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失去了意義。
影七不知道自己飛了多久,一天,兩天,還是更久......
四周的景象單調得令人發瘋。
永恆的黑暗,巨大的骸骨,死寂的廢墟。
他就像一隻闖入巨人墓園的螻蟻,渺小而無助。
身上儲存的食物足夠,但更麻煩的是精神上的損耗。
長時間處於這種死寂絕望的環境,即便是他這樣心志堅定的人,也開始感到一絲焦躁。
他只能通過反覆回憶與妻兒相處的點點滴滴,來維持自己神智的清明。
一周後。
影七靠在一塊漂浮的隕石碎片上,恢復著所剩不多的體力。
他的眼神有些麻木,動作卻依舊保持著最低限度的警惕。
就在他準備再次啟程時,他的感知中,似乎捕捉到了一絲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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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轉頭,望向虛空某處。
那裡,一片絕對的黑暗之中,似乎有一個特別的氣息,出現了一下。
錯覺?
影七眯起眼睛,將全身的感知都提升到極限,死死盯著那個方向。
一分鐘。
十分鐘。
半個時辰。
就在他以為那只是精神疲憊產生的幻覺時,那個突兀出現又消失的氣息,再一次亮起!
這一次不再是一閃而逝,而是如同在黑暗中穩定地燃燒著,如同風中殘燭,卻頑強地驅散了周圍的一小片黑暗。
真的有其他東西!
影七麻木的眼神中,瞬間重新燃起了神采。
有其他的氣息,就可能意味著……有生命!
無論是敵是友,都比這無盡的死寂要好。
他不再有絲毫遲疑,化作一道微弱的黑光,朝著氣息所在的方向,全速掠去。
......
距離在飛速拉近。
那一點氣息,在影七眼中逐漸放大、清晰。
靈力的消耗遠超預計,每在虛空中踏出一步,都像是背負著一座無形的山巒。
但他毫不在意,麻木的神經早已被那一點光亮重新點燃。
又是數個時辰過去。
當他終於跨過一片橫亘在虛空中的龍骨時,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腳下,終於不再是無盡的黑暗。
那是一塊漂浮在虛空中的大陸碎片,雖然大部分地區依舊是灰黑色的荒漠,但影七的目力甚至能看到上面稀稀疏疏生長的灰白色草木。
有植被,意味著這塊大陸碎片蘊含著某種微弱的「生機」,與其他死寂的骸骨截然不同。
而那股吸引他前來的氣息,就在這片大陸的邊緣地帶,正劇烈地閃動著。
那裡正有一場戰鬥......
影七收斂了氣息,如同一片真正的影子,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大陸的邊緣,融入一塊巨石的陰影之中。
他的目光投向戰場。
一方,是一頭體型龐大的怪物,影七感受到的氣息就是從它身上來的。
它看起來像是一隻沒有固定形態的陸生八爪魚。
灰白色的軀體上布滿了膿包,數十條粗壯的觸手瘋狂地揮舞抽打。
每一次落地,都在堅硬的地面上砸出蛛網般的裂痕。
另一方,則是一支七人小隊。
他們身著統一的黑色勁裝,胸口處繡著一個古樸的「乾」字雲紋。
乾天部。
影七的瞳孔微微一縮,心中瞬間瞭然。
之前夜梟截獲的情報沒有錯,乾天部的人居然真的在天墟活動。
這支乾天部小隊訓練有素,配合默契。
兩人持盾頂在最前方,盾牌上符文流轉,形成一道厚實的光壁,堪堪抵擋住怪物的觸手猛擊。
三名遊走在側翼的修士,手中的法劍不斷斬出凌厲的劍光,在怪物的身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但那怪物恢復力驚人,即使是深可見骨的傷口,隨著肉芽瘋狂蠕動,幾個呼吸間便能癒合大半。
而隊伍最後方的一名修士則雙手結印,一團團臉盆大小的赤紅色火球被他不斷轟出,拖著長長的尾焰,聲勢浩大地砸在怪物的身上。
「轟!」
火球炸開,火光沖天,看起來威力十足。
「華而不實。」影七在心中給出了評價。
果然,那火焰的溫度,甚至無法在怪物的皮膚上留下焦黑的痕跡。
不過觀察片刻後,影七發現火球的作用更像是某種負面狀態加持,從而為隊友提供破甲的能力。
戰鬥陷入了僵局。
「不能再拖了!它可能會引來別的東西!」
為首的那名隊長沉聲喝道,他的聲音有些沙啞,顯然也消耗巨大。
「準備,『破靈錐』。」
隨著隊長一聲令下,隊伍陣型驟變。
兩名盾衛將盾牌合二為一,光壁瞬間凝實數倍。
側翼三名劍修同時後撤,與後方的火系修士和另一名始終沉默不語的修士,一同站到了隊長身後。
七人以一種玄奧的站位排列,靈力通過腳下的步伐,匯聚向最前方的隊長。
那名持刀隊長深吸一口氣,舉起了手中的長刀。
嗡......
所有人的靈力,連同他自身的全部力量,盡數灌入刀身之中。
原本看似平平無奇的長刀刀刃上,亮起一道刺目的銀光。
一股鋒銳到極致,仿佛能撕開一切的法則之力在刀尖凝聚。
「斬!」
隊長怒吼一聲,用盡全身力氣,將這匯聚了七人之力的一刀,猛然劈出。
一道細微的銀色絲線,從刀尖一閃而逝。
下一刻。
那頭還在瘋狂揮舞觸手的陸生八爪魚,動作猛地一僵。
噗嗤!
一道血線,從它的頭頂正中央浮現,並迅速向下蔓延。
龐大的身軀被整齊地分成了兩半,向著左右倒下,墨綠色的血液混雜著內臟,流淌了一地。
一擊斃命。
影七的眼神凝重了幾分。
七人的合力一擊,在天墟都能發揮出如此殺傷力,看來乾天部在天墟活動的時間,應該不短了。
戰鬥結束,七人小隊卻沒有絲毫放鬆。
其餘人清理血跡,掩埋戰鬥痕跡。
「收拾好,我們走。」
持刀隊長下令道,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