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城外的田地中。
宋應星蹲在地頭,摳了一把土。
「還行,把耩套上,今明兩天能把這幾片田都給麥種下。」他起身,拍掉手上的泥。
王征將一架木製農具套在牛上,那農具橫樑上並排著兩個鐵尖,中間嵌著小斗,裡面放著冬小麥,正是耩。
他握著耩的木柄,宋應星則是拿著小麥,牽著牛繩在前面引路。
若是尋常,那自然得是人用鋤頭來犁地,畢竟普通牛可是稀少無比,當初劉家村就村長有頭牛。
但現在嘛,普通牛雖然還在繁育過程中,但是MC牛,不說是牧場裡面,隨便往外面逛上一逛。說不得都能牽回來一條。
鐵尖切入土中,翻出褐色土塊。
牛往前面走,麥種就從鬥眼落下,撒在翻開的壟溝里。
「宋兄,你研究的那個紅石,可有什麼眉目沒有?」王征搭話道。
「嗯,有一點,牛大良提出一個想法,能運用其做一個分裝裝置,而且白公子說可行。
這些天白公子一直神降附身於我,但我到底只是學了一點時間,略知一二,還沒有格完那些紅石裝置的至理,不過再過一段時間,我應該就能搞清楚大部分。」
犁到了盡頭,宋應星又和王征控制著,讓牛轉了個方向。
「可是你格電遇到了難處?」宋應星如此問道。
「對,」王征點頭:「本來電出來後,貧信徒想著,除了能照明之外,而且磁生電,電能生磁,那麼作用於鐵上面,只要通過開關電,那就能產生力,能夠讓器械運動,那自然能省出更多人力。」
「貧信徒又想到,這樣反覆開關,極其麻煩,得找到一個辦法,能夠讓開關打開後,便能持續產出力。」
「但是貧信徒很快想起來,紅石乃仙家產物,只是一立方,便已經能夠做到,甚至於電都是用紅石支撐,貧信徒此舉,不過多此一舉。」
也就沒再繼續這方面的格物。
「這點電力,算什麼呢?」王征嘆了口氣:「但除了這,貧信徒苦思冥想這麼多日,始終沒想到其他的作用。」
宋應星道:「你下午若有空,能找我,問問白公子。他肯定能給你指方向。」
王征猶豫片刻,道:「無量天尊,再等等。等貧信徒再想個片刻,實在不行,再問白公子。」
二人聽見了動靜,停了動作,看向田埂那頭,數百人從林子中鑽出,背著包袱,鍋碗瓢盆桌球作響。
其中領路老頭,讓其他人留在了原地,自己獨自快布過來。
此人正是從邊界一路摸索過來的孫老頭。
「二位先生,叨擾了!」
「老朽冒昧問一句,這道牆,可有地方能通進去?」孫老頭哈腰賠笑,手指著那高不見頂,甚至眼下擋住了光柱的高牆,問道。
「先生莫怪,我們都是各個村子裡的,看見那道光,走了五六天=一路摸過來的。路引也都帶著,各個村都蓋了戳的,不是流民,不是流民。」
「老先生客氣了。哪怕是流民,想要進去,也不會有人攔著,您沿著這條小道往前走,沿著高牆一路往左,就能到北城門,會近一些。」宋應星放下小麥,側身指了指。
「老朽謝過二位先生!就不多叨擾先生,誒……種地了!」孫老頭雖是錯愕,為何讀書人會種地,但也沒多問。
他和那些人說了幾句,接著領著人辭別田地里的二人。
「神光很是顯眼,老遠就能看見,我估算了一下,白天二十千米內勉強能見,夜晚漆黑一片下,倒是方圓五十千米內都能瞧見。」
「人挺多,不過沒穿白衣,看來只是尋常百姓,」宋應星收回目光:「加上這群人,今天第四批了,這些日子,人是一天比一天多了。」
「無量天尊,人會多起來,是早晚的事。」王征說道。
他正想接著說什麼,頓了一下。
腦子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極其短暫。
「你剛才說什麼?」王征焦急詢問道。
宋應星愣了一下:「我說人是一天比一天多了。
「不是這句,前面那句。」
「都不是白蓮教徒,沒穿白衣?」
「不是,再前面。」
宋應星想了想:「神光顯眼,老遠就能看見……」
此刻,腦海中的東西再次出現,但這一次,王征一把握住,頃刻煉化。
「對,沒錯!」
王征眼前一亮:「神光,不也跟電有些像嗎?白天看不見,晚上天黑就能看見!」
「不就是電關,電開!他們看見白光,所以知道要往這裡走!」
宋應星聽著,也一點而通,他明白了王征的意思。
「通電有光,斷電光滅。通,斷,通,斷——」
「就是這樣!!!」
「宋兄,貧信徒能傳消息啊!!!」
王征興奮了起來,兩隻手比劃著名:「電不是很快嗎?只要一打開,很快便能傳輸過去,那我要是提前長短間隔能代表的字。
並按照一定的停格規律開電關電,不就能夠拼成話!理論上來說,只要線夠長,消息就一定能傳過去。」
「這不就是千里傳音了嗎???」
宋應星看著他,心中明悟。
這明顯是可行的。
原來,這就是白公子說的千里傳音!
居然真的實現了。
這就是電嗎?
王征迫不及待,直接放下了牛身後的耩,踏上田埂就要離開:「我得回去,造出一種電的語言,那哪怕很遠,都能傳遞消息了!」
「王兄!」
「沒錯,但貧信徒一人不夠,還得再尋一人才行。」
顯然,王征已經沉浸在了電中。
「王兄且慢!」宋應星加大音量,伸手攔住。
王征回過神,疑惑不解。
「地還沒耕完呢!」宋應星微笑道。
王征無奈,只能回來,繼續控制著牛後面的耩,但心緒已不再這上面,嘴裡嘟囔著:「用長短代替字,好多,不行不行,得換個,白公子保佑,讓我想出法子……」
「或許你能用拼音字母試試,白公子在學堂教過的那種,那樣需要的就少多了。」宋應星提醒道。
王征恍然大悟,摸著頭頂的虛幻帽子:「啊,果然是白公子保佑,宋兄之語,簡直讓貧信徒醍醐灌頂!」
「沒錯,就得用拼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