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借宴會之名確認苗彩萱的謫仙子候選人身份?再加上邊陲幽影荒原開啟,讓那柄凶劍任人爭奪?」
顧雪瑩的話一落,屋內頓時起了些許騷動,不少人面露訝然,顯然第一次聽說這些隱情。
見眾人神色迷惑,她便順勢解釋了一番「謫仙子候選人」的來歷與意義,原本一頭霧水的人這才逐漸明白過來。
「也就是說,苗彩萱這個身份,其實只是雲霄殿自己抬出來的,並不在三仙門認可的那五位之列?等於說,她是額外多出來的一個?」
方銳利微微皺眉,抬頭看向顧雪瑩,其餘人也露出類似的疑問神情。
顧雪瑩略作思索,才緩緩說道:
「關於那五人的具體名單,我們掌握得也不完整,只知道確實存在五個被認可的人選。但可以確定的是,苗彩萱並不在其中,她的名頭是雲霄殿自行推出的,與丁舜那種得到三仙門承認的情況不同。」
雲藍尹接過話頭:
「丁舜我聽說過,他出自六大上宗之一的千霞谷,是這一代中公認的頂尖天才,名聲早已傳遍各宗。三仙門對他頗為看重,甚至曾試圖將其吸納進去,但他始終沒有離開千霞谷,只是偶爾參與一些三仙門事務。」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
「也正因為有他坐鎮,千霞谷這些年地位節節攀升。放在六大上宗里,幾乎沒人願意與之結怨,畢竟誰都不願無端招惹三仙門的注意。」
有人心中一緊,忍不住問:
「那他這次……會不會也來?」
若丁舜現身,此局的變數無疑更大,林方的處境也會更加危險。
顧雪瑩輕輕搖頭:
「目前我們掌握的名單里,並沒有他的名字。至於後續是否會出現,還不好說。不過可以確定的是,六大上宗都派出了不少出色的年輕弟子,此外還有藥王谷、龍淵閣等勢力參與,場面恐怕不會平靜。」
她目光落在林方身上,語氣微沉:「我更擔心的是,到時候各方一旦起了心思,很可能會有人聯手針對你。」
「六大上宗彼此之間本就有舊交,關係盤根錯節。至天宗與他們來往不深,一旦局勢失控,你這邊很容易被孤立,真動起手來,他們多半不會站在你這一邊。」
林方目光落在她身上,直截了當地問:
「那你們玄真觀,會出手嗎?」
顧雪瑩沒有絲毫遲疑,神情堅定:
「別人如何我不敢替他們做主,但我會站在林宗主這一邊。當初林宗主親自指點我修行仙法,雖無名分,卻有實質傳承。能走到今天這一步,離不開你的幫助。若真要面對險局,我不會退。」
她無法代表整個玄真觀,卻能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眾人隨後又反覆推敲局勢,試圖理出一條可行之策,可即便知道宴會背後的意圖,仍舊難以形成周全安排,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觀瀾閣那邊的情報。
不久之後,碧淵城、雲水軒以及天衍宗的人陸續離去,顧雪瑩也告辭返回,各自宗門尚有事務要處理。
時間轉瞬即逝,三日如流水般過去,宴會之期已至。
也就在這一天,觀瀾閣終於傳來消息,由許振宇親自送達。
林方接過訊息,只看了一眼,神色便微微一變,低聲道:
「牧牛人師兄……竟然是他!」
韓虎皺了皺眉,有些沒聽明白:
「還人情?已經算清了?」
林方同樣露出疑惑,眉頭輕蹙:
「他什麼時候欠過我?這所謂『還清』,難道是以後不再插手我的事?」
韓虎搖頭,語氣變得沉重:
「恐怕就是這個意思。之前那一次,等同於劃清界限。從今往後,他不會再替你擋事。天耀宗應該也已經察覺到了,所以才敢再次把你引過去,這樣一來就說得通了……這回,他多半不會再現身。」
林方無奈地笑了笑。
所謂人情,本就談不上存在,不過是牧牛人當初用來迷惑天耀宗的說辭罷了。
至於他真正的用意,林方至今也沒有想明白。
陸遠皺著眉,有些想不通:
「宗主,這東西看著也沒什麼實際意義吧?」
林方卻不以為然,順手拿起一旁的請帖,語氣平靜卻已作出決定:
「未必無用!這場宴會,我會親自走一趟。陸遠,你隨我同行。」
「好。」
此時宗內大部分人仍在閉關修行,短時間內也無法調動,林方索性不再多帶人手。
就在這時,時越帶著妻兒走了進來,神情鄭重:
「宗主,此行我們願一同前往。」
林方看了他們一眼,目光落在剛出關不久的時欒身上,緩緩搖頭:
「不必了!時欒剛踏出那一步,更應該去看看外面的天地。這一戰與你們無關,把他帶出去歷練,好好引導,他的未來不會差。」
時越聞言抱拳:
「既然如此,我們便帶他出去走一走,增長見識。」
安排妥當後,林方帶上陸遠、雲珂以及雲靈動身。
途中先繞行虛塵秘境,將那口銅棺歸還。
秘境中的妖獸們得知他在天耀宗掀起的風波後,多少帶著震驚之意,如今又聽說他即將再赴險局,隱隱透出幾分擔憂。
至於邊陲幽影荒原那柄凶劍,它們也動過念頭,卻最終克制住了,沒有插手。
短暫停留之後,一行人再次上路,直指雲霄殿方向。
趕路途中,幾人也商議了應對之策。
林方明確要求雲珂與雲靈不得參與爭鬥,畢竟她們身份特殊,一旦牽扯到更高層勢力,局面會迅速失控。
雲珂嘴上答應得乾脆,心中卻另有打算——若林方真陷生死關頭,她絕不會袖手旁觀,甚至不惜藉助更強的名義強行壓場。
幾人速度極快,很快逼近目的地。
此刻的雲霄殿、臨淵壩一帶,宴會早已展開。
各方宗門匯聚,人潮湧動,表面上觥籌交錯、笑語不斷,暗地裡卻各懷心思,殺機隱伏。
一名天耀宗弟子快步走到陸凱復身旁,壓低聲音稟報:
「師兄,林方並未現身。」
陸凱復眉頭一沉,語氣明顯不悅:
「可有疏漏?他怎敢不來,難道真不顧宗門安危?」
「我們專門在雲霄殿入口布置了人手,一直盯著,確實沒有發現他的蹤跡。多半是心生懼意,不敢露面。」
這弟子語氣中還帶著幾分輕視。
話音未落,一名女子緩步而至,正是薛爾蓉,她語氣淡淡卻帶著鋒芒:
「陸兄,人若不來,之前說好的靈藥我們可不會退回。可別到時候說我們占了便宜,是你自己沒把人引來。」
陸凱復看了她一眼,神色恢復了幾分從容:
「薛爾蓉道友放心,既然送出去的東西,我就沒打算收回。若今日日落之前他仍不現身,明日我自會帶人踏平他的宗門。」
此言剛落,又有人湊近,語帶試探卻難掩戲謔:
「陸道友,前幾日聽聞有九下宗之人闖入你們天耀宗,大開殺戒之後還能全身而退,此事當真?」
陸凱復臉色微變,眼神陰沉下來。
他很清楚,如今天耀宗已成眾人口中的談資,這樣的嘲諷,這一整天他已聽了不止一次。
來者身份不低,又確有其事,他一時也不好當場翻臉,只能將怒意壓在心底。
本想藉此次宴會扭轉局面,卻沒想到林方遲遲不現,讓局勢更加難堪。
就在氣氛微妙之際,一名年輕女古武者上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語氣帶著幾分譏諷:
「陸兄,我原以為六大上宗高不可攀,連我藥王谷的前輩都再三告誡不可輕易招惹。可如今看來,不過如此……連九下宗的人都敢踩到天耀宗頭上,這所謂的六上宗,也未免太名不副實了!」
此話一出,四周氣氛驟然一緊,顯然不只是針對天耀宗,而是連同六大上宗一併挑釁。
陸凱複眼中寒意乍現,聲音壓低卻透著殺機:
「張霜,你有種再說一遍,信不信我當場手刃了你!」
「陸兄息怒,她多喝了幾杯,一時失言,別與她計較……」
幾人迅速將兩人隔開,這才避免衝突當場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