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凍瘡
2026-03-10 12:45:00
作者: 浮雲本無意
正聊著,灶房裡隱隱傳來桂香委屈的聲音:「娘,我的手好癢,都腫起來了,還發燙……」
「我不是故意的……興寶弄得我太痛了,我忍不住才哭的……」桂香的聲音越來越小,帶著幾分愧疚和委屈。
晚飯時,桂香坐在興寶對面,眼睛躲躲閃閃的,不敢直視興寶,顯然還是有些不好意思。但她心裡清楚,興寶是為了她好,為了表達歉意,她用稍好一點的右手,小心翼翼地給興寶夾了幾塊油渣,小聲說道:「給你吃,我不跟你生氣了。」
見桂香有意和好,興寶也沒為難她,接過油渣,輕聲問道:「姐,你的手擦藥了沒有?要是還腫著,會越來越嚴重的。」
桂香愣了一下,茫然地問道:「啊?什麼藥?家裡哪有治凍瘡的藥呀?」
興寶忍不住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額頭,語氣里滿是無奈:「姐,我們天天看醫書,難道是讀著好玩的嗎?醫書上明明有治療凍瘡的方子——那通脈四逆湯是內服的,我們把握不好份量,暫時不用;但還有個外用的方子,用土茯苓、百部、乾薑、附子、炙甘草、芍藥、通草、吳茱萸,煎水外洗,就能緩解凍瘡的癢和腫。這些藥材咱們家都有,你就沒想過試試?不然咱們這醫書,不就白學了嗎!」
聽完興寶的話,桂香瞬間拋卻了之前的不快,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臉上的愁雲也散了,立馬振作精神,拉著興寶的胳膊急切地說道:「真的嗎?那我們快點吃完飯就去煎藥!這凍瘡又癢又痛,我再也不想受這份罪了!」
興寶看著她這副急不可耐的樣子,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心裡暗暗想著:知道自己學的醫能派上實際用處,想必桂香以後看書、識藥,都會比以前更用心了,也不枉兩人日日鑽研。家裡用來熬藥的砂鍋,都是用來煎內服的藥,不能用來煎外用藥,興寶便從廚櫃底下翻出一個缺了個大口的陶製茶壺,用清水仔細清洗乾淨,晾乾水分;桂香也連忙跑去藥箱邊,把需要的藥材一一找了出來——這些藥材份量不多,都是師父拿給他們姐弟倆識藥用的樣品。兩人湊在一起,對著醫書再三辨認,確認每一味藥材都沒找錯,這才小心翼翼地把藥材全部放進陶製茶壺裡,多加了些水在裡面,放在灶上煎煮。煎這外用藥倒不用太多技巧,只是用陶壺要注意預熱,慢慢加熱,別把茶壺燒裂了就行。
藥水煎好後,興寶小心翼翼地提起陶製茶壺,將溫熱的藥水緩緩倒進一個乾淨的木盆里,用手指輕輕試了試溫度,確認不燙也不涼,才對著桂香說道:「姐,把手放進來吧,泡上一會兒就不癢了。」桂香咬著嘴唇,猶猶豫豫地將凍腫的雙手放進藥水裡,溫熱的藥水瞬間包裹住凍傷的部位,又癢又痛的感覺直衝指尖,她忍不住瑟縮了一下,好幾次都想把手抽出來,可每次剛抬起手,就被一旁守著的二哥輕輕按住了。小丫頭皺著眉頭,鼓著腮幫子,一臉難受,可一想到這是自己和興寶一起找藥、第一次煎成的藥,若是半途而廢就白忙活了,終究還是咬著牙忍了下來。娘也湊過來在一旁幫忙,取來乾淨的布條,蘸了些溫熱的藥水,輕輕擦拭著桂香凍得通紅的耳朵——剛才玩雪時,她只顧著打鬧,耳朵也凍得發僵發紅,再不用藥,恐怕也會腫起來,到時又要遭罪。
興寶心裡清楚,這用來煎藥的藥材只有一份,而且有好幾樣藥材,他空間裡也還沒有種植,沒法再配第二副。再加上上午的大雪已經開始融化,路面變得泥濘不堪,坑坑窪窪的,明天去師父家的路肯定不好走,想要再去請師父拿藥材,更是難上加難。這麼珍貴的藥水可不能浪費,興寶找來一個乾淨的陶罐,小心翼翼地將盆里剩下的藥水倒進罐中,蓋好蓋子,放在灶邊的炭火旁保溫,嘴裡還念叨著:「姐,這藥水留著,明天加熱一下再給你洗幾次,多泡一回,凍瘡好得也更快些。」桂香聽著,雖仍有些難受,卻還是輕輕點了點頭,心裡對興寶又多了幾分感激。
次日清早,爹背著一腿豬肉回來了,裡面還有半塊豬板油。當爹放下背簍時,娘不由驚訝的問:「當家的,這扇豬肉你不會是找劉屠夫買的吧?」
「哪裡,今日我去看他們殺豬,聽人說劉屠夫昨天的肉都沒賣多少,還沾了些泥。我就找劉屠夫商量將今日的肉讓給我,今日路不好走,他也不想出去賣,就同意了,可惜是前腿肉,等會就醃好,做成臘肉,我還同主家買了這半塊板油,想要再買這麼好的油就要等到年邊了!不過這兩日買的油也是夠我們用半年的了。」
昨天才吃過油渣,櫥櫃裡還有不少,桂香今日也不饞肉,昨晚用過藥後右手好得差不多了,左手也沒那麼腫癢了,她想到了小夥伴們,想找他們過來一起洗洗手:「二哥,你幫我將昨天的藥水熱吧,我去找小花,學武他們也都來洗洗,他們的手肯定也都腫了。」說完就跑出門了,大家都知道,這丫頭是去現寶了,畢竟這藥可是算是她配的!
小花笑著晃了晃自己的小手,眉眼彎成了月牙,語氣帶著幾分得意和慶幸:「昨天看到你用雪搓桂香的手,我們也不知道為啥,我爹早就交代過我和我哥,說興寶你做啥,我們跟著做就對了,肯定吃不了虧。我們就也找了乾淨的雪,咬著牙忍著痛搓了搓手,沒想到今天真的沒腫,一點都不疼呢!」
一旁的學武連忙跟著點頭,瓮聲瓮氣地補充道:「我爹也跟我說過一樣的話,讓我跟著興寶你做,准沒錯!」
興寶聞言,心裡微微一動,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原來鄧叔、王叔早就悄悄注意到了自己的不同,還特意叮囑了孩子們。看來村里已經有人察覺到他的特別之處了,還是收斂些、藏著點好,以後再有什麼事,儘量把大哥和二哥推到前面,免得太過扎眼,惹來不必要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