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聽聞他如此言語,臉色驟白。
老君急聲道。
「師弟!慎言!」
元始天尊眼中滿是驚怒。
師弟啊師弟,莫非你不想活了?
難道今日,我們三清真的要變二清?
通天道人卻看也未看他們,只是昂起頭,冷冷道。
「吾被困在這紫霄宮中,萬萬量劫不能出,我早已受夠,今日要讓我再退……卻是萬萬不能!」
通天道人一字一句,宛若玉珠落盤,墜地有聲!
話音剛落,便見他周身,驟然迸發出無盡劍氣!
誅、戮、陷、絕四道劍影,在他身後凝聚,雖未完全顯化,但那凌駕萬物的殺伐之氣,已讓整座紫霄宮中無盡星河,都為之震顫!
鴻鈞道祖,緩緩轉過身來。
那是一張無法用語言形容的面容。眼眸中似有星河生滅,宇宙輪轉。
他只是靜靜看著通天道人,臉上無喜無悲。
許久,鴻鈞道祖,忽然笑了。
「哦?」
道祖面對誅仙四劍,絲毫不見慌亂,只是聲音平靜道。
「昔日這誅仙四劍,是我賜給你的,今日……你想拿來斬你老師嗎?」
通天道人傲然昂首,玄衣鼓盪。
「左右活著也是無趣,還請老師……賜教一番!」
鴻鈞道祖臉上笑容,漸漸斂去,化作一聲冷哼。
「什麼萬萬量劫不能出……」
他目光如電,直視通天道人。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與那准提之間的齷齪勾當。」
通天道人周身劍氣,驟然一滯!
他瞳孔微縮,張了張嘴,卻終究沒有說出話來。
他身周那原本沖天而起的銳氣,在這一刻竟莫名地消散了幾分。
鴻鈞道祖沒有再看他,而是將目光轉向,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
「你們二人……」
鴻鈞道祖緩緩開口。
太上老君咬了咬牙,上前深深一揖。
「萬萬不敢,弟子……弟子豈敢與老師動手!」
他抬起頭,眼中卻帶著罕見的執拗。
「但這寧辰……弟子卻想救上一救,老夫這些年,就中意這一個弟子,真論起來,這寧辰也算是老師嫡徒孫……還請老師體諒弟子一番私心!」
元始天尊瞪了太上老君一眼,似是對他這番說辭不滿,什麼就你弟子了?
你要臉不?
你問過我們嗎?
老君以眼神示意,都什麼時候了,還掰扯這些,先救人要緊!
元始天尊,只能硬著頭皮上前,拱手道。
「老師明鑑,這寧辰雖修為尚淺,但能力非凡,自從出世以來,所作所為……皆合弟子心意,若是折損在這裡,非天下之福,還請老師……高抬貴手。」
鴻鈞道祖靜靜看著下方四人,目光在三清臉上停留許久。
紫霄宮中再次陷入死寂。
唯有光幕里,寧辰掙扎著從焦土中爬起,白玉柱拄地,搖搖晃晃地走向,迎面撲來的血猴。
「師兄再用力些,師弟金鐘罩,即將大成!」
那猴子咬緊牙關,眼角已有血淚不停流下!
他口齒不清,只能發出模糊嘶吼。
那嘶吼聲仿佛在說。
「走......走啊,為什麼不走!」
寧辰勉強笑道。
「師兄不走,我也不走!」
通天道人咬緊牙關,他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看向兩位師兄,深深鞠了一躬。
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心中皆明白,師弟這意思是.......
往後,寧辰就拜託二位師兄了!
二人瞳孔緊縮,內心駭然,師弟他瘋了,真的要對老師出手嗎?
就在這時,鴻鈞道祖輕輕嘆了口氣。
「罷了,罷了!」
他搖了搖頭,目光掃過太上、元始、靈寶,最後在通天,身上停留了一瞬。
「既你們想去,那就去吧!」
他頓了頓,聲音飄渺,如從天外傳來:
「只是為了此子一人,不顧天地安危……日後潑天大禍無人能阻,你們莫要再來找我就是!」
話音落處,道祖那道青衣身影如水紋般蕩漾,隨即消散無形。
高台空空如也。
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如蒙大赦,不敢有絲毫耽擱,對視一眼,便齊齊轉身向外走去!
老君一揮拂塵,太極圖化作金橋貫空,元始天尊腳下祥雲升騰,盤古幡虛影獵獵。
兩道聖人之威,撕裂虛空,直向下界而去!
靈寶天尊,卻沒有立刻離開。
兩位師兄去了,那冥河再強,也翻不出花樣。
他站在原地,目光落回那玄衣道人身上。
通天道人已重新盤膝坐下,閉目凝神,仿佛方才那番驚天動地的對峙,從未發生過。
靈寶天尊上前一步,輕聲開口。
「道兄……你在此受苦,辛苦你了。」
通天道人沒有睜眼,嘴角卻微微勾起。
「無妨,無妨……」
他聲音很輕,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淡然。
「我算著,再有幾百年,這日子……也就該到頭了。」
靈寶天尊聞言,也露出一絲笑意。
二人雖未再多言,卻仿佛一切盡在不言中。
他不再停留,轉身大步走出紫霄宮。
紫霄宮門,在他身後緩緩關閉,發出沉悶轟鳴,將通天道人的身影,徹底掩蓋在星河與道韻之中。
而此刻下界,哪吒被波旬一矛刺穿肩胛,業火灼燒神魂,三頭六臂法相崩散。
清平神君劍鋒盡碎,半跪於地。
白瞳周身泛起黑氣,毒液已侵入心脈。
寧辰拄著白玉柱,站在血猴面前三丈處,已是強弩之末,他此刻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血猴長棍高舉,帶著撕裂天地的威勢砸向他天靈蓋!
冥河老祖雙目微閉,露出滿意微笑!
寧辰一死,這猴子心中再無羈絆,我的無雙戰將,成了!
就在這時,天.......亮了。
強橫金光撕裂血運,照徹全場。
那不是日光,是太極圖的金光與盤古幡的混沌之氣,自九天之上傾瀉而下,將整個暗紅天幕從中劈開,一分為二!
太上老君與元始天尊的身影,踏著金光祥雲,降臨在血海王座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