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外圍之前,一行人便把馬安放好,步行過來。
翻過最後一道山樑,一番搜索之下,廢棄莊子的輪廓隱約出現。
「往那邊走。」白黎指示道。
好不容易弓著腰,靠近了些許,黨守素等人便不打算繼續往前。
「太安靜了!」黨守素低聲言語道。
白黎認同般點頭。
比起前兩次,這一次反而可見的人變得非常的少,明面上巡邏的人幾乎可以說是沒有。
但這樣,反而處處顯露著古怪。
一行人分出數隊,喝了隱身藥水,朝裡面摸去。
走了沒多久,白黎出聲提醒道:「劉二,停,把手打開,攔住後面的黨守素他們。」
劉二雖有些疑惑,卻還是立刻照做,伸手攔住。
一行人停了下來。
「怎麼了,大哥?」
白黎飄到了兩樹中間,彈了彈中間的東西,當然,他的手直接穿過了。
「你看,前面那兩棵樹中間,是不是有東西?」
劉二眯起眼睛。
黑暗之中,兩棵樹立在那裡,枝葉隨風搖晃。
他什麼都沒有看見。
白黎見狀,堅持道:「湊近點,兩拳的距離,你再仔細看看。」
劉二照做,又盯了一會兒。
這一次,他終於發現了些許不對!
兩棵樹之間,有一道極細的東西橫在那裡,那竟是一根細得幾乎融入夜色的麻繩。
劉二順著繩子,一路看過去,發現上面還系著幾枚銅鈴。
只要他再往前一步,手臂便會碰上。
「你剛才要是再走一步,鈴就響了。」白黎不疾不徐道。
在觀察者模式下面,白黎是可以看見隱身單位的,自然能夠發現劉二等人差點撞上。
但好在,觀察者模式下面,隱身單位是半虛幻的,他不用擔心自己長針眼。
這得點個讚,好特性吶!
「看來他們倒是吃一塹長一智,或許是隱約猜到知道咱們眼睛看不見,索性不想辦法看見人。」
「只要碰到東西,就讓它替自己報警,這辦法確實簡單,黑燈瞎火的,想發現這種細繩,確實不容易。」
也就是白黎的黎城,胡蘿蔔有轉職農民用骨粉生成,能夠無限量供應。
調理了這幾年,村民夜裡的視野這才好了不少,不至於一沒了火把啥都看不見。
但那也只是好一點,頂多在夜裡不算瞎子,但這種黑夜下面的報警裝置,那是想看見,就得費老大的功夫。
「嗯,要不回去磕一瓶夜視藥水回來?」白黎摸了摸下巴,想著。
等等!
自己好像,
根本不用這麼麻煩。
隨即,他想起了什麼,一拍腦門,懊惱道:「嗨,我費這麼大功夫折騰這個幹什麼勁?」
我是史蒂夫*白黎啊!
白黎乾脆的調出設置,將光亮調大了最大。
天亮了!
微弱的月光被放大了無數倍,原本只有朦朧輪廓的山林,變得清晰無比。
周圍的一切白黎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眨眨眼,若有所思道:「這可比夜視藥水好用多了。」
有了這樣的視野,黑夜和白晝沒有多少區別。
白黎抬頭望向山谷。
面前的一幕,讓他有些沉默。
原本黑天裡,看起來空蕩的谷內,一下子被照亮,直接熱鬧起來。
一道道人影藏在各處,土坡後面,石頭旁,密密麻麻到處都是。
還有人就在前面幾米的地方撅著趴在地上,一個不留神就可能踩上去。
白黎嘴角抽動。
好傢夥,這哪裡是哨兵?整個山谷都快被他們埋滿。
他看著那些藏在暗處的後金哨兵,神情古怪。
如果沒有這視野,借著夜色遮掩,這些暗哨是很難發現。
可現在就跟自己玩躲貓貓,對面非但不躲,反而一個個頂著紙箱蓋著頭,生怕自己發現不了一樣。
這也更加說明,裡面的人,是真的非同一般了。
白黎盯著山谷,盤算了一會兒,這才接著指揮道:「看見那棵歪脖子樹了嗎?往他的左邊走,那邊乾淨。」
「向左偏上幾步,對!」
「繞過那片荒草。」
……
一路上,在白黎的指引下,一行人不斷改變方向。
劉二走近之後才發現,那些看似尋常的地方,處處藏著機關。
到處是掛著風鈴的細線,有的則更加隱蔽。
地面上散落著幾根枯樹枝,可白黎仔細辨別下,能發現被人動過手腳,那些樹枝下面壓著碎瓦片。
只要有人踩上去,瓦片相互擠壓,便會發出脆響。
類型的操作不盡其數。
還好沒有乾眼這一負面效果,不然這一路得給他眼睛累壞不可。
但也沒辦法,回去給他們拿夜視藥水,得做轉送裝置,眼下正摸哨呢,自然不合適。
只能自己親自下場了!
在白黎的指揮下,一行人一路避開警戒,靠近了營地。
可還沒等白黎鬆一口氣。
眾人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
白黎也皺起眉頭。
只見莊子幾處出入口附近,都蹲著幾條獵犬,偶爾抬起腦袋,鼻子輕嗅幾下。
生物防治!
這才是真正的麻煩!
隱身藥水是可以隱去身形,可這些狗,卻根本不需要看見他們,只要聞到陌生人的氣味,說不得就會開始吠叫,驚動附近的人。
雖說大概率是瞎貓碰上死耗子,能想到的示警手段,都布置了進去。
但這放狗這一招,確實頂用!
「著實麻煩,這防守還真夠嚴密的。」
但白黎並非無計可施。
天上飛不了,地面走不進。
那就挖!
該干老本行了。
所有人都有攜帶一組木頭,為首之人攜帶了工作檯。而剩餘二人,則有一組鐵塊。
白黎尋了個極其隱蔽的地方,距離暗哨很遠,不至於讓挖土的聲響被聽見。
緊接著,便讓劉二掏出鐵劍,開始試探性鏟土,發出一點動靜後立馬停下。
白黎則是暗中觀察那些暗哨的情況,見沒有發現這裡的動靜,劉二便一路挖了下去。
等人進去,劉二直接堵住了洞口,這下,聲音是徹底不可能被聽見了。
然後白黎從各個村民的背包中,取出工作檯,木頭以及鐵塊。
很快便合成出了鐵鏟鏟,再將東西都收了回去。
一用鐵鏟,那挖土的速度,瞬間就快了不少。
至於怎麼挖,那都行啊!
白黎此時可是附身在劉二身上,這洞那是怎麼挖都不會塌陷的。
「懷念啊,好久沒挖土了,而且還是看著別人挖,真好。」白黎盯著揮動鏟子的劉二,笑逐顏開道。
劉二:「……」
他不語,鏟子揮舞得更起勁了。
白黎也沒有閒著,直接鑽出了地面,查看營地之中的情況。
剛才守在門口的幾條獵犬還趴在那裡,鼻子時不時抽動一下。
畢竟到了地面下方,有幾米的土層隔著音,還有氣味,這都能驚動營地上面的獵狗的話。
那白黎就不得不懷疑,這幾條狗是不是有什麼特殊能力了。
劉二還在下面揮鏟子。
白黎則被一點點拖著向莊子深處移動。
莊子裡的情況和外面完全不同。
外圍幾乎全是藏起來的暗哨,給人的感覺像是一片寂靜的荒野。
可進了莊子之後,卻感覺到一種截然不同的緊繃。
一隊士卒正沿著院牆巡邏,還沒等走多久,另一隊人又從旁邊經過。
之間間隔不大,巡邏的路線也彼此交錯,比起之前第二次刺殺的倉促,這些人顯然是之前便定好了固定的崗哨。
於此同時,也有一些明顯是後面加上去的崗哨。
白黎繼續往裡面看。
他又發現,這些巡邏的士卒雖穿著普通軍服,可隊伍里卻夾雜著不少披著精良甲冑,腰懸精細兵器的建奴。
更有幾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尋常兵卒,身邊跟著親隨,說話時,周圍士卒也會下意識讓開一些。
越往裡面,守衛的規格越高。
「這次還真是捅到大魚窩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