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悟空擊敗辟寒大王,枯榮真君抽了一口旱菸,目光掃過現場僅存的四位選手身影。
他聲音平緩,朗聲宣布。
「七強賽終了,晉級者如下,桃山郎、戰無不勝孫悟空、方寸山孫悟空,以及........」
枯榮真君目光,落在最後一位選手身上,那是位身形異常挺拔的漢子。
他一身粗布短打,露出的臂膀肌肉線條,如鐵石般塊塊分明,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面容方正,嘴角掛著憨厚笑容,身高足有兩米五多,他站在那裡,就像一座沉默山嶽。
「那個誰,叫什麼來著.......你介紹下自己!」
眾人這才發現,此前他們一直沒注意到這個人的存在,直到他進入四強賽,才進入所有人目光。
漢子見眾人目光投來,他撓了撓頭,聲音洪亮卻帶著幾分樸拙。
「俺叫蒼,額,沒了........」
只說了這麼一句,漢子就閉嘴不語。
台下觀眾議論紛紛,對這匹突然殺出的黑馬,充滿好奇猜測。
四強賽中,竟有兩位孫悟空,外加一位神秘金甲戰神桃山郎。
如今又多了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蒼,這半決賽的走向,愈發撲朔迷離。
白瞳見到此人,也是滿心疑惑,他看向清平神君。
「清平叔,這個蒼,從何而來.....為何他一路走進半決賽,我直到此刻方察覺此人存在?」
清平神君背負雙手,淡淡道。
「此人不存在於這世間,斬斷因果聯繫,所以此前眾人皆未注意他之存在,此人背後亦有大能加持......」
寧辰在一旁聽了,頓時想到一個地方。
他不禁微微皺眉。
若這個蒼,真是那個地方出來的,怕是這一場不好打啊。
只剩四人,枯榮真君也懶得再用黑箱。
只見他揮動手中旱菸杆,四枚玉球浮空,表面籠罩淡淡仙氣,看不清字母。
桃山郎率先取了一枚,展示出來,乃是甲字第一。
緊接著,戰無不勝孫悟空上前,抽中了乙字第一。
剩下的兩枚無需再抽,方寸山孫悟空,自動對上了小巨人蒼。
「半決賽第一場......」
枯榮真君吐出一口煙氣。
「桃山郎,對戰,孫悟空三號,第二場,孫悟空,對戰,蒼!」
他頓了頓,看向身上猶帶血污,氣息尚未完全平復的真悟空。
又看向本輪輪空,但因為被蠍子精蟄了,臉仍然有些浮腫的戰無不勝孫悟空。
他皺了皺眉,淡淡道。
「今日激戰方歇,為求公允,半決賽延至明日,諸位可好生休整,養精蓄銳,明日一決勝負!」
現場一片譁然,但也有小妖內心歡喜。
「哈哈,又能享有一天龍宮美食!」
「多吃點,這輩子,恐怕也只有今天,能和如此多大能,一起共進晚餐,以後我能吹一輩子!」
.......
夜色如墨,海風帶著海水特有的咸腥氣息,拂過金鰲島。
寧辰在一處臨海涼亭上找到了師兄。
月光灑在猴子金色毛髮上,勾勒出猴子略顯單薄輪廓。
猴子此刻正抱膝坐著,望著海面上破碎的銀輝出神。
寧辰走到他身邊坐下,沉默片刻,開口問道。
「師兄,你這副身軀,我看怕是連本體,一半實力都未到,明日對陣那蒼,即便僥倖勝了,後面對上楊戩,可有把握?」
孫悟空轉過頭,金睛在月光下閃著莫名光芒。
他嘿嘿一笑,聲音有些沙啞。
「師弟多慮了,那齊天大聖的名頭,俺能拿,固然是好,拿不了,也沒甚可惜。」
猴子站起身,伸了個懶腰,但眼神卻格外明亮。
「能出來透透氣,活動活動筋骨,能和那三隻眼,再痛痛快快打一場........俺老孫心裡,早就滿意了,至於輸贏,嘿嘿,怕是打過才能知道!」
孫悟空嘴裡說著,眼神卻瞄向了燈火通明的選手休息區。
他似乎是在那五行山下,被壓的久了,一刻都不願在屋裡多待。
寧辰順著孫悟空的目光,也望向遠處那片專為選手準備的靜室區域。
其中一間燈火微明,映出一人一狗的身影,正是那桃山郎的臨時住處。
寧辰心中暗自盤算,根據陸北那邊傳來的消息,如今押注桃山郎,最終奪魁的比例已超過八成,賠率低得驚人。
但此前開盤時,也有不少人押金甲戰神贏。
若真讓楊戩奪冠,自己暗中運作,寄予厚望的盤口,怕是要賠個底朝天。
於公,他需要一個妖族,奪得齊天大聖名號,藉此攪動北俱蘆洲局勢,而不是楊戩。
楊戩若是得了這齊天大聖名號,對此事無任何好處。
於私,他的二十座金山,能否變四十座,也在今朝。
於公於私,他似乎都不能,讓楊戩輕鬆摘走桂冠。
寧辰剛想到這裡,孫悟空仿佛有所感應。
「師弟.......」
孫悟空忽然開口,打斷了寧辰思緒。
他咧著嘴,笑容裡帶著洞悉一切的瞭然目光。
「俺知道,你心思多擅謀算,胸中自有溝壑萬千,若你想幫俺拿下這齊天名號,定有法子。」
他收起笑容,金睛認真看著寧辰。
「但這一場,俺想憑自己手中棍子,和那三隻眼,堂堂正正分個高下,輸贏都圖個痛快,你那些手段.......暫且收一收,可好?」
寧辰聞言,先是一愣,隨即搖頭失笑。
他這位師兄,看似粗豪,實則心如明鏡。
既然是師兄願意,他不妨舍財陪君子一把,又有何妨!
寧辰拱了拱手,無奈笑道。
「既師兄執意如此,那師弟........也就不多事了,只盼師兄明日小心,那蒼怕也不是易與之輩。」
靜室之內,金甲戰神,卸下那身裝飾性的金甲,只著一身玄色勁裝,正閉目調息。
他身邊趴著的哮天犬,何等敏銳聽覺。
它口中,發出陣陣低聲嗚咽,將寧辰和猴子的對話,一五一十告知自家主人。
楊戩嘴角微微挑起,呵笑道。
「這師兄弟,都是妙人,不枉我親自下場.......」
忽地,楊戩眉心那道豎紋,突然動了一下。
幾乎同時,趴伏在他腳邊的哮天犬,猛地豎起耳朵,渾身黑毛炸起,喉間發出威脅的低吼,一雙狗眼盯住室內陰影。
「什麼人?」
楊戩並未睜眼,聲音卻冷得像冰。
「藏頭露尾,裝神弄鬼,給我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