讓她們再窩幾天?」
方銳利一愣:
「為什麼?」
林方摸了摸下巴,目光在屋裡的幾個人臉上掃了一圈,像是有點拿不定主意,最後還是開了口:
「雲水軒和天衍宗的人,也快從遺址里出來了。等他們一出來,咱們可以干一票大的!金沙峽谷那個地方,挨著天魔門的一個分舵,旁邊還有個教廷的據點。這兩處都是專門接應從遺址出來的人的,身上帶著不少寶貝,咱們正好搶了他們!」
方銳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消息准嗎?」
「板上釘釘的事,至天宗的弟子親口傳回來的。」
林方往椅背上一靠,說得隨意,
「你們的人要是跟著干,搶到的東西,自然有你們一份,當然……」
他頓了頓,
「你們要是不想摻和,我現在就動身,把人接回來。」
「我要一起行動!」
方銳利還沒來得及張嘴,角落裡一位老婦人已經搶先開了口,
「上次天耀宗把我們欺負成什麼樣了,碧淵城現在缺的就是修煉資源。我們這邊也可以再派人過去。」
林方擺擺手:
「不用,有闕高峰那一批人就夠了。」
他往前傾了傾身,壓低了些聲音:
「具體怎麼幹,我跟你們說清楚。危險肯定有,但肥肉從來都是跟在老虎嘴邊上的……」
林方那頭一直沒跟至天宗斷過聯繫。
韓虎負責聯絡在外頭奔波的人,遺址入口那兒也埋伏著至天宗的弟子,專門傳遞裡頭的動靜。
那些人之前在遺址里到處截殺至天宗的人,林方可記著呢。
他早就在出口附近布了人手,等著逮機會還回去。他自己也打算親自過去。
碧淵城那邊聽完林方的計劃,沒人反對。
「林宗主,算我一個!」
方銳澤開了口。
林方沒推辭,帶上他一起。
三天眨眼就過去了。
出發那天,雲靈和雲珂一左一右跟著林方,後頭是方銳澤。
那條靈蟒早就縮回林方手腕上了。
「都藏好身形,別露頭。」
四個人走得飛快,專挑沒人走的野路——穿荒林子,趟大河,過竹林。
一路上沒碰見幾個人,妖獸倒遇見不少,好在它們也沒主動找茬。
到了蒼溪河上游。
正打算順著河找金沙峽谷呢,前頭忽然傳來打鬥聲。
四個人趕緊隱蔽,遠遠望過去。
「東南亞的,還有棒子國的。」
方銳澤眯著眼睛認了出來。
那些人都不弱,裡頭還有入聖境的。
方銳澤自己卡在天極境巔峰好些日子了,煉化了不少寶貝就是捅不破那層窗戶紙,這次出來也想碰碰運氣。
林方盯著遠處,淡淡說了句:
「先看他們打,完了咱們再收。雲珂,你倆繞到那邊去,別讓人帶著東西跑了。」
雲珂現在是入聖境,加上她會引天地靈氣入體,普通的入聖境根本不是她對手。
那邊打得正凶,像是為了一件寶貝。
修行的世道就是這樣,為了點資源,命都能豁出去。
打了半天,東南亞那撥人輸了,東西被搜刮乾淨,人全死光了。
棒子國雖然贏了,也傷了大半。
林方正打算動手,另一個方向忽然冒出個聲音——
「棒子國的,把東西留下,我饒你們一命。」
一個黑人拎著長刀走出來,身後齊刷刷跟著三十多個黑人白人。
方銳澤皺了皺眉:
「林宗主,想撿漏的不止咱們啊!就這麼讓他們拿走?」
林方嘴角一扯:
「拿走?哼!那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