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山寺外,西湖水波被老羅與法海的爭鬥,激的水波蕩漾。
湖畔殿宇巍峨,梵唱隱隱,大雄寶殿之中,卻已是另外一片天地。
寧辰抬頭望著那尊,幾乎與天地齊高的佛陀金身,面容波瀾不驚。
「你究竟是誰?在此裝神弄鬼!」
佛陀金身未動,宏大冷漠的聲音,卻自四面八方傳入寧辰識海。
「我乃釋迦牟尼現在佛祖,寧辰,你既見如來,為何不拜!」
寧辰搖了搖頭,低笑一聲。
「不,你不是釋迦牟尼。」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像是要穿透佛陀那璀璨金身,看到其中本質。
「甚至,你都不是佛教中人.......」
「狂妄!」
佛陀的聲音陡然轉厲。
「區區小仙,也敢口出狂言,妄言佛祖是非!」
「原因很簡單!」
寧辰並未被激怒,反而雙手緩緩合十,頓時也顯得寶相莊嚴。
「你倘若真是佛國中人,不可能不知道,我早已無法被佛法度化!」
佛陀金身光芒微微一頓,他冷笑道。
「佛法之威,豈是你能妄加揣測!」
寧辰不再多言,周身忽有金光透體而出,一尊莊嚴肅穆羅漢法身,在他身後顯化。
此法身腦後竟有淡淡功德金輪浮現。
金光雖不奪目,卻自有一股萬邪不侵,萬法不染的意味。
寧辰本體抬眼,聲音冷澈如冰。
「我已是佛門羅漢,自證菩提,敢問這位如來佛祖........我當如何再次皈依我佛?」
寧辰言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
「即便是萬佛之祖,阿彌陀佛親臨,也說不出要再度化一位羅漢的荒唐話語來吧?」
虛空之中,陷入一片死寂。那通天徹地的巨佛光影,似乎都凝滯了片刻。
寧辰趁勢追問,聲音穿透寂靜。
「你究竟是誰?在此金山寺內,弄虛作假,更施展大神通,將整座寺廟,從神境挪移至藍星.....」
寧辰目光如炬,仿佛要燒穿那層佛光偽裝,看到其中本我所在。
「你費盡心機,真正目的,恐怕從一開始,就是為我而來吧?」
過了良久,一聲悠長嘆息,在虛空中迴蕩。
那原本庄嚴的佛音里,終於褪去了所有偽裝,透出複雜難明的意味。
「寧辰........你果然聰明,短短片刻,竟能窺破如許多事。」
佛陀聲音陡然轉冷,寒意刺骨。
「但恰恰是這份聰明,今日要害死你,你既不肯歸順,那便,再也留你不得!」
「轟!」
整片虛空應聲劇變!
寧辰腳下流轉的祥雲星圖,驟然塌陷,化作無邊無際,粘稠翻湧的猩紅血河!
刺鼻血腥味瀰漫開來,河面咕嘟作響,無數扭曲血色陰影,緩緩從中爬出。
這些血影發出無聲嘶嚎,朝寧辰蜂擁而來。
面對這地獄般的景象,寧辰卻忽地冷笑出聲。
「果然如此,那我再猜猜........」
寧辰一邊掐訣護身,一邊朗聲道。
「你定是封神遺孽,實力當在聖人之下,大羅之上,有此等修為,又精通幻化,血道,且與佛門有舊怨者.......」
寧辰盯著那巨佛光影,一字一頓。
「你的身份,早已呼之欲出.........」
那佛陀突然厲聲喝道。
「住口........」
寧辰身陷血河中央,卻立得筆直,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瞭然的笑。
「果然如此,敢對我出手?你可知我,師承何人?」
那佛陀緩緩開口。
「我知你與三清關係匪淺!但此乃末法之地,天機已蒙!今日聖人也救你不得!」
佛陀巨大金身,緩緩沉入血河之中,聲音自血河深處傳來,充滿譏諷。
「此地一年,外界不過一瞬,今天你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哦,你如此自信?聖人之能怕是遠超你之想像!」
血影密密麻麻撲在寧辰身上,隔著護體金光,表情猙獰,很快寧辰身體周圍堆滿了血影,污血順著金光緩緩流下!
即便有羅漢金身加持,寧辰也感覺鼻端微甜,頭暈目眩!
好厲害的血河邪法!
寧辰不再怠慢,祭出一座青銅小塔。
此小塔剛一飛出,瞬息變大,懸於寧辰頭頂,垂下道道玄黃之氣護住寧辰周身。
四象真靈化為實質,咆哮而出,或噴吐真火,或神龍擺尾,掃清滿場血影!
但這些血影在血河加持下,不死不滅,即便身軀破碎,也能迅速再生,再次襲來!
寧辰見狀,又祭出一隻赤紅葫蘆,壺口傾瀉,數千隻燃燒著熊熊烈焰的火鴉,唳叫著飛出,如一片流動火雲,撲向四周血影。
火鴉烈焰與血影接觸,發出嗤嗤灼燒之聲,整個虛空頓時黑煙滾滾,刺鼻惡臭瀰漫!
火鴉環繞飛舞在寧辰身邊,暫時擋住血影的攻勢。
寧辰在四象塔的護佑下抬頭,望向只剩一顆頭顱尚露在血河之外的巨大佛陀。
「你對聖人之能,一無所知,今日,我便讓你看看聖人之威.......」
寧辰閉上雙眼,唇齒微動,無聲默誦道德經。
一個個由道韻凝成的玄奧經文虛影,自他身上緩緩飄出,縈繞周身。
這些經文初時微弱,隨即與冥冥中,某種至高存在產生了共鳴,微微震顫起來。
幾乎同時,遠在西遊大千世界,兜率宮中靜坐的太上老君,忽地睜開雙眼,目中似有陰陽流轉,因果之線穿梭。
老君目光,穿透無盡時空,落向被遮蔽天機的末法角落。
「嗯,何人遮掩天機,這波動,當是我那好徒兒.......」
老君面色一沉,將神識探查過去!
金山寺上空,那層隔絕天機的金輝光幕,驟然劇烈波動,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平靜水面。
緊接著,一抹清之又清玄之又玄的紫氣道韻,自虛無中透出。
雖只是一縷,卻帶著無可違逆的浩瀚意志,直入金山寺異空間,沖刷這片污穢血色空間。
無數血影,慘嚎著瞬間化為飛灰!
「道德天尊......」
那佛陀驚怒交加低吼出聲,充滿了忌憚。
「我還未恢復全部實力,否則即便是聖人親至也奈何不得我,今日算你走運.......」
那佛陀連頭顱都徹底沉入血海,只倉促留下一句,充滿怨毒的詛咒。
「寧辰,你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遲早有一日,你定會後悔莫及,我會連你將這個世界,一同毀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