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被水汽浸潤,有些低啞,卻帶著難以抗拒的命令。
蘇甜渾身一僵。
看著浴池中那個半裸的男人,看著他寬闊的肩膀、結實的胸膛,還有水下若隱若現的腰腹線條……
恐懼和羞恥感,像藤蔓一樣纏繞上來。
她沒有選擇。
無意識地咬了咬下唇,嘗到了淚水的咸澀和咬破紅唇的血腥味。
她抬起仿佛灌了鉛的腿,一步一步,朝著浴池走去。
赤足踩在濕潤光滑的大理石池邊,溫熱的水汽包裹上來。
她停在池邊,低頭看著水中的寧妄。
寧妄依舊保持著仰靠的姿勢,只是抬起了頭,目光自下而上,有條不紊地打量著她。
水珠從他稜角分明的下頜滴落。
他的眼神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讓蘇甜幾乎喘不過氣。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樣子。」
他緩緩開口,沉厚磁性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蘇甜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她聽懂了他的意思。
淚水流得更凶了。
她深吸一口氣,釋放心臟的壓力,眼中是一片決絕的灰暗。
算了,反正都已經跟他做過了,又不是第一次。
如他所說,一回生,二回熟。
一次和兩次又有什麼區別?
這一次,她腦子裡再也想不起京都,想不起顧硯沉,想不起季東明,以及……她渴望回去的一切。
她渾身戰慄,一心只牽掛著生命正在受威脅,一心一意想救她衝出重圍的姍姍。
她抬起腳,走上台階,邁進了溫熱的水中。
絲質睡裙瞬間被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變得近乎透明,勾勒出身上的洶湧起伏。
水流浮動,裙擺向上飄起,露出修長筆直的雙腿。
清水出芙蓉,卻帶著一種獻祭般的淒艷。
她慢慢朝著池中的寧妄靠近。
水越來越深,漫過她的小腿,膝蓋。
俯下時,溫熱的水流包裹住她。
像泥潭裡的沼澤,牢牢將她囚困。
寧妄依舊靠在池邊,雙臂張開,搭在池沿上,一副慵懶等待的姿態。
他微微歪著頭,斜睨著水中一步步貼近的女孩。
眼神幽深,帶著灼熱的審視,以及……灼熱的占有欲。
蘇甜浮游到他張開的臂彎前,停了下來。
水剛好漫到她的胸口,濕透的白色布料下,隱約可見柔軟起伏的曲線。
她臉色緋紅,不知是熱氣熏蒸,還是羞恥所致。
兩人距離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溫度。
寧妄身上強烈的男性氣息混合著沐浴露的清香,侵略性地包圍了她。
「然後呢?」寧妄開口,帶著審問。
蘇甜的心臟又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了。
「如果你不能取悅我,叫我怎麼有心情?」
聲音低沉,帶著逼視的審判。
她看著寧妄近在咫尺的臉,那張俊朗卻冷酷的臉,那雙深不見底、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眼睛。
就在這時,窗外隱約傳來一聲悽厲的慘叫,劃破了夜的寂靜。
是姍姍的聲音!
蘇甜渾身一顫,猛地扭頭看向浴室那扇高處的氣窗。
雖然看不到外面的情形,但那聲音清晰地傳來,充滿了痛苦和恐懼。
是鱷魚又放出來了嗎?
還是姍姍的傷勢發作了?
她在外面怎麼樣了?
風餐露宿?日曬雨淋?
如果她的求饒不成功,明日的姍姍,是不是將性命難保?
無邊的恐懼和擔憂像一把刀子,狠狠扎進她的心裡,也斬斷了她最後一絲猶豫和羞恥。
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混合著臉上的水珠。
她轉回頭,看向寧妄,眼中只剩下破釜沉舟的決絕。
不用他再要求,她知道該怎麼做。
她抬起濕漉漉的手臂,顫抖著,卻堅定地環上了寧妄的脖子。
身體前傾,將自己緊緊貼向他赤裸的胸膛。
兩人的身體在水中緊密相貼。
寧妄的胸膛堅硬而滾燙,隔著她濕透的薄衣,蘇甜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還有皮膚下蘊含的驚人力量。
她的身體卻冰冷而僵硬,繼續顫抖著。
她仰起臉,閉上眼睛,帶著一種獻祭般的虔誠和深入骨髓的恐懼,將自己的唇,印上了寧妄的臉頰。
很輕的一個吻,一觸即分。
像羽毛拂過,帶著淚水的鹹濕和少女青澀的顫抖。
寧妄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他垂眸,看著懷中懼怕到臉色蒼白的女人,未乾的淚痕顯露她的脆弱,卻因一股倔強死死咬住了下唇。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發出一聲極輕的喟嘆。
像是滿足,又像是某種更複雜的情緒。
他想要的就是她如此討好,如此主動的投迎。
但不夠,遠遠不夠!
他沒有動,保持著姿勢,只是眼神更深了,像醞釀著風暴的深海。
蘇甜等了幾秒,沒有等到任何回應,她知道,他完全不滿意。
姍姍的慘叫似乎停止了,但那種懸心的恐懼更甚。
她豁出去了。
環在他頸後的手收緊,她再次緊緊閉上雙眼,吻了上去。
這一次,不再是臉頰,而是他的唇角,然後試探著,生澀地觸碰他的唇縫。
寧妄的唇微涼,帶著淡淡的菸草味和屬於他的獨特氣息。
蘇甜毫無技巧可言,只是笨拙地貼著,輕輕吮吸,像初生的幼獸在試探。
她能感覺到寧妄的呼吸似乎亂了一瞬。
可他依舊沒有主動,她睜眼想偷偷瞧一下他的反應。
誰知,他的雙眸正炯炯的緊瞪著她,看她的美艷,看她的嬌弱。
他似乎很享受她風情萬種的這個時刻。
蘇甜望進他眼底,四目近距離的對視著,她心跳如擂鼓。
羞恥感和一種莫名的熱流混雜在一起,衝撞著她的神經。
她想起林姨的話,好好哄,他更需要被愛!
蘇甜乾脆把心一橫,鬆開了環著他脖子的手,單手摸索到自己肩膀上的細窄吊帶,輕輕向下拉扯。
絲質的吊帶滑落,一邊的肩膀和半邊酥胸暴露在溫熱的空氣和寧妄的視線中。
白皙的皮膚在氤氳水汽中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她將自己更緊地貼向他,用嬌弱的姿態,磨蹭他堅硬的胸膛。
手再一次大膽地探向寧妄原本搭在池邊的手,拉起,牽過來,按在了起伏上。
掌心相貼的瞬間,兩人的呼吸都更粗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