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這是影一匕首抽離時帶出的聲響。
幾乎在同一時間。
其餘的黯星士兵腳下的陰影、身側的岩石縫隙、乃至卷過身旁的微風中,同時暴起數十道漆黑的殘影!
「敵……」
一名士兵剛察覺到不對,張口欲呼,一柄短刃已經從他的後心刺入,攪碎了他的心臟。
他的呼喊被硬生生卡在喉嚨里,變成了嗬嗬聲。
這是一場無聲的屠殺。
利刃入肉的悶聲不時響起。
『影』們如同最高效的死亡藝術家。
用最簡潔、最致命的動作,收割著敵人的生命。
前後不過三秒,這支數十人的小隊已盡數斃命,連警報都未能發出。
影一對著一處陰影打了個手勢。
瞳與靈樞劍衛的身影緩緩浮現。
瞳的雙眼掃過這片區域。
【心鏡】能力全面展開,半徑數百米內的靈魂波動無所遁形。
片刻後,他微微搖頭,示意安全。
影一則已經蹲下身,在那名小隊長的屍體上摸索起來。
很快,他找到了一個金屬圓盤狀的裝置。
圓盤表面刻著繁複的黑色紋路,中心處一顆紅點正以固定的頻率閃爍。
與遠處那片看似空曠的戈壁,有著一些能量層面的微弱共鳴。
影一用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那個圓盤。
一縷黑氣從他指尖溢出,鑽入圓盤的縫隙。
他閉上眼,似乎在讀取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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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手身邊的隊員終於忍不住。
小聲問道:「隊長,我們現在……幹什麼?」
鬼手嘴角抽搐了一下,擠出兩個字:「看著。」
數秒後,影一睜開眼,五指發力。
「咔嚓。」
堅固的金屬圓盤在他手中碎裂成幾塊,那閃爍的紅光也徹底熄滅。
「『蝕域』的信號增幅節點,同時也是巡邏隊的身份識別器。」
「它們構成了一張網,一個節點失聯超過十分鐘,就會觸發警報。」影一的聲音響起。
瞳的目光投向黑暗的遠方:「這張網很大?」
「很大。」
影一將金屬碎片丟在地上。
「要接近『啟明星號』,必須將沿途的所有節點,全部拔掉。」
影一側頭看向瞳,將信息傳遞過去。
「我們負責外圈七十二個節點,肅清外圍警戒。」
「那內圈三十六個節點,我們來。」
瞳接話,「直抵核心,所有阻礙一併清除。我們需要在十分鐘內搞定。」
鬼手和他身後的隊員們集體石化。
一百多個敵方據點,十分鐘?
這他媽是去拔除警戒哨,還是去菜市場買菜?
他手下這支最精銳的特戰隊,在有詳細情報和火力支援的情況下。
清理這些據點,都得按小時計算,還得承擔傷亡風險。
眼看那些人開始行動,鬼手終於急了。
他一個大跨步上前,攔在瞳面前,粗聲粗氣地問:「那我們幹什麼?」
他不能接受自己帶著聯盟最精銳的小隊,跑來這裡看風景。
瞳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歪頭,想了下。
「鬼手隊長,你們是嚮導。」
鬼手被這句回答噎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嗯,你們負責處理這些……」
瞳的視線掃過地上的屍體。
「痕跡。然後,在我們開闢出的安全路線上跟進,為我們指明『啟明星號』的實體坐標,防止『蝕域』干擾我們的感知。」
鬼手聽明白了。
我們負責打架,你們負責掃地和當活地圖。
他臉上的刀疤抽動了一下,胸口一陣憋悶,卻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因為對方說的是事實。
在這片被詭異能量籠罩的區域,他們這支依賴高科技的隊伍,確實連敵人在哪都摸不清。
沒辦法,軍部的領主大部分都是科技系,畢竟在大規模戰場上,科技系能發揮更大作用。
但在這種需要頂尖個體力量滲透的特種作戰里,確實不如無限城這種專精此道的勢力。
他幾乎已經能看到自己那份任務報告的標題了。
《論戰鬥廢棄物的高效環保處理與導航服務在特種作戰中的重要性》
想到這裡,鬼手感覺後槽牙都快被自己咬碎了。
「明白了。」
鬼手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側身讓開了路。
影一和瞳不再多言,兩人幾乎是同時下令。
「行動。」
隨後,影一和他麾下的黑影們徹底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
而瞳與那百名靈樞劍衛,則身形同時閃爍了一下,向著黑暗深處掠去,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道殘影。
峽谷內,又恢復了死寂,只剩下鬼手和他的隊員,以及一地的死屍。
一名年輕隊員湊過來,聲音發乾。
「頭兒,我們……」
「幹活兒!」
鬼手低吼一聲,一腳踹在那個小隊長的屍體上。
「把這些狗娘養的東西都拖走埋了!動作快點!要不真得連灰都吃不上了!」
......
長風平原的風,從未停歇。
對於黯星帝國的哨兵而言,這風是單調乏味的催眠曲。
但在今夜,它成了死亡的伴奏。
平原的褶皺里,一座由合金與岩石構築的半永久性碉堡內,兩名士兵正盯著能量屏上單調的掃描波紋,百無聊賴地打著哈欠。
「你說,咱們的『蝕域』真的能把一整支聯盟艦隊給解決了?」
其中一個士兵問道。
「廢話,這可是『蝕暗』大人的手筆,據說能直接作用於能量根源,腐蝕規則。」
「別說一支戰艦,就是一個小世界,時間足夠也能給你蝕穿了。」
另一個士兵說這話時,帶著一股與有榮焉的傲氣。
他剛想再說些什麼,忽然感覺脖子後面有點癢,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撓,手掌卻摸到了一片溫熱的黏膩。
他愣了一下,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滿手鮮血。
他旁邊的同伴,不知何時已經歪倒在控制台上,一雙眼睛瞪得老大,眉心處多了一個不起眼的血洞。
而他自己,視野也開始天旋地轉。
他最後看到的畫面,是監控屏幕上,一道影子一閃而過。
同一時間,散布在廣袤戈壁上的一百多個信號增幅節點,幾乎在同一時刻上演著類似的劇目。
有的哨兵在巡邏時,感覺被風吹起的沙礫迷了眼,揉了揉眼睛,再睜開時,世界已經失去了色彩。
有的據點,整支小隊在換崗的間隙,被腳下的陰影吞噬,連人帶裝備,消失得無聲無息。
影一的身影出現在一座最高的沙丘上,手中的通訊器上,一百零八個光點已經熄滅。
整個過程,用時八分三十秒。
乾淨,利落,悄無聲息。
這就是無限城的狩獵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