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嗎？」
高空之上，白黎凌空懸浮，凌駕於群山黃土之上。
他俯瞰下方官道，注視著洪承疇率領一眾親衛，帶著滿腹複雜心緒率部離去。
「看這樣子，是不想在我這裡久待啊，也不知道下次再見，是什麼時候！」
白黎視線收回，再度落向整片黃龍山。
方才白黎特意回到黎城，自黎城凌空出發，測試自身飛行極限速度。
破空疾馳之下，速度遠超常人想像，轉瞬便追上向外吞噬擴張的領域邊界。
地面之上的景象，震撼至極。
貧瘠死地在領域掠過的一瞬間發生蛻變，變得富有生命，憑空誕生出諸多生靈。
萬物皆方，草木皆整，一切都充斥著獨屬於此方領域的秩序，神聖卻又詭異。
白黎俯瞰此方盛景。
「自己倒是頭一回見這景象，怎麼說呢，有點像是玩我的世界時，一直往外飛，世界刷新的場景。」
「已經十二級呀，按照3的11次方來算，也就是一個邊長接近一百八十公里的正方形。」
準確的說，是。
白黎自然不可能瞬間算出，他早在之前，便列出了升級後，領域所能夠達到的範圍。
「按照計算來看，這一次升級之後，才是真正的量變引起質變，之後的每一級，都會有恐怖的提升。」
「指數增長啊，此演算法，真是恐怖如斯！」
速度還行，比飛機快了不少，看來這次升級擴充的範圍太大，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結束了。「
思緒流轉，他想起剛剛看見的，被洪承疇一路追剿，倉皇闖入領域範圍內的點燈子一行人。
白黎淡淡一笑：「至於那伙流寇，就不用派人管了，隨便他們哪裡涼快哪裡呆著吧，逃了也就罷了，在這裡要是被煉化成鐵傀儡，那自然是極好的。」
……
數日後。
黎城內，一片熱火朝天，人聲鼎沸。
道路兩側早已畫好標線，青壯年村民揮鋤挖坑、搬運木料、校準立杆。
根根原木豎起，紮根土坑之中。
長街上，無數嶄新木桿林立。
路邊圍聚了大量閒看熱鬧的老人孩童。
孩童嘰嘰喳喳，圍著木桿來回跑動，滿眼好奇。
年長的村民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議論，紛紛猜測仙君此番又要造出何等新奇造物。
「你們說，這次仙君打算做什麼？」
「誰能猜得透仙君的心思，橫豎都是造福咱們的好事便是。」
正閒談之際，幾名鐵匠扛著攏成圈的金燦長條，攀爬至木桿頂端，將黃金導線固定在桿頭。
雖有物料籠罩著，但是裡面裹著的黃金，金色的光是遮擋不完的。
「那……那是黃金？！」
「我的老天爺！這黃金直接就架在路邊了？夜裡要是有人來偷了，那可咋辦？」
「廢話！你敢偷嗎？黎城一草一木，皆受仙君注視。
在仙君眼皮子底下偷東西，你要是真有這個膽子，我佩服你是條好漢。
再說了，又不是不能去換，那價格咬咬牙，攢他個一兩月不就行了，何必呢？」
發問的村民頓時語塞，訕訕一笑，再也不提偷盜之事。
白黎立於高處，望著成片的電線桿。
總算有了點那意思了。
起初他原定百米設立一根電線桿。
可實際試驗過後才發現，黃金密度遠大於銅材，同等長度之下，黃金導線自重極為恐怖。
便將其改為了三十米一桿，並且粗細也進行了調整，好在黃金本身綜合性能就比銅要強上不少，倒是無傷大雅。
而且木材於他而言唾手可得，只需消耗少許骨粉就行，完全不存在資源短缺的問題。
最難的絕緣材料，如今也在宋應星，王征日夜反覆試驗下，敲定了現階段最優方案。
蠶絲質地細密，是優良絕緣物料，能夠完美隔絕電流。
可蠶絲懼水汽，一旦受潮，絕緣性能便會大幅暴跌，無法直接露天使用。
所以不能單獨使用，需要另外一種隔水材料，而這隔水材料，倒是好找，畢竟電是新奇事物，水可不是。
最終找到了生漆，桐油。
桐油質地偏軟，風吹日曬下，只要受到輕微摩擦便會破損開裂，無法長久保護蠶絲。
而生漆風乾之後硬膜堅硬耐磨，使用壽命遠超桐油數倍。
雖然價格貴了一些，但對於白黎來說，完全不是問題。
因為生漆，是漆樹樹皮割破流出的汁液。
而只要是樹，有了樹苗，那就等於量產！
同樣的，蠶絲也是如此，早在很早之前，白黎便已經做出了刷線機。
看似浩大的輸電工程，耗費海量蠶絲，生漆，黃金，實則除卻人工勞力之外，幾乎沒有任何成本。
當然，得等到漆樹樹苗到手後，才能去掉生漆的損耗。
或許還有其他更好的絕緣防水材料，但是架不住一點，他們是免費的！
即便性能遠遠比不上現代橡膠，卻是當下時代，能做到的最優解。
一步步來嘛，本來白黎就沒有指望著能夠一步登天。
黎城本來就可以算是一個實驗地了，只要半年沒出什麼大問題，就可以推廣到其他城市了。
出事情，自己離得近，也來得及補救。
黎城可沒有現代高樓，民樓最多的也就是兩層，頂天了四五米的高度。
而自己下令支起的木質電線桿，可是有十米高。
而且木桿頂端架設黃金導線的基座處，還專門加裝了陶瓷構件，隔在了木桿和線路兩者之間。
與此同時，白黎還令鐵匠在木桿底部，埋了一大塊黃金，黃金線纏繞一直延伸至電線桿上，作為地線。
主幹道立杆布線，城內民居的入戶安裝，自然也少不得人湊熱鬧。
先生賈屯院前擠滿了左右鄰里，以及他教授的學生。
男女老少圍在院牆外頭，踮著腳尖，滿臉好奇地打量院內施工。
工匠踩著木梯，從街邊主幹金線引出分支，順著院牆徑直接入屋內。
不同於主線層層包裹的絕緣線路，入戶的分支金線並沒有太厚的生漆蠶絲包裹，近乎裸露在外。
金燦燦的光澤在日光下一眼便能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