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對華麗的淺紫色光羽,在她背後轟然展開,占據數里長空,每一片羽翼內部,都流淌著神秘的時間刻度。
瑾一步踏出。
天地失去聲響。
那奔涌的數十萬柄長劍,停滯於空。
飛散的碎石,翻卷的雲層,甚至李狂瀾腰間那滴剛灑出的酒水,都凝固在了葫蘆口。
瑾的身影,穿行於靜止的劍河之中。
一步,百里。
每經過一柄劍,她便遞出一劍,劍鋒精準地點在那些長劍最薄弱的節點。
十柄,百柄,千柄……
一時間,她的身影仿佛分裂成了千萬個,同時分布在整條劍河的每一處,同時出劍。
在被壓縮到極致的一個「剎那」里,劍河承受了超過數十萬次的斬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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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時間恢復流動。
「咔嚓......咔嚓......」
密集到連成一片的斷裂聲響徹雲霄。
數十萬柄長劍,齊齊從中折斷!
劍河前端轟然崩散,但後段的餘威依舊向前。
李狂瀾的身影穿過漫天斷劍,手中木劍借著整條劍河的余勢,直刺瑾的胸口。
劍尖所過之處,連瑾身周的時間刻度都在接連熄滅。
瑾側身避過要害,木劍依舊在她肩頭劃開一道血痕。
與此同時,她的長劍也貼著李狂瀾的胸前掠過。
麻衣開裂,一條細長的傷口從左肩一直延伸到腰側。
兩人交錯而過,相隔千里站定。
李狂瀾低頭看了看胸前的傷口,血液剛滲出,便被強大的生機癒合。
「你這丫頭,劍也太快了。」
他讚嘆一句,下意識拿起酒葫蘆想壓壓驚,剛湊到嘴邊,卻發現分量不對。
他低頭一看,葫蘆底不知何時多了一個針尖大的小孔,青梅釀正「呲呲」往外漏。
李狂瀾的臉瞬間就綠了,趕緊用靈力堵住。
「哎!我這三百年的青梅釀啊!」
瑾轉過身,長劍斜指地面,聲音清冷。
「戰場分神,是會死的。」
「酒沒了,比死還難受!」李狂瀾吹鬍子瞪眼。
「……」瑾輕嘆一聲,「你和領主大人,應該很聊得來。」
「哦?你家領主也愛喝酒?」
「不,他愛看別人出醜。」
李狂瀾先是一怔,隨即笑得鬍子亂抖:「有趣!有趣!」
他把漏酒的葫蘆重新掛回腰間,用靈力封住小孔,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
「熱身結束了。」
「姑娘,下面這一劍,老夫可收不住。」
瑾緩緩抬起劍鋒,目光平靜。
「我也收不住。」
「哈哈哈!那便看誰的命更硬了!」
李狂瀾雙手握住木劍。
剎那間,天地間所有長劍都失去了光彩,就連瑾手中的能量長劍,都受到了一股無形的牽引。
太乙劍宗上空,無數劍道法則顯現、交織,最終構成了一片覆蓋百萬里的劍之世界!
高山由劍刃堆疊,長河由劍氣匯聚,天空中懸掛著成千上萬輪旋轉的劍環。
每一道山脊,每一條河道,都銘刻著太乙劍宗傳承上萬年的無上劍訣!
「劍界!」李太阿脫口而出,聲音都在顫抖,「老祖……他把劍界搬出來了!」
太乙劍宗開派祖師曾有記載,劍修至極境,可將一生劍道感悟,化為一界。
身在此界,萬物皆可為劍。
一草可斬神魂,一沙可斷山海!
閉關千年,老祖竟真的踏出了這傳說中的一步!
李狂瀾立於劍界中央,腳下千山拱衛,身後萬劍朝拜。
「老夫這一生,沒什麼大本事。」
「就會一件事。」
「出劍!」
他手中木劍,悍然斬落!
整個劍之世界隨之而動,向著瑾轟然壓下!
劍山拔地而起,劍河逆沖蒼穹,萬千劍環瘋狂轉動,斬斷了空間,斬斷了靈氣,也斬斷了法則!
這一劍,已然超越了半神的界限!
瑾背後的淺紫色光翼向外舒展,她抬起左手,兩根纖長的手指從劍身上輕輕划過。
劍刃上沉睡的紫色紋路,盡數亮起。
「真名解放·時煌。」
兩個蒼茫古老的文字,浮現在天地之間。
無論是太乙劍宗的弟子,還是遠處神國戰艦中的軍士,都在識海深處「看」到了這個名字。
——時煌!
六片光翼在她背後合攏,化為一輪輝煌璀璨的光環。
光環照耀之處,時間不再是線性流動。
有的區域在加速,有的區域在倒流,有的區域則永遠停滯於某一息。
飄落的樹葉從地面返回枝頭,破碎的山石重新拼合,斷裂的長劍恢復如初,又在下一息腐朽成灰。
李太阿看著護山大陣外那光怪陸離的顛倒景象,一把按住一名想要探查的長老。
「別出去!外面的時間已經亂套了!」
瑾,便站在那時間洪流的中央。
「終解·超·時煌。」
她身後的光環開始轉動。
第一圈,百萬里長空褪去所有色彩,化為黑白。
第二圈,李狂瀾那凝實無比的劍界,竟開始出現重影。
第三圈,無數個瑾,從過去、現在、未來的不同時間節點中同時走出!
三息前的瑾,一息後的瑾,甚至百萬年後或許會存在的瑾……
成千上萬道身影,分布在劍界的每一處,同時舉起了手中的劍。
李狂瀾雙手死死握住問山劍,眼中戰意沸騰。
「好一個時煌!」
「老夫今日,便用我這一座江湖,試試你的時間,到底能不能斬!」
劍界瘋狂收縮,百萬里山河最終被壓縮成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劍鋒!
天地之間,仿佛只剩下了這一柄劍!
瑾,也揮出了她的終解之劍。
萬千時間身影在瞬間併入本體,劍鋒自過去而來,穿過現在,斬向了遙遠的未來!
兩柄代表著不同劍道極致的劍,終於碰在了一起。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交鋒的中心,化作了一片絕對的「無」。
那裡沒有光,沒有風,也沒有靈氣。
一圈灰色的波紋向著四面八方擴散開去,所過之處,雲層、山峰、海洋,盡皆被從中分開。
神國艦隊的護盾集體狂閃,數百艘戰艦被這股餘波硬生生推出了百里之外。
太乙劍宗的十二層護山光幕,更是如同薄紙般層層凹陷、破碎,大陣核心發出了嘎吱嘎吱的斷裂聲。
李太阿與數百名長老齊齊出手,將自身靈力瘋狂灌入陣眼,這才勉強保住了山門不失。
高空之上,劍界一寸寸崩解,化為漫天劍氣。
時間洪流也在飛速衰減,紊亂的區域逐漸恢復正常。
兩道身影,隔著千里遙遙對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