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4422章 暗線

第4422章 暗線

2026-09-22 10:16:33 作者: 放羊小星星

  明州港。

  一艘掛著五瓣木瓜紋旗幟的使船,緩緩駛入港灣,這艘船的甲板上,有一個日本浪人扶刀而立。

  眼前就是繁華的大明?

  不對,這不是大明,是華朝。

  主公諮詢過蕃商。

  華朝的皇帝是一個叫『沈一石』的人,雄踞神州半壁江山,並且,他們的火器冠絕南洋。

  去年一場南洋海戰,徹底打服了所有人。

  自此。

  無人敢嬰其鋒。

  「大人,引船使說,靠岸後不得擅自下船,需等海籍司驗過文書。」

  這時,一個僧人湊到了近前,他是這次朝貢的翻譯官,精通漢語,法號玄海。

  「嗯,照做。」

  明智光秀微微點頭,他是織田信長的心腹,也是這次出使的正使。

  緊接著,他繼續觀察著明州港的全貌。

  放眼望去,聯綿的海船,遮天蔽日,每艘大型海船的側面都配著一排排火炮。

  還有,港口的海岸線很平坦。

  那是什麼東西?

  

  他沒見過。

  難怪主公說,不可與之為敵。

  別的不說,單單明州港的海船就比他們全國都多,關鍵明州不是華朝最繁華的港口。

  泉州比這邊更甚三分。

  靠岸後,明智光秀又一次被震撼了。

  碼頭平整度比他之前看見的還要更甚三分,巨大的吊臂,起起落落,卸貨的搬運工們,齊齊喊著號子。

  穿著統一制服的吏員往來有序,好一個吞吐永珍的繁華盛景。

  「大人,海籍司的人登船核驗了。」

  直到聽見玄海的匯報聲,他才回過神來。

  海籍司的登記很細緻,雖然不至於給每個人都畫像,但大體的體貌特徵還是會記下。

  對這批日本人,海籍司吏員是一視同仁。

  沒有什麼吃拿卡要。

  『大帥』給了他們生計,又開創了盛世,他們怎麼能做對不起大帥的事?

  那還是人嗎?

  畜生都干不出來!

  登記結束,玄海再次匯報。

  「大人,海籍司的管事讓我們在船上等著,如果補給不夠,可以遣人下船採買。」

  「嗯,船上的補給還夠嗎?」

  「不多了。」

  「那就遣人下船採買一些吧,順便去酒樓買點吃食,在海上飄了那麼多天,嘴巴都淡出鳥來了。」

  「嗨!」

  採買的過程很順利,碼頭的管理人員也沒有難為他們。

  只是。

  一天、兩天、三天過去,遲遲不見來使,明智光秀不禁有點急躁。

  就在他即將遣人去問,禮部的人,來了。

  雖然沒有見到禮部侍郎錢方,但明智光秀一行人好歹下了船,踏足地面,住進了外務司下屬的會館。

  然後。

  一等又是好幾天。

  倒不是錢方故意晾著他們,在他看來,日本不過一彈丸小國,有什麼可重視的?

  接不接待,影響海貿嗎?

  不影響!

  翻不了天!

  何況,錢方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登基大典不比什麼日本國重要十萬倍?

  雖說『大帥』不怎麼在意繁文縟節,但『大帥』可以任性,他們不行。

  這是要上史書的!

  如果出了什麼紕漏,那是一輩子的污點!

  又過了一周,錢方忽然想起了這群人,這才派人通知明州海籍司,讓他們把日本使臣捎到臨安。

  幾天後,明智光秀終於抵達了臨安。

  這一路上的見聞,又雙叒顛覆了他的常識,同時,也加深了他對織田信長的忠誠度。

  主君深謀遠慮,他不如也。

  然鵝。

  在臨安的外務司住下後,明智光秀又開始了漫長的等待,要不是這天李傑專門問了一嘴,錢方都懶得見他們。

  但。

  大帥都提了,還是見一見吧。

  得知華朝禮部侍郎錢方要見他們,明智光秀很想哭。

  都多久了!!

  從他們到岸至今,一個多月,終於能見到正主了。

  「華朝天使,這是我的主君遞上的國書。」

  見到錢方後,明智光秀態度極為恭謹,弓著身子,雙手高高舉起一個木匣。

  匣蓋上刻著織田家的五瓣木瓜紋,裡面是織田信長的親筆信。

  「嗯。」

  錢方看了一眼身旁的侍從,對方上前接過木匣,然後從裡面取出一卷金箋。

  侍從將金箋轉交到錢方手裡,他低頭看了兩眼。

  是中文版,倒省了翻譯。

  【日本國織田信長,拜上華朝大皇帝陛下。

  ……

  天朝上國,威加四海,水師所至,莫不臣服。

  ……

  信長僻處東海,久慕天威,願奉華朝為宗主,世世代代,永為藩屬。】

  看完這裡,錢方笑了。

  姿態對。

  就是這話嘛,可不一定對。

  世世代代,永為藩屬,就日本那個鳥環境,織田信長說不定哪天就倒台了。

  後面的人認不認,還是另外一回事。

  當然。

  即便不認,也可以打到對方認,就是麻煩了一點。

  繼續往下看。

  「信長聞華朝海貿昌盛,不勝嚮往,願效前明舊例,每歲遣使朝貢。」

  「貢品有倭刀百柄、摺扇千柄、漆器五百具、硫磺三千斤、白銀五萬兩。」

  「望天朝回賜絲綢、瓷器、書籍、火器。」

  看到最後兩個字,錢方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

  圖窮匕見了嗎?

  不過。

  錢方生氣的不是這一點,而是氣憤織田信長耍花腔。

  效仿前朝舊例?

  大明的朝貢,那是純純的虧本買賣。

  萬邦來朝,面子上確實很風光,可朝貢貿易,賜給對方的東西,遠比上貢的更豐厚。

  這也是大明不願意接受俺答朝貢的緣由。

  錢方笑眯眯地放下了所謂的『國書』,後面的會談,全程沒有提及朝貢,也沒提什麼時候可以見到大帥。

  ……

  次日。

  錢方來到了大帥府,將會見日本使團的過程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最後總結道。

  「大帥,倭使名為稱臣,實為套利。」

  「北朝朝貢舊例,實為薄來厚往,永樂年間,日本一貢,貢品價值不過數萬,朝廷回賜動輒十餘萬,沿途驛站供給、賞賜,又是一大筆開銷。」

  「此次織田信長所求,絲綢、瓷器等都是幌子,他真正的目標是火器。」

  「臣以為,此例不可開,若開,南洋諸國群起效仿,人人都會以稱臣為名,行套利之實。」

  「嗯。」

  李傑放下織田信長的『國書』,反問道。

  「那你覺得該怎麼做?」

  「臣以為,可分為兩步。」

  錢方沉吟片刻道。

  「第一步,不見,不談,不送,不拒。」

  「第二步,時機合適,告訴他們,華朝無需朝貢,但可行貿易之實,錢貨兩訖,概不賒欠。」

  「可。」

  李傑微微點頭。

  「便按照你的方案來。」

  「臣領旨。」

  錢方深深一揖。

  此後,明智光秀又開始了無盡的等待。


  一天、兩天、七天、半月,每次派玄海去問,小吏都會客客氣氣回復。

  或是錢大人公務繁忙,或是不在臨安。

  直到一個月後,明智光秀懂了。

  他們這是被晾著了。

  或者說——教訓。

  主公的意思,他懂,是想要華朝的火器,如果能引進火器,主公布武天下的雄心,就能完成了。

  神器在手,誰敢反抗!

  所有敵對者都會死在槍丸之下!

  另一邊。

  譚綸此時已經被押入死牢兩個多月了,在他打入死牢的當天,李太后還下了一道旨意。

  任何人不得探視!

  是任何人!

  不論是高拱,還是張居正,亦或者其他什麼人,誰都不允許。

  「開飯了。」

  這天,又聽到熟悉的聲音,譚綸轉過頭來。

  他被關在最深處的一間單人牢房裡,四面都是石壁,起初幾天,他還試圖跟獄卒說話。

  但。

  沒人理他。

  像給他放飯的獄卒,他連搭理都欠奉,因為說了也沒用。

  內廷下了封口令。

  之前試圖跟他搭話的獄卒,後來都不見了,他不知道對方是調走了,還是死了。

  所以。

  在那之後,他再也沒有主動搭話,不過,他偶爾會自言自語。

  在這片死牢里,如果他不做點什麼,人會瘋的。

  雖然被關在暗無天日的死牢,但譚綸並不後悔當初的發言。

  那是最正確的選擇。

  就在他機械地吃著飯時,宮內的李太后屏退左右,現場只留下了黃錦一人。

  「黃錦。」

  「奴婢在。」

  「你覺得譚綸那天在殿上說的話,是真心,還是別有用心?」

  「奴婢以為……」

  黃錦猶豫片刻,還是道出了心聲。

  「是真心,他在南邊待得最久,若非真心,不會冒著殺頭的風險說那個字。」

  「唉。」

  李太后放下手裡的摺子,嘆息道。

  「哀家也這般覺得,但哀家不能認,哀家一認,大明的脊梁骨就斷了。」

  「所以,哀家把他關進死牢,讓天下人都看看,說降的,就是這樣的下場。」

  「不過,哀家也需要一個後手。」

  聽著這話,黃錦心頭一跳,他的腰彎得更低了。

  「奴婢願為太后赴湯蹈火。」

  「好。」

  李太后欣慰地笑了笑。

  「稍後,你替哀家去一趟死牢,告訴譚綸,哀家給他一條活路。」

  「他可以假死。」

  「然後,哀家派他去南邊,不需要他做什麼,只要他在南邊留下一扇門。」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