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打實的黃金啊!我活這麼大從來沒見過這般闊氣的法子。」
「誒,這黃金,真是免費的?」婦人捂著嘴,好奇問道。
「自然是免費。不過諸位也別誤會,此番優先裝配金線入戶,並非人人皆有資格。
這是白仙君特意定下的獎賞,只贈予此前篩選出、對黎城有實打實貢獻的二十位鄉民。」鐵匠停下手中活計,高聲解答。
「這可是,仙君親手賜予的無上榮譽。」
「原來如此,怪不得能用上黃金布線,這可是天大的殊榮!」
「別說黃金線了,俺覺得能被仙君記掛姓名,就已經勝過良田百畝了。」
眾人恍然大悟,隨即只剩下滿心艷羨。
人群外側,一群半大孩童擠作一團,小臉上滿是炙熱的崇拜。
他們得知自家先生也位列那二十人名單之中後,瞬間炸開了鍋。
「哇~哇哇哇,先生!原來您也能裝金線!您也太厲害了!」
賈屯,素來沉穩自持,平日裡恪守讀書人謙和低調的本心,喜怒不形於色。
但此刻被一眾弟子簇擁著,看著屋檐下璀璨奪目的黃金線路,聽著鄰里的羨慕稱讚,感受著孩童直白熾熱的崇拜。
哪怕是他,耳根也是悄然泛起淺紅,臉上的笑容怎麼都壓不下來。
「仙君賜下殊榮,從來不是用來攀比炫耀的資本。
我輩受仙君恩惠,更當勤勉做事、潛心治學,方能不負這份厚愛榮光。」賈屯抬手虛壓,認真說道。
「好!先生教導得甚是!」
眾人拍手叫好。
嘴上這般說著,賈屯目光落在那條金色線上,指尖摩挲,心底依舊難掩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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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寒窗半生,得到過最特殊,最貴重的一份嘉獎。
不枉此生,不枉此生啊!
而鐵匠深諳人心,按理來說,電線本該貼著牆角、隱匿在樑柱陰影之內。
但架不住,這是黃金線。
於是他特意微調走線,將金色線路往顯眼,平時又不會觸碰的地方牽引。
既不會雜亂突兀,破壞宅院美感,又能讓金線清晰展露眼前,恰到好處,兼顧雅觀。
金線點綴,簡陋宅院平添幾分華貴氣韻。
落日西沉。
夜色如墨,緩緩籠罩整座黎城。
白日裡分散各處施工的二十戶民居,以及白黎熟悉之人的住所,布線安裝盡數完工,金色線路遍布街巷屋檐,蟄伏在夜色之中,靜待通電。
街上行人沒有變少,反而因為下班時間一到,變得更多,紛紛分散簇擁到了安好電線的人家。
「啟動發電機,全域送電。」白黎瞬移下達指令,又瞬間瞬移回來。
一盞盞懸掛於屋內、檐下的琉璃燈泡開始亮起。
黃金天生聚光反光。
瑩白燈火灑落其上,金線瞬間點亮,折射出金色光斑。
原本只是靜置的線路,此刻宛若流淌熔金,順著屋檐蜿蜒盤繞,金芒四散。
宅院被金芒白光包裹,宛如凡間仙府,奪目至極。
滿院圍觀的村民看得眼睛發直,艷羨之意幾乎要溢出來。
「額的娘嘞!原先只覺得金線金貴,如今這麼一擺,額才知曉啥叫好看!」
「嘿,你別說,這麼一繞,比那些做官的門頭掛的那些不知道啥的東西,還要有面子!」
「這輩子能住上這樣的房子,死了都值。」
「賈先生真是好福氣。換做是我,睡覺都能笑醒。」
孩童們更是瞪圓雙眼,嘰嘰喳喳扒拉著身邊大人,滿眼憧憬:「我以後也要為黎城立功!我也要我家門口掛滿會發光的金線!」
人群之中,嫉妒者寥寥,更多的是發自內心的嚮往。
所有人看著檐下金線,心底那份渴望愈發濃烈。
要知道,他們雖然知道這件事,但是還是沒敢踏進那兌換黃金的店戶。
此刻,所有人都真切意識到,在黎城,黃金早已不是奢侈品,而是能引入家家戶戶的尋常造物。
「俺老早就想用黃金打一把趁手的鋤頭了,可惜俺捨不得錢!」
「嘿,額攢了一些錢,額這就去換些黃金來,讓李鐵匠給額打一金碗,額今晚,就要用金碗吃飯!」
「石頭,你不再等等嗎,說不定黃金就又降了!」
「等什麼,額都等了多久了,也沒見他停止降過,早買早享受!」
「對對對,我也想攢錢了,家裡的存糧已經裝了四大缸了,該買些家具放在家中了。」
「好,石頭,等等俺,俺回去取錢,和你同去!俺也要打一個金鋤頭。」
他們固有的思維桎梏被徹底撕開,除了生存,另一種情緒博然在百姓心中升起。
他們的生活,不應該僅僅是油米柴鹽,一輩子只能困在溫飽二字之中。
那些富貴能夠用珠寶點綴家門,他們也同樣能夠用黃金點綴!
哪怕黃金打造的農具華而不實,哪怕金碗鋤頭並無實際用處。
哪怕這樣,只是好看!
……
白黎享受著街巷的喧囂,露出笑意。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離自己的日常,總算邁出了第一步!
正當白黎感慨之際,他卻看見聊天框中,一句罕見異常的抱怨出現。
【白仙君此法,對咱們不公平啊!】
這屬實有些新奇,白黎心生好奇,隨即傳送了過去。
澄城之內,街巷酒肆角落,幾名書生格外惹眼。
桌上酒盞橫陳,酒水灑落一地。
一面色泛紅、明顯飲多了酒水的書生,攥緊手中酒盞,借著酒勁含糊說道:「鄭兄,你我寒窗苦讀數載春秋,日夜埋首聖賢典籍,耗費心血參悟先賢至理。
可如今到頭來,竟然連那些整日只會下地種田的農夫都比不上,當真是世事無常,荒唐至極!」
「多言數窮,不如守中。」被稱作鄭兄的書生皺眉:「你已然喝醉,這般妄言休要再隨口道出。」
「上次你口無遮掩,說了錯話,這才過去了多久,沒見現在敢私下和你小聚飲酒的,就我們幾人了嗎?」其餘一人也忙抬手規勸道。
可醉酒的書生早已被心底的不甘沖昏頭腦,根本聽不進規勸,一拍桌案,怨氣盡數爆發:「我就是氣不過!耕田種地不過耗費一身蠻力罷了,隨便一人便能勝任,豈能與你我研讀經義,求索大道相提並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