唬得多官連忙解了八戒,跪地哀告。
「恕罪!恕罪!」
國王見這猴子行兇,連忙走下龍座,就要逃往後宮,行者上殿扯住道。
「陛下不要走,且教你三國師也下油鍋去。」
那皇帝戰戰兢兢道。
「三國師,你救朕之命,快下鍋去,莫教這和尚打我。」
「陛下莫慌,貧道這就來救!」
羊力大仙修煉多年,煉就一門冷龍護體異術。
他默運玄功,體內竄出一條虛幻白龍,繞身盤旋,寒氣四溢。
他縱身一躍,跳入滾油鍋中,在油里翻身打滾,如洗澡般自在,口中叫道。
「痛快!痛快!」
那毛臉徒弟看了,抓耳撓腮笑道。
「好玩!俺也來耍耍!」
猴子伸手一摸,只覺得油溫似水。
他睜開那火眼金睛,頓時看到一條白龍,在鍋底噴吐冰霜。
猴子心中暗想道。
「我洗時滾熱,他洗時卻冷,我曉得了,這不知是那個龍王,在此護持他哩。」
猴子急縱身跳在空中,念聲「唵」字咒語,把那北海龍王喚來。
他命北海龍王護住周身,也跳入油鍋......
那滾油竟傷他不得,反在鍋中嬉戲。
「我把你這個帶角的蚯蚓,有鱗的泥鰍!你怎麼助道士冷龍護住鍋底,教他顯聖贏我?」
北海龍王見寧辰不在,沒人與他撐腰,不敢反駁,只得喏喏連聲道。
「敖順不敢相助,這個孽畜苦修行了一場,脫得本殼,卻只是五雷法真受,其餘都了旁門,難歸仙道,這個是他在小茅山學來的大開剝,那兩個已是大聖破了他法,現了本相,這一個也是他自己煉的冷龍,只好哄瞞世俗之人耍子,怎瞞得大聖!」
猴子不管,揪住敖順龍鬚。
「俺不管,天下龍屬,都歸你管,你且助我破了他這法子,否則今日定將你這須子根根揪下!」
北海龍王敖順只得好言道。
「小龍如今收了他冷龍,管教他骨碎皮焦,顯什麼手段。」
行者道。
「趁早收了,免打!」
那龍王化一陣旋風,到油鍋邊,將冷龍捉下海去不題。
在場官員,見那道士在滾油鍋里打掙,爬不出來,滑了一跌,霎時間骨脫皮焦肉爛。
官員連忙上前奏道。
「萬歲,三國師煠化了也。」
那國王滿眼垂淚,放聲大哭道。
「人身難得果然難,不遇真傳莫煉丹,空有驅神咒水術,卻無延壽保生丸,圓明混,怎涅槃,徒用心機命不安,早覺這般輕折挫,何如秘食穩居山。」
這正是。
點金鍊汞成何濟,喚雨呼風總是空!
三場賭賽,三仙盡歿。
有官員將羊力大仙屍身從油中撈出,只見竟是具羊骨!
廣場上鴉雀無聲,唯有油鍋還在沸騰,青煙裊裊。
車遲國王癱坐寶座,面無人色。
玄奘雙手合十,口宣佛號。
「阿彌陀佛,劫數如此,奈何,奈何。」
玄奘轉向車遲國王,雙手合十,溫聲道。
「國王陛下,三場比試已了,還請陛下發下通關文牒,放我等西去吧。」
車遲國王看著場中三具獸類屍身,又看看玄奘平和面容,心中百味雜陳。
方才見了猴子一棒一個儈子手的凶威風,他也不敢阻攔,只得顫聲對身旁內侍道。
「取……取通關文牒來……」
內侍連忙呈上文書。
國王提筆,雙手微抖,在文牒上蓋下大印,遞給玄奘。
他雙目含淚,聲音哽咽。
「今日聖僧技高一籌……只是從此我車遲國,再無三位國師護持,若是日後遭了災,遇了旱,又該如何是好……」
玄奘接過文牒,收入懷中,合十道。
「陛下不必憂心。日後只需誠心禮佛,日日以香火上供,佛祖自會保佑,車遲國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國王默然點頭,眼中淚光閃爍。
就在玄奘師徒轉身欲走之際,一個聲音忽然響起。
「且慢!」
只見陳風從人群中走出,面色冰冷,眼中怒火灼灼。
他盯著玄奘,冷笑道。
「好個和尚!殺了人就想走?」
陳風此言一出,廣場上頓時一片寂靜。
眾人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只見陳風面色冰冷,眼中怒火灼灼,卻又帶著幾分決絕悲涼。
「這四個奸賊殺了我三位師父,便想這般輕易離開?」
車遲國王聞言,眉頭微蹙。
他看著場中那三具,已顯露出本相的獸類屍身,斑斕猛虎、白毛角鹿、枯槁羊骨,心中亦是五味雜陳。
三位國師護國百年,縱然出身異類,可這份功勞苦勞,卻是實實在在。
國王沉吟片刻,終是開口道:
「小國師……陳真人,三位國師既已身故,小國師還是算了吧,也給三仙觀,留一點香火,不知陳真人意下如何?」
陳風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
算了?
他知道,自己此舉無異於螳臂當車。
三位師父尚且不敵,他此刻尚未登天成仙,這點修為又能如何?
可師恩如山,他眼睜睜看著師父慘死,仇人卻要揚長而去,心中那股憤懣與不甘,如何能平?
陳風咬了咬牙,踏前一步。
「再比一場,我要與他們……再比一場!」
此言一出,廣場上頓時譁然!
「什麼?還要比?」
「小國師這是……被仇恨沖昏頭了?」
「三位大國師都輸了,他如何能贏?」
文武百官面面相覷,百姓們更是議論紛紛。
玄奘尚未開口,他身後那毛臉徒弟卻已抓耳撓腮,嘻嘻笑出聲來。
「嘻嘻,你這小道士,好大的口氣!你三位師父都輸了,你還要比?比什麼?比誰死得更快麼?」
那豬臉徒弟也哼哼道。
「就是就是!俺老豬,看你年紀輕輕,修個仙不容易,莫要自尋死路!」
藍臉頭陀雖未說話,卻也微微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憐憫。
陳風卻不管這些嘲笑。
他盯著玄奘,一字一頓道。
「你就說敢,還是不敢?」
玄奘雙手合十,眉頭微蹙,溫聲道。
「阿彌陀佛,施主,冤冤相報何時了,今日賭賽已了,勝負已分,何必再添殺孽?」
陳風冷笑:
「好個慈悲為懷的和尚!殺我師父時,怎不見你說這話?」
那毛臉徒弟笑道。
「師父就與他比上一比,他既想死,那今日就成全了他!」
玄奘低眉口宣佛號。
「阿彌陀佛,還請施主劃下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