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盯著掌心那方純白印章看了好一會兒。
「長洲·運。」
蘇錦念出聲來,瑾湊過來看了一眼,好奇的問道。
「領主大人,這種東西應該叫啥,運章?」
「算是吧。」
蘇錦把印章在手裡掂了掂,「這東西……凝一洲之氣運,可不簡單。」
他嘗試著將神識探進去。
神識觸碰到印章表面的瞬間,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激活了,印章猛地一亮,純白色的光芒順著他的手臂往上蔓延,速度極快。
下一秒,蘇錦的視野就變了。
他「看」到了整個長洲。
不是地圖上那種俯瞰,而是一種更直觀的感知。
每一座山峰,每一條河流,每一片靈田,全都清清楚楚地印在他意識里。
他甚至能感覺到地底無盡深處靈脈的流動,那種溫熱而緩慢的脈動,像是大地的呼吸。
這種感知還在往外擴散。
越過長洲邊界,朝著更遠的地方蔓延過去,南海、西海......
他看到聚窟洲殘破的陽岸,看到那株斷裂的母返魂樹,看到九黎族的戰士正在廢墟上修築新的城池。
畫面一閃,他又看到了一個未知的海域,那裡漂浮著一座被紅霧包裹的殘破大陸。
畫面繼續拔高。
他看到了整個洪荒世界!
四大部洲分布在無垠海域的四方,海外十洲三島星羅棋布地散落各處。
他看到生洲上真神勢力激戰的靈光,看到祖洲深處有巨大的石門矗立天際。
到處都在打仗,每一刻都有修士在廝殺。
而這些爭鬥,在他眼裡逐漸變得渺小起來。
因為他看到了更遠的東西。
視野拔高到極限時,他看到了洪荒世界之外。
那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虛空,虛空中浮著無數個「氣泡」。
那些氣泡有的明亮、有的黯淡,有的正在膨脹,有的已經萎縮到了極點。
界海。
這是蘇錦熟悉的地方。
界海中有著無數世界,每個世界都可能有獨特的規則和力量體系,但它們有一點是共通的。
每個世界的底層根基,都建立在「根源」之上。
真神的權柄可以影響界海的每一個世界,而根源則是整個界海存在的根基。
任何一種『根源』出現問題,整個界海的結構就會崩塌,然後,界海消失。
根源不是某種力量。
它是構成一切規則的本源,是界海所有一切的基石。
而更最關鍵的一點是,每一種根源,只能被一個存在占據。
先行者一旦占據,後來者就永遠沒有機會。
蘇錦感覺自己的心臟重重跳了一下。
因為,洪荒世界,存在兩種根源。
清濁兩氣,兩種相互對立又相互依存的根源,全都在這個世界裡,而且全都無主!
或者說,可能曾經有主過,但現在沒有任何存在占據著它們。
全盛時期的洪荒,究竟是什麼級別的世界?
蘇錦不敢想下去了。
念頭剛起,印章再次震動起來。
一股龐大到無法形容的信息流,沿著神識通道直接湧入他體內。
那不是法則,亦不是真神的權柄,那是一種更本質的東西。
它從印章內部湧出來,像是被封印了無數歲月,終於等到了一個能接納它的容器一樣。
「元」的權柄開始震動。
清光從權柄深處亮起,跟湧入的力量撞擊在一起。
兩股力量相互試探了片刻,像是確認了什麼,隨即開始融合。
蘇錦能感覺到,「元」正在發生某種根本性的變化。
不是量的增長,是質的躍遷。
他閉上眼睛,任由那力量沖刷全身。
身體周圍開始浮現一層薄薄的清光,那光芒有著說不出的通透感,像是世上最純淨的水被點燃了一樣。
殿裡其他人都退開了幾步。
周雨張了張嘴,指著蘇錦手上那枚印章:「那玩意兒在消失?」
確實在消失。
純白色的印章正在一點一點變得透明,邊緣泛著清光,像是被高溫燒熔的冰,融進蘇錦掌心裡。
隨著印章融入身體,他身後浮現出了一輪虛影。
那虛影模糊不清,只能大致看出是一團不斷流轉的光暈。
光暈里有無數細密的紋路在遊走,每一條紋路都承載著某種規則,規則層層嵌套,編織成一個完整的體系。
瑾盯著那虛影看了幾秒,瞳孔微微收縮,往後退了一步,語氣都變了。
「這是世界?可是領主大人不是已經是界主了嗎?怎麼會……」
蕭林不知何時也出現在了殿門口,他倚著門框環抱雙臂,銀色眼瞳里映著那輪虛影的光。
「這不是世界。」
他的語氣凝重,「雖然還很弱小,但我聽到了,萬物誕生時的第一道聲音......」
蘇錦聽到了他們的話,但他顧不上回應。
此刻他的意識正處在一種奇特的狀態里。
他能感知到外界的一切,但同時又像是脫離了身體的束縛,漂浮在一片無邊無際的清光海洋中。
那些清光不是單純的靈力,它們每一縷都蘊含著某種根本性的規則。
清氣根源。
「元」的權柄還在震動,似乎是一瞬,又似乎是漫長的時光,那震動聲越來越弱,直到徹底平息下來。
蘇錦知道,它又進了一步。
現在的自己算什麼?半步根源境?
不知道過了多久,蘇錦睜開眼。
體內涌動的力量讓他整個人都有些恍惚,那種感覺太不真實了。
自己心心念念的東西就這麼送上門來了?
他甚至都沒做好心理準備,只是打了幾場仗占了個長洲,這東西就自己冒出來了?
他低頭看向掌心。
印章已經完全融進身體裡了,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白色印記,正在慢慢消散。
「領主大人。」
蕭林開口喊了一聲,看著蘇錦的眼神里滿是好奇。
「有什麼收穫嗎?」
蘇錦抬起眼看向他們,停了幾秒才說話,語氣依舊有些驚疑不定。
「我拿到清氣根源了,半成......」
殿裡瞬間安靜下來。
周雨的嘴張了張,又閉上,又張開,那表情像是被什麼東西噎住了喉嚨,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來。
「根源?就那個……」
他還想說話,但不知道怎麼表達比較好,只能幹瞪眼。
「對。」
蘇錦抬起右手,指尖亮起一縷清光,那光芒純淨得讓人移不開眼。
「清氣為天道,濁氣為幽冥。」
「洪荒有兩種無主根源……這消息要是傳出去,整個界海都會瘋掉。」
尚陽手裡的平板直接掉了地上,但他完全沒反應過來,就那麼直愣愣地盯著蘇錦指尖那縷清光。
「領主大人,接下來怎麼辦?」
瑾深吸了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看著蘇錦問道。
蘇錦收起清光,負手走向殿門口。
他站在門檻處望著外面那座初具規模的東華城,飛檐斗拱與鋼鐵尖塔交錯的天際線上,無數修士正往來穿梭。
「備戰吧。」
「僅僅半成的清氣根源,可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