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妖怪，不要過來！」
「該死的，都不要看他的眼睛，往前面跑，前面就有一個村落！到那裡我們就安全了！」
白黎剛一落地，便聽見了數道哭喊聲，那些
白黎一眼就看見了自己身旁求救訊息的發布者。
那是一名面黃肌瘦的流民，雙膝跪在土地上，渾身發抖，死死護住腦袋，嘴裡不停惶恐求饒。
周圍正同樣跪著數十人，全部都埋著頭，不敢說話。
而在流民正前方，一道無比熟悉的詭異身影，讓白黎整個人愣住。
通體漆黑修長的人形軀幹，周身縈繞一縷縷紫色流光，一雙豎瞳眼眸泛著幽深詭異的紫芒。
怪物修長的手臂之中，捧著草方塊，氣息狂暴，張著大嘴，分明是處於被激怒的狀態。
「WC，末影人，還是會動手的末影人，主世界怎麼會出現這玩意兒？」白黎面色凝重，忍不住開口道。
原本之前只會刷新在地獄的末影人，居然出現在了主世界。
而且更要命的是，他還具備著攻擊性。
這東西有多難纏，沒有人比他更清楚。
以往哪怕是全副神裝，對上末影人，自己都得給它瘋狂修腳才行。
而主世界的普通人，在末影人面前，完全和待宰羔羊沒有任何區別。
他現在可是觀察者狀態，而且周圍甚至沒有轉職村民，根本幫不上忙。
只能試試附身末影人看看有沒有用了。
白黎只等著末影人虛化至此人身邊，便立馬附身在其身上。
可預想中的獵殺並未發生。
那末影人不知為何，木訥盯著地面求饒的流寇，遲遲沒有動手，片刻後，原本張開的狹長嘴巴閉合了起來，而且眼睛恢復了正常。
白黎神色愕然：「怎麼可能？這是自主脫離激怒狀態？不對，原版絕對不會有這種事情發生，果然還是有改變嗎？」
這完全違背末影人的固有習性。
心中疑惑愈發濃重，單憑旁觀根本找不到答案。
白黎當即下定主意，嘗試附身這隻末影人。
他附身到了末影人身上，視野劇變。
原本色彩分明的天地盡數褪去，萬物被蒙上紫色，視野模糊扭曲，周遭景物變得怪異無比。
「這就是末影人的視角，看著真怪。」
就在他尚且適應特殊視野之時，一道空靈破碎，毫無起伏的奇特聲音，突兀響徹白黎腦海。
「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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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黎心頭一震，瞬間回過神，這個聲音的來源，只能是他此刻附身的這隻末影人。
白黎壓下驚詫，試探性發問：「你能思考？」
「思……考，嗯，主！」
感受著這簡單，碎片化的意念，白黎明白了，眼前的末影人，僅有最基礎的低等智慧。
但似乎，對自己沒有敵意。
「你看到那棵樹沒，瞬移過去。」白黎下令道。
「是，主……」、下一刻，末影人便出現在了那棵樹下面。
嗯，而且似乎是無條件臣服的。
白黎又接著問道：「方才你為何鎖定這名流民，發起攻擊？又為何在出手前停下？」
「眼……直視。怒。」
它抬起手臂，指向地面流民。
「主……呼主名。」
白黎明白了，那個流民觸發了末影人的本能。但是似乎自己的名字，可以強行壓制住這一行為。
「那我現在命令你，往後就算有人直視你的雙眼，也不許出手傷人。這是我下達的死命令。」白黎強勢下令。
結果說完，末影人陷入短暫的呆滯。
它開始晃動頭顱，意念透著煩躁，甚至是無助：「怒……難壓。本能……不可逆，主。」
不行嗎，自己的話，還是不能覆蓋底層邏輯，那村民怎麼不就危險了？
白黎只好繼續問道：「那換個問題，若是遇見村民，你會發起攻擊嗎？」
末影人沉默片刻，像是在認真分辨其中區別：「不會。村民……主的氣息，不怒。」
也就是說，村民安全的底層代碼，還要在對視之下嗎？
最讓他不安的是另一件事。
既然連末影人都出現了，其他的會不會也……
白黎本打算就此離開，但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意念平靜，卻帶著一絲冰冷：「你此前……殺過人了嗎？」
末影人沒有絲毫掩飾，傳出一字意念：「是。」
白黎沉默數息，沒有多餘的情緒，只是說道：「既然如此，尋一處就近的水池，潛入水中，待我的下一步命令。」
「痛……」
末影人帶著孩童般委屈，茫然回道。
但下一秒，那漆黑身影還是紫芒一閃，開始瞬移起來，沒過多久，便來到了一處水窪，毫無遲疑，沉入池水之中。
白黎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直到那身影消失，一顆末影珍珠出現。
他看著那顆末影珍珠，神色複雜難言，哪怕在他手下喪命的末影人無數。
但是眼前這毫無怨言俯首受罰的，終究讓白黎心底生出幾分異樣。
並沒有去撿，白黎收斂心緒，回到了那群人之中。
眼見著末影人離開，他們等了許久，這才敢抬起頭來。
「濕你北的，這裡居然真的有妖怪！孫老頭，我們現在該咋辦！」年輕漢子發著顫，對著一領頭人問道。
被喚作孫老頭的老者又怒又怕，對著那險些被末影人殺死的人低聲怒斥：「老漢再三叮囑過，撞見此物萬萬不可直視它的眼睛啊！全都當成耳旁風了是吧！」
怒斥過後，他按捺住驚懼，疑惑發問：「對了，你方才口中呼喊的，是白仙君？老漢問你，你怎麼知道喊這個能奏效？
此前誤入這片地界的人，不知凡幾，大半都栽在了這妖怪手上，從來沒人能這般輕鬆脫險。」
那人依心有餘悸，渾身冷汗涔涔：「之前城內來了個說書先生，時常講仙域白仙君之類的事，我平日裡只當消遣故事聽。
不過聽的人不多，那說書先生沒生計，也就不見了，方才生死關頭別無他法，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下意識喊了出來。」
「這位白仙君，定就是這片地界的主人！若是如此，咱們豈不是有活路了？我現在就回去通知其餘同鄉！」流民眼前一亮，連忙接話。
孫老頭連忙攔住神色凝重：「萬萬不可，現在絕對不能折返。
天色已暗，那些蜘蛛可會在夜裡動手。前方不遠處便有一座村落，只有抵達那裡，我們所有人才能保全性命，安穩過夜。」
「另外都給我記牢，進村之後都客氣點，到時候別怪我沒提前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