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辰心中一動。
他悄無聲息走到窗前,透過窗紙縫隙,往裡看了一眼。
只見屋中坐著一個男子,約莫四十上下年紀,面容莊嚴,眉宇間透著一股久居高位的威儀。
他身著玄色長袍,頭上未戴冠冕,只以一根玉簪束髮,打扮看似尋常,卻掩不住那股渾然天成的貴氣。
瑤姬站在一旁,眼角帶淚,神色肅然。
寧辰心中一沉,這是......
他敲了敲門,朗聲說道。
「母親,我回來了!」
瑤姬連忙擦去眼角淚水。
「快進來吧!」
寧辰推門而入,屋中那男子看向他。
瑤姬連忙抹了抹眼角,擠出一個笑容,招呼道。 「蛟兒回來了,快,來見過你舅舅。」
舅舅?
寧辰面容古怪,心中卻是,掀起驚濤駭浪。
瑤姬仙子的兄長,那不就是......
昊天金闕無上至尊自然妙有彌羅至真玉皇上帝?
寧辰心中念頭急轉,面上卻不敢怠慢,連忙拱手躬身,叫了一聲。
「楊蛟見過舅舅。」
那男子目光落在寧辰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他目光深邃如淵,寧辰只覺得在那目光之下,自己渾身上下無一處秘密可藏,不由得背後微微一涼,汗毛倒立!
過了許久,那男子方才微微點頭,淡淡道。
「你這孩子,倒是根骨非凡,亦是識得禮數,瑤姬,你教的不錯!」
他只說了這一句,便不再多言。 這男子站起身來,對瑤姬道。
「家裡尋你尋得急,若是無事,還是快些回去吧!」
說完,他便要轉身離去。
瑤姬連忙上前一步,聲音帶著幾分哀求。
「再,再給我幾年時間可好,我把孩子撫養長大,便回!」
那男子停住腳步,沒有回頭,只淡淡道。
「我給你時間,誰又給我時間?」
瑤姬眼眶一紅,淚水滾落下來。
她聲音哽咽,再三懇求。
「兄長,我知錯了,只是這兩個孩子,尚且年幼,我若此時走了,他們就成了無母的孤兒……」
「哼,既知會有今日,又何必當初!」
那男子冷哼一聲。 瑤姬低著頭,哭出聲來。
「我也是情不自禁.......」
男子沉默了片刻,終是緩緩開口。
「三年,再與你三年!」
他頓了頓,聲音冷了幾分。
「到時不回,你當知道後果!」
瑤姬連連點頭,又問道。
「那我這兩個孩子……」
那男子轉過身來,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又看向寧辰,隨即移開。
男子語氣淡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血脈不純,不得歸家!」
說完,他不再多言,推門而出。 夜風灌入屋中,吹得燭火劇烈搖晃了幾下。
那男子步入夜色之中,身影漸漸淡去,仿佛融化在黑暗裡一般,轉瞬間便消失無蹤。
寧辰站在門口,望著那片空蕩蕩的夜色,久久沒有動彈。
他心中明白,來的這位是誰。
玉皇大帝。
三界至尊。
這心魔劫,乃是當年之事重演,原來玉帝在出兵,擒拿瑤姬之前,還是先禮後兵過的。
至於為何瑤姬,沒有遵守和玉帝的三年之約,如期返回,自然是因為,有了第三個孩子楊嬋......
混蛋!
楊天佑,你天天回家,就沒點別的事,幹了是嗎?
不過置身處地,這也怪不了楊天佑。
試想下,你穿越回古代,晚上燈一熄,沒有電視,沒有手機,沒有網絡,只有一個貌似天仙的老婆,躺在你身邊。 你會幹啥?
你能幹啥?
三年生兩個都算克制的了。
寧辰仿佛已看到,一場悲劇即將上演。
他轉頭看向瑤姬。
只見瑤姬,正呆呆望著門外,淚水無聲滑落。
她抬起手,用袖子胡亂擦了一把,卻發現怎麼也擦不完。
寧辰走到她身邊,輕聲問道。
「娘,這舅舅是哪裡來的,為何說話如此不客氣?」
瑤姬回過神來,低頭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蛟兒雖生來聰慧,但他畢竟還小。
況且這等事,說了與他聽,又能如何。 自己這大兒子再如何天驕,還能打得過三界共主玉皇大帝嗎?
人家背後,可是站著一整個天庭,無數天兵天將!
瑤姬沉默片刻,搖了搖頭,聲音中滿是疲憊。
「無妨,只是娘家來人.....」
她想了想又不放心,叮囑寧辰。
「此事,你千萬不要告訴你父親,母親自己能解決的!」
寧辰心中焦急,卻不好追問太緊,只道。
「若是三年之後,母親不回去,又會如何?」
瑤姬摸了摸他的頭,擠出一個笑容。
「無妨,不會有事的,你舅舅雖然話說的決絕,但那畢竟是你舅舅,娘自有辦法。」
寧辰見她不肯多說,也不好再問,只得點了點頭,回到自己房中。
他躺在床上,望著屋頂,一夜未眠。 第二日一早,瑤姬提著菜籃出了門,說是去鎮上買菜。
寧辰等她走遠,立刻從床上翻身坐起。
戩兄,我知道你不願醒來,就如同那哪吒一樣,是想和母親,多相聚些時日。
但如今玉帝都親自上門,來催人了。
容不得你,再沉迷於溫柔鄉。
寧辰快步走到隔壁房中,推開門。
屋內,一個約莫一歲孩童,正躺在搖籃中,睡得正香。
那孩子眉心,生著一道淺淺的豎紋,雖尚在襁褓,卻已隱隱可見一股英氣。
正是日後的二郎顯聖真君,楊戩!
寧辰蹲在搖籃邊,伸手推了推那孩子的肩膀,低聲喚道。
「二郎顯聖真君,該醒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