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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身價千萬去搬磚?全網看他搶百元日結

2026-03-17 02:57:48 作者: 爾夙安

  「鐵柱哥,這豬一天餵兩頓,麩皮別摻太多,費錢。」

  清晨的許家村起了一層薄霧。

  許安把手裡的破鐵桶塞進鐵柱懷裡。

  鐵柱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

  「安子,真不帶俺去啊?大城市裡騙子多,俺怕你被套麻袋。」

  許安緊了緊背上的舊帆布包。

  「俺這窮酸樣,人販子倒貼錢都不要。」

  「大叔發的醫院地址在上海,那地方花銷大,俺一個人去能省點車費。」

  同時鐵柱的五菱宏光也在運送回許家村的路上,畢竟是鐵柱的寶貝車,不能就這麼不要了。

  許安轉身踏上新修的柏油馬路。

  中午,許安站在上海火車站的出站口。

  四月的上海已經有些溫熱。

  高聳入雲的玻璃幕牆閃爍著刺眼的光,街上到處是穿著精緻套裝的都市白領。

  許安穿著那件領口起球的舊衛衣。

  雙肩包帶子上還有幾塊沒洗乾淨的泥巴。

  他在這座國際化大都市裡顯得格格不入。

  許安沒敢去打計程車。

  他跟著幾個扛著蛇皮袋的農民工大叔,鑽進了火車站旁邊的公交樞紐。

  幾經輾轉,他來到了一處隱藏在高樓大廈背後的城中村勞務市場。

  這裡叫三林橋。

  到處是推著三輪車賣炒粉的小販。

  牆根底下蹲著一排排等待僱主的日結工。

  許安找到一個相對乾淨的電線桿子。

  他從包里掏出手機支架,固定好手機。

  熟練地按下開播鍵。

  直播間標題被他改成了:《給小雅看看大街上的泥巴》。

  開播僅僅五秒鐘。

  

  三十萬等待已久的網友瞬間湧入。

  彈幕像雪花一樣蓋滿了屏幕。

  「安神到了!」

  「這背景怎麼這麼破?我還以為安神要去外灘或者東方明珠打卡。」

  「看定位是在上海的三林城中村,那裡全是外來務工的。」

  「安神這是要幹啥?帶絕症女孩看勞務市場?」

  許安對著鏡頭咧開嘴笑了笑。

  他把臉湊近屏幕,聲音很溫和。

  「小雅,你能聽見不?」

  「大叔說你天天待在無菌病房裡,看啥都是白的。」

  「俺今天帶你看看這世上最真實的人。」

  直播間右下角彈出一條特殊的金色彈幕。

  那是修車鋪大叔的帳號。

  「小雅在看,她今天早上剛抽完骨髓,現在正盯著屏幕笑。」

  許安看到這句話,心裡沒來由地一酸。

  他揉了揉鼻子,把手插進衛衣的袖筒里。

  「小雅你看著啊。」

  「這街上走來走去的,都是為了活命使出吃奶勁的普通人。」

  「大家誰也沒比誰輕鬆。」

  正說著,許安的肚子很不爭氣地發出了一陣響亮的轟鳴聲。

  他早上只在火車上啃了一個許家村帶出來的涼饅頭。

  許安咽了口唾沫,轉頭看向路邊一個賣十塊錢兩葷兩素的盒飯攤。

  他摸了摸褲兜。

  裡面只剩下兩張皺巴巴的二十塊錢。

  這是他打算留著坐公交和買水的底線。

  許安收回目光,眼神鎖定了不遠處一個正站在麵包車旁扯著嗓子喊的包工頭。

  「老西門卸瓷磚!要三個壯勞力!」

  「一車貨,每人一百塊!管一頓午飯!」

  周圍蹲著的幾個大漢呼啦一下全圍了上去。

  許安一聽見「管午飯」這三個字,眼睛瞬間亮得像通了電的燈泡。

  他二話不說,拿起手機支架就往人群里擠。


  社恐的屬性在面對免費盒飯時,被硬生生地壓制住了。

  「老闆!俺去!」

  許安憑著在村里常年干農活的力氣,硬是從幾個大漢的縫隙里擠到了最前面。

  包工頭是個夾著個舊皮包的胖老闆。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許安。

  看著許安那張雖然曬黑但依舊顯得清秀的臉,胖老闆撇了撇嘴。

  「小伙子,這是卸大地磚,一箱八十斤!」

  「你這細胳膊細腿的,別閃了腰訛我醫藥費,一邊玩去。」

  周圍幾個大漢發出一陣鬨笑。

  直播間的幾百萬網友全看傻了。

  屏幕上的彈幕直接停滯了兩秒。

  隨後爆發出排山倒海的吐槽。

  「包工頭你瞎嗎?那是千萬粉絲的安神!」

  「身價千萬的頂流網紅去搶一百塊錢的日結?」

  「別人來上海是簽千萬合同,他來上海是為了混一頓免費盒飯!」

  「最離譜的是,這包工頭還看不上他!」

  「安神這輩子受過最大的委屈,就是在勞務市場被拒收。」

  許安沒管彈幕的起鬨。

  他覺得自己的尊嚴受到了挑戰,更主要的是那頓午飯要飛了。

  許安直接走到麵包車後備箱。

  他沒有說話。

  兩隻手猛地摳住兩箱疊在一起的大地磚包裝帶。

  一箱八十斤,兩箱一百六十斤。

  許安連氣都沒喘,雙臂肌肉瞬間暴起。

  他直接將兩箱瓷磚平穩地抬離了車廂,穩穩地托在胸前。

  許安轉頭看著胖老闆,眼神清澈且認真。

  「老闆,俺在村里能單手按住三百斤的黑毛豬。」

  「你這瓷磚還沒俺家的豬沉。」

  胖老闆的雪茄差點掉在地上。

  他看著許安毫不費力的樣子,趕緊咽了口唾沫。

  「行行行!算你一個,趕緊上車!」

  許安放下瓷磚,高興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舉著手機支架,對著鏡頭比了個剪刀手。

  「小雅,看見沒?」

  「只要有一把子力氣,在哪都能掙來一口熱飯。」

  「俺現在去卸車了。」

  麵包車轟鳴著駛出城中村。

  十幾分鐘後,車停在了上海老城區的一處弄堂外。

  這裡的路太窄,麵包車開不進去。

  只能靠人工把瓷磚一箱箱搬進幾百米外的施工樓里。

  許安把手機支架掛在弄堂口的一輛廢舊自行車車把上。

  鏡頭正好能拍到他卸貨必經的小巷子。

  正午陽光毒辣。

  許安脫下了那件舊衛衣,裡面只穿了一件洗得發黃的短袖。

  他沒有戴手套。

  一次搬起兩箱瓷磚,弓著腰,邁著沉穩的步子走進弄堂。

  汗水順著他的下巴一滴滴砸在青石板上。

  一趟,兩趟,十趟。

  粗糙的包裝帶在他的肩膀和手臂上勒出了一道道紅色的血痕。

  他身邊的另一個搬運工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大爺。

  大爺頭髮花白,背已經彎成了弓形。

  每次只能搬一箱,走兩步就要停下來大口喘氣。

  許安卸完一趟走回來。

  他一言不發地走到大爺身邊,單手把大爺肩膀上的瓷磚接了過來,摞在自己的貨上。

  大爺愣住了,滿是汗水的臉上露出惶恐的神色。

  「小伙子,這拿了老闆的錢,怎麼能讓你受累。」

  許安咧嘴一笑。

  「大爺,俺年輕,力氣用不完。」

  「您先歇口氣,俺替您搬兩趟,錢還是算您的。」


  大爺的眼眶瞬間紅了,乾裂的嘴唇哆嗦著。

  「娃啊,我兒子在讀醫科大,明年就畢業了。」

  「我想多掙點,給他買套像樣的西裝去醫院面試。」

  「我是個沒用的爹,只能賣這把老骨頭了。」

  許安拍了拍大爺沾滿灰塵的後背。

  「大爺,您兒子穿上那身西裝治病救人的時候。」

  「他身上穿的,可是您這把骨頭熬出來的最硬的鎧甲。」

  許安說完,扛著沉重的瓷磚大步走進了弄堂。

  此時的直播間裡。

  在線人數已經悄無聲息地突破了五百萬。

  幾百萬人看著這個屏幕里汗流浹背、滿身泥灰的年輕人。

  沒有人刷搞笑的段子。

  甚至連打賞特效都停了下來。

  屏幕上只飄過一行行讓人破防的彈幕。

  「我突然理解了安神為什麼要來干日結。」

  「他是在告訴那個絕望的女孩,這世界上多的是在泥濘里掙扎卻依然偉大的普通人。」

  「大爺彎曲的背脊,就是他兒子通往光明的橋樑。」

  「許安不是在幹活,他是在用肉身丈量眾生之苦。」

  鏡頭裡的許安擦了一把額頭的汗。

  他對著鏡頭揮了揮手。

  「小雅,你別怕。」

  「大家都在使勁活著,你也要使出吃奶的勁跟病魔打一架。」

  遠在千里之外的醫院無菌艙里。

  一個戴著毛線帽、面色蒼白的小女孩,看著屏幕里那個滿身灰塵的哥哥。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眼淚砸在了枕頭上。

  就在這時,包工頭拿著一摞皺巴巴的鈔票走了過來。

  他看了一眼許安,眼神里閃過一絲異樣。

  「活幹完了,結帳。」

  包工頭把一百塊錢遞給許安,又轉身走向那個老大爺。

  他數出五十塊錢扔在電動車座上。

  「老東西,你今天有三分之一的貨是這小伙子替你搬的。」

  「我沒扣光你的錢就不錯了,就這五十,愛要不要!」

  老大爺看著那五十塊錢,急得眼圈通紅。

  「老闆,咱們說好的一百,我雖然慢,但也干滿了四個小時啊。」

  胖老闆瞪起眼睛,剛要發飆。

  一隻修長且沾滿灰塵的手突然按住了他的皮包。

  許安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

  他沒有發火,只是極其平靜地看著包工頭。

  他的眼神不再是那種清澈的愚蠢。

  而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

  「老闆,錢可以扣,但道理得講明白。」

  「俺替大爺搬貨,是因為俺願意。」

  「你扣他的錢,是裝進了你自己的口袋。」

  許安把剛才胖老闆給的一百塊錢拿出來,拍在皮包上。

  「俺這錢不要了。」

  「你把大爺那五十補齊,中不中?」

  直播間的幾百萬網友看到這一幕,血壓瞬間飆升。

  「這黑心包工頭太噁心了!欺負老實人!」

  「安神剛起來!盤他!」

  胖老闆看著許安那平靜得近乎駭人的眼神。

  他竟然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在這個年輕人身上,他感受到了一種完全不屬於這個階層的威壓感。




  弄堂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剎車聲。

  三輛掛著白牌的行政商務車猛地停在了街邊。

  車門拉開,幾個穿著便衣、眼神凌厲的中年人快步走了過來。

  為首的一個人拿出證件在胖老闆面前晃了一下。

  「上海市勞動監察總隊。」


  「有人舉報你長期剋扣零工工資,涉嫌違法勞務分包。」

  「跟我們走一趟吧。」

  胖老闆瞬間癱軟在地上。

  他打死也想不明白,自己就是扣了老頭五十塊錢,怎麼把勞動監察總隊驚動了。

  他哪裡知道,此時的後台,上海文旅和警方的聯絡群已經炸鍋了。

  官方暗中護航的人員一直在看著直播。

  他們怎麼可能讓這位國家級信使在上海的地界上受半點委屈。

  帶隊的便衣走到大爺面前,把欠的工錢全額補齊,並溫聲安撫了幾句。

  隨後,便衣轉身看向許安。

  他沒有當眾敬禮,而是極其自然地點了點頭,把一個厚實的飯盒悄悄塞進許安手裡。

  「許安同志,辛苦了。」

  「這是局裡兄弟們的一點心意,加了倆雞腿。」

  便衣壓低聲音說完,立刻帶著胖老闆收隊離開。

  整個過程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許安捧著那個沉甸甸的盒飯,愣在原地。

  他本來以為今天午飯泡湯了,沒想到峰迴路轉。

  他打開飯盒,看著裡面那兩個油光發亮的紅燒雞腿。

  許安咽了口唾沫,轉頭對著鏡頭。

  「小雅,你看。」

  「這世上,講道理的人還是多。」

  他把其中一個雞腿夾起來,放進大爺那隻滿是老繭的手裡。

  陽光穿透弄堂的縫隙,灑在這個穿著短袖的年輕人身上。

  直播間的公屏上,沒有憤怒,只有滿屏的感動。

  許安蹲在馬路牙子上,大口地扒拉著米飯。

  但他不知道的是,此時的彈幕里,一條認證為「上海第一人民醫院腫瘤科主任」的帳號發了一條留言。

  「許安先生,麻煩您儘快來一趟醫院。」

  「小雅的情況突然惡化,她可能撐不過今晚了。」

  許安夾著米飯的筷子,停在了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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