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無限城內。
軍事區燈火通明,一支支小隊正在進行著交接與調動,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肅殺的味道。
蘇錦站在靈樞天宮的觀星台上,俯瞰著下方。
他的身後,兩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
正是「影」部隊的首領,影一。
另一道身影則挺拔如松,氣息沉穩內斂,正是靈樞劍衛的精英隊長,瞳。
「任務簡報都看過了。」蘇錦沒有回頭。
「是。」影一輕聲答道。
「明白。」瞳清朗的聲音回道。
「這次行動,影一你部主導,滲透偵查。」
蘇錦的語氣稍稍加重。
「瞳,你的心解之力最擅洞察虛妄,感知靈魂,負責策應並找出第七艦隊的準確位置,清除所有障礙。」
「魏將軍的『幽靈』小隊會為你們提供嚮導與火力支援,但不要完全依賴他們。」
蘇錦轉過身,目光在兩人臉上一掃而過。
「記住,你們的首要目標是探查情報,如果情況緊急,就發送信號。」
頓了頓,蘇錦笑道:「剛好,太虛青木宮進階後的新能力,還沒開張過呢。」
「遵命。」
兩人齊聲應道。
影一的身影向後一退,便如水滴匯入大海般,消失在濃重的陰影里。
瞳則對著蘇錦微微躬身,隨即轉身離去,片刻後,一百名靈樞劍衛自營地中魚貫而出。
……
定軍山腳下,一處隱蔽的峽谷內。
風聲蕭索,吹過岩壁發出嗚咽。
「幽靈」小隊的隊長。
代號「鬼手」的壯碩漢子,靠在一塊岩石上,用拇指蹭了蹭臉上那道猙獰的刀疤。
他的目光在眼前這支奇異的隊伍上來回掃視,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一百人,清一色的白衣,身形筆挺,卻個個雙目緊閉,仿佛集體入定。
要不是還能感受到他們平穩的呼吸,鬼手幾乎要以為這是一百座人形石雕。
他身邊一個年輕的隊員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疑惑。
「頭兒,這就是魏將軍說的……王牌?怎麼跟一群夢遊的似的?打起來需要我們叫醒服務嗎?」
鬼手沒作聲,只是從鼻腔里發出一聲不屑的輕哼。
他帶隊在各個戰場上刀口舔血十幾年,信奉的是看得見的槍炮和摸得著的刀刃。
這種故弄玄虛的做派,在他看來,華而不實。
他清了清嗓子,大步上前,厚重的軍靴踩在碎石上咔咔作響。
「我叫鬼手,『幽靈』特戰隊隊長。」
他洪亮的聲音打破了寂靜,試圖用氣勢壓對方一頭。
「這次行動,我們負責帶路和戰術協同。戰場瞬息萬變,希望你們能跟上我們的節奏,別拖後腿。」
一片死寂。
回答他的只有回音。
那一百名劍士只是睜開眼,卻沒人說話。
鬼手的臉色沉了下來,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你好,鬼手隊長。」
一個聲音,幾乎是貼著他的耳廓響起,甚至能感受到溫熱的氣息。
鬼手渾身汗毛倒豎,身經百戰的本能讓他猛地向側方撲出,同時拔出了腰間的戰術短刀,轉身橫掃。
刀鋒劃破空氣,卻只掃了個空。
他身後的位置空無一人。
「警戒!」
他身後的隊員們終於反應過來,紛紛舉槍瞄準,但視線里除了岩壁和樹影,什麼都沒有。
「不必緊張。」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是從旁邊一片樹影中傳出。
鬼手和他的隊員們循聲望去,瞳孔驟然收縮。
不知何時,那片陰影仿佛活了過來。
拉長、扭曲,構成了一個個模糊的人形輪廓。
「我是影一,這次行動中,無限城的負責人。」
一道身影緩緩走出,輪廓由虛到實,正是影一。
鬼手握著刀的手臂有些僵硬。
他看著眼前這個仿佛隨時會消失在空氣中的男人,喉結滾動了一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那一百名劍士中,為首的瞳終於開口,聲音清朗沉穩。
「瞳,負責清除障礙。」
這都他媽是什麼怪物?有這麼跟友軍打招呼的嗎?
鬼手心裡把上司罵了不下十遍,送來的是什麼神仙部隊!
他甚至有種荒謬的感覺,這次任務最大的危險。
可能不是未知的敵人,而是身邊這群看起來隨時會羽化飛升的隊友。
「可以出發了?」
瞳平靜地說道,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鬼手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硬生生把涌到嘴邊的髒話咽了回去。
他僵硬的點了點頭,對著身後的隊員做了個手勢。
……
長風平原,位於游峰谷戰區東南方向七百公里外,是一片廣袤荒蕪的戈壁。
此地因常年刮著烈風而得名。
這裡是第七艦隊最後失聯的地點。
月光灑下,照亮了隨風起伏的荒草。
在一處看似平平無奇的沙丘之後,空間突然無聲地扭曲,盪開一圈漣漪。
緊接著,一隊身著黯星帝國標準作戰鎧甲的士兵憑空走出。
他們身上的鎧甲布滿了細密的黑色紋路,在月光下反射著幽冷的光澤。
「媽的,這鬼地方的風真大!
一個士兵摘下頭盔,啐了一口帶沙的唾沫,「也不知道還要守到什麼時候。」
另一個看起來是小隊長的士兵靠在一塊岩石上,冷笑道。
「急什麼?能親眼見證聯盟一支主力艦隊被咱們活活困死,這種好事可不常見。」
「等上面的『蝕域發生器』把他們的能量核心徹底侵蝕乾淨,裡面的人有一個算一個,都得變成咱們的軍功。」
「話是這麼說,可裡面的那些傢伙也真夠硬的。」
最初抱怨的士兵壓低聲音。
「都五天了,『蝕域』還沒能完全滲透他們的旗艦『啟明星號』。」
「聽說那艘船上的黃金階硬是靠著自身能量,撐起了一個小型的守護力場,讓我們的滲透部隊吃了好幾次虧。」
小隊長不屑地撇了撇嘴。
「負隅頑抗罷了。」
「他們現在就像被蛛網困住的飛蛾,艦隊無法升空,通訊全被屏蔽,連求救信號都發不出去。」
「等『蝕域』能量再增強一個級別,那個什麼狗屁力場就會像雞蛋殼一樣碎掉。」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殘忍。
「而且,『蝕域』最厲害的地方可不是屏蔽和禁空,而是精神污染。」
「再過幾天,都不用我們動手,他們裡面的人就會因為無盡的幻覺和絕望而自相殘殺。」
「到時候,我們進去打掃戰場就行了。」
「嘿嘿,說得也是。」
「可惜啊,傳奇大人不能隨便出手。」
小隊長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
「要不然,哪用得著這麼麻煩。一位傳奇大人降臨,一根手指頭就能把那支艦隊連船帶人一起碾碎。」
「不過也沒辦法,聯盟那些傢伙盯得太緊了。」
他話音未落,只覺得脖頸一涼。
一道冰冷的觸感已經貼了上來。
那名士兵臉上的「嘿嘿」笑容瞬間凝固,瞳孔中倒映出一雙有些刺眼的眸子。
嘰嘰喳喳的聊天聲,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