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方那番話一出,場中氣氛立刻變了味。
在這些人眼裡,九下宗向來不入流,連被提起的資格都沒有。
「什麼至天宗,從沒聽過!」
一名古武者邁步而出,聲音洪亮,帶著明顯的不屑,
「外面把你傳得神乎其神,可我不信一個九下宗的人能有多大本事。來,跟我分個生死!」
林方掃了他一眼,連回應的興趣都沒有,只淡淡丟下一句:
「陸遠,你去戰!」
陸遠往前走了幾步,目光鎖定對方,嘴角掛著一絲冷意:
「至天宗陸遠,接你的挑戰。先過我這一關……若連我都贏不了,你還不配見我們宗主出手!」
「哈哈!有點意思。」
人群中忽然有人笑著走出。
馬高峻現身,目光在林方身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重新審視這個人,隨後才轉向陸遠:
「你叫陸遠?我記住你了。」
他說完,又轉頭看向雲霄殿的苗彩萱,語氣帶著幾分輕鬆與玩味:
「彩萱,還有各位,今日既然齊聚一堂,總不能只是吃喝閒談吧?都是修行之人,沒有點切磋,總覺得少了點味道。不如就讓他們兩個堂堂正正打一場,當作助興,諸位覺得如何?」
場中一時安靜下來。
陸凱復皺眉,上前一步,語氣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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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高峻,你這是要插手?此事與你無關……」
「我劍尊冢贊同!」
話音未落,一道清亮的聲音響起。
左夢秋已經走了出來,神色從容,目光帶著幾分興致,在林方身上停留片刻,又掃向眾人:
「他說得不無道理,看一場對決,也算給這場宴會添點趣味。苗彩萱,你是東道主,你怎麼看?」
劍尊冢的分量擺在那裡,雖不列入六上宗,卻無人敢輕視。
更何況,左夢秋還是青竹劍主親傳,身份非同一般。
她一開口,原本可能的反對聲也被壓了下去。
苗彩萱神色微動。
她很清楚陸凱復的安排,自己也是其中一環。
此刻餘光掃去,只見陸凱復神情焦躁,顯然不願有人打亂布局。
一時間,她沒有立刻表態,心中權衡不定。
「我們玄真觀也無異議。」
開口的是玄真觀來的代表之一蕭遵,他語氣平穩,卻帶著幾分探究意味,
「正好藉此機會看看,一個九下宗的人,究竟憑什麼敢與六上宗弟子交鋒?」
玄真觀向來以法術見長,與諸多大宗門都有往來,地位不低,他一表態,場中風向又傾斜了幾分。
顧雪瑩也隨之走出一步,神色間帶著明顯的懷疑:
「天耀宗那件事我聽說過,但我始終不信。一個出身九下宗的人,能闖入那樣的地方還能安然離開?未免太離譜了。不如大家一同看看,這所謂的實力,是真是假。」
「有點意思。」
人群中傳來一聲輕笑,薛爾蓉從赤炎門陣營中走出,眼中帶著幾分玩味,
「既然都這麼有興致,那我們也湊個熱鬧。就讓那位陸遠先上場試試水。」
她這一開口,其餘人也紛紛響應,顯然對這場較量頗為期待。
苗彩萱見局勢已然如此,知道再壓也壓不住,索性順勢而為:
「雲霄殿有一處地方,名為臨淵壩,向來用於切磋比試。兩位若要動手,不妨移步那裡。」
「哼,正合我意!」
那古武者冷笑一聲,目光輕蔑地掃向陸遠,
「先斬了你,再去殺了你們宗主!」
陸遠沒有立刻回應,而是看向林方。
此時的林方微微低著頭,目光似乎越過人群,落在遠處的臨淵壩方向,神色略顯凝重。
雲珂察覺異常,低聲問道:
「怎麼了?那地方有問題?」
林方緩緩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那邊不簡單,我能感覺到,有東西在運轉,像是某種布置已久的陣法。苗彩萱把地點定在那裡,未必只是巧合!若雲霄殿暗中動手,陸遠會很危險。」
兩宗之間本就積怨頗深,對方插手的可能性並不小。
若只是正面對戰,陸遠足以壓制對手;
可一旦藉助外力,局勢就難說了。
那名古武者見陸遠遲遲未動,嗤笑出聲:
「剛才不是挺張狂的嗎?現在反倒不敢了?終究是上不了台面的東西。」
陸遠沒有理會他的挑釁,只是再次看向林方。
林方抬起頭,目光已恢復平靜:
「別拖戰,儘快解決!」
「明白!」
陸遠應了一聲,隨即踏步而出,身形一晃,已朝臨淵壩方向而去。
人群見狀,也紛紛跟上,準備親眼見證這一戰。
人群之中,陸凱復與苗彩萱彼此對望,嘴角不約而同揚起。
局勢的發展正如他們早先布置的那樣推進,甚至比預料中還要順暢幾分。
林方順著人流,一步步朝臨淵壩而去。
「林宗主,你身上的變化不小啊,連氣息都不一樣了!」
左夢秋與他並肩而行,細細感應後,不由露出幾分驚訝。
不過短短一年未見,林方帶給她的壓迫感已然更勝從前,連最細微的氣機都發生了偏移。
這一年,他究竟經歷了怎樣的磨礪?
修行之人,氣息本源極難撼動,哪怕只是些微差異,都需要極為特殊的機遇。
而此刻的林方,隱隱多出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毀滅意味,那氣息仿佛自深淵而來,早已烙進魂魄,難以剝離。
「唉,說來話長啊,左道友。」
林方長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與自嘲,
「我這種從零打拼的人,路走得太苦了!天天被人盯著追殺,總覺得腦袋隨時可能不保哦……」
「哪像你,有劍尊冢撐腰,走到哪兒都有人敬著、捧著。我就不一樣了,到哪兒都有人惦記著我的命,恨不得拿去當祭品。偏偏這老天爺,還偏不肯收我。」
左夢秋聽後輕輕一笑,搖了搖頭:
「你是四面樹敵沒錯,可同樣也是名動一方。六上宗之下,你的名聲誰沒聽過?戰績擺在那裡,走到哪兒都有人關注。」
目光在周圍人群間掃過,語氣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以前你在下界鬧出不小動靜,如今踏入六上宗的地界,用不了多久,這裡也會記住你的名字!」
林方露出一抹苦笑,目光在四週遊走,總覺得空氣里瀰漫著一股不對勁的壓迫感,仿佛人人都在暗中打量他。
「我怎麼有種要被六上宗集體盯上的感覺?總覺得不少人恨不得啃我一口血。你看那邊那人,既不是天耀宗的,也不是雲霄殿的,我和他八竿子打不著,可他看我的眼神……明顯不太友善。」
左夢秋順著他指的方向掃了一眼,神色淡了幾分,說道:
「三日前,陸凱復把幾撥人約出去聚了一次。我當時就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十有八九和你有關,你自己多留個心眼。」
林方聞言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
「好傢夥,堂堂六上宗之一,竟然為了對付我這麼個無名小輩,還得拉幫結派?這陣仗,是不是太抬舉我了?天耀宗就這點底氣?」
雲珂在一旁接話,神情帶著幾分認真:
「我之前還在想,陸凱復不過是破命境,怎麼敢當面和你叫板,現在看來,是背後有人撐著。你剛才那種不安,恐怕不是空穴來風。臨淵壩那座陣法,一旦被動用,事情就不好收拾了。」
林方眉頭一皺,語氣頓時急了幾分:
「左道友,這種關鍵消息你怎麼現在才提?現在去攔,還來得及嗎……」
話還沒說完,他腳步一頓,才發現眾人已不知不覺來到臨淵壩邊緣。
前方廣闊湖面之上,陸遠已立於水中央,衣袍隨風而動,顯然早已等候多時。
左夢秋望著湖面,語氣平靜中帶著幾分期待:
「正好,我也想看看,你們如今到底成長到什麼程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