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見到親舅舅玉帝上門給出三年之約。
寧辰心中已然明白,他此前預定的路,怕是皆已走不通了。
楊戩不肯醒來,瑤姬不願回返天庭,楊天佑不過一介凡人,便是告知他真相,又能如何?
不過是多一人擔驚受怕罷了。
既如此,那便只能靠自己。
他不再壓制自身實修為,楊蛟這副身體,自三年前開始修行大品天仙訣,寧辰始終心存顧忌,不敢放開了手腳修煉。
一則幼兒經脈脆弱,承受不住如此磅礴靈氣衝擊。
二則怕引來天庭注意,過早暴露自身。
如今玉帝已經親自上門,瑤姬只有三年時間,楊戩那廝,還在搖籃里流著口水睡覺。
他若是再藏著掖著,待到十六歲那日,天兵天將兵臨城下,他又拿什麼去擋?
是夜,寧辰獨自出了城,來到礶州城外桃山之上,這裡也是日後瑤姬和楊天佑身死之地。
礶州城外,山野寂寥,明月高懸。 夜風拂過荒草,發出沙沙聲響,遠處傳來幾聲狼吠,更襯得四野空曠。
寧辰尋了一處僻靜山巔,盤膝坐下。
他身下是桃山漆黑山石,頭頂是漫天星辰......
寧辰閉目凝神,菩提祖師所傳大品天仙訣功法綱要,緩緩從他心中,流淌而過。
「夫大品天仙決者,乃奪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機,先須閉目冥心,握固靜思,調息綿綿,氣歸元海,內觀其心,心無其心,外觀其形,形無其形,遠觀其物,物無其物,三者既悟,唯見於空,空無所空,所空既無,無無亦無,湛然常寂。寂無所寂,欲豈能生?」
嗡!
天地間靈氣,宛若被一隻無形大手徹底攪動,在寧辰頭頂形成巨大旋渦,蓄勢待發!
礶州城內,狂風驟起,烏雲密布。
礶州城外,夜空郎朗,無數靈氣化作飛蛾般,向寧辰匯聚而去。
寧辰默默運轉心法,體內元嬰緩緩睜眼,周身經脈之中,早已積蓄多年的磅礴法力,如江河決堤般奔湧向丹田氣海位置。
轟! 天地間靈氣仿若找到,一口乾涸已久的深井,瘋狂朝他所在方向湧來。
山坳四周的草木無風自動,沙沙作響,林中棲息的飛鳥,驚得撲稜稜飛起,在夜空中慌亂盤旋。
寧辰心中不禁駭然!
他只知封神時代的修行環境,遠勝西遊世界,卻萬萬沒有想到,竟會好到這般田地。
他此刻所在的礶州城,不過是一處尋常城池,算不得什麼名山大川、洞天福地,可這天地間的靈氣濃度,竟已如雪花般,鋪天蓋地朝他匯聚而來。
若是到了真正的仙家聖地,那還了得?
難怪封神時期的修士,動輒便是金仙、大羅,成仙作祖,遍地都是。
生在這樣的時代,便是一頭豬,日夜受這濃郁靈氣滋養,只怕也能修出幾分道行來。
他收斂心神,全力運轉大品天仙訣。
寧辰體內仿佛有驚雷炸響,卻無聲傳出體外。
那高速旋轉的紫色光點,猛然向內坍縮,極致凝練後轟然爆發。
剎那間,寧辰體表紫氣四溢,化作一道粗大光柱,自其天靈沖霄而起,直貫雲層。 光柱中隱約有龍虎虛影環繞長吟,道韻凝成的淡紫色慶雲自他頭頂浮現,迅速擴散至方圓十丈,慶雲中似有瓊樓玉宇、仙禽異獸的幻影一閃而逝。
元嬰境!
化神境!
返虛境!
寧辰一路破關,猶入無人之境。
旁人需要數十年乃至上百年,才能跨越的境界壁壘,在他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一捅即破。
礶州城外,靈光直上雲霄,照亮了半片夜空。
城中百姓紛紛被驚動,有人以為天降祥瑞,跪地叩拜。
有人以為是妖物出世,驚慌失措,家家戶戶緊閉門窗。
然而,當寧辰試圖繼續向上突破時,卻發現自己無以為繼。
不是功法到了盡頭,大品天仙決乃,菩提祖師親傳,直指金仙無上妙法,遠未到頂。只是這附近的天地靈氣,已被他吸納一空。
他此刻就像一頭饕餮,把方圓百里的靈氣吃了個乾淨,卻還只是半飽。 寧辰緩睜開雙眼,吐出一口濁氣,心中已然有了計較。
要想繼續突破,怕得去尋一些真正的名山大川,就像方寸山那種,鍾天地靈氣所在。
全天下的靈氣,終究是那些洞天福地最為充盈,也最為精純!
可他剛來此界不久。
一時半刻,又能去哪裡尋那等寶地?
好一些的洞天福地,早已有主,被散仙妖王之流占據。
他此刻這點實力,若去強奪,怕是連小命,都要交代在那裡!
此時寧辰忽然想起一個人來。
楊戩!
二郎顯聖真君之所以,能在封神大劫中橫行無忌,憑的是什麼?
憑的無非是那門,名震三界的八九玄功。
八九玄功,乃是肉身成聖,萬法不侵之法。 練到高深處,便是番天印、化血神刀這等頂級法寶,也難以傷其分毫。
而楊戩的師父,便是闡教十二金仙之一的玉鼎真人。
他此前在哪吒心魔世界,從李靖那裡,得到了八九玄功的前三轉,一直想尋後續法門而不得。
如今既然來了封神時代,玉鼎真人就在這方世界中。
他何不趁此機會,上門求取八九玄功,後續六轉?
想到就去做!
寧辰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他趕回家中,推開門時,瑤姬和楊天佑還未睡下。
二人見他深夜歸來,先是鬆了口氣,又見他神色匆匆,不由露出疑惑之色。
寧辰不等他們開口,便搶先道。
「楊哥,母親,我要出一趟遠門。」
寧辰不願叫一個心魔父親,於是平日裡,都以楊哥相稱。 楊天佑打又打不過他,罵又不敢罵他,只得捏著鼻子,認了這個稱呼。
當然他見到寧辰,還是要自稱為父的!
寧辰管他叫哥,他稱寧辰為兒。
正所謂,各論各的,沒毛病!
瑤姬一怔。
「蛟兒,這麼晚了,你要去哪裡?」
楊天佑也皺眉道。
「你一個四歲孩童,深更半夜出門,叫為父如何放心,有什麼事,明日再說。」
寧辰搖了搖頭。
「等不了,我此去,是為了尋訪仙山,拜師學藝,學成之後,自然會回來,母親,楊哥,不必為我擔憂。」
楊天佑只當他在說胡話,正要開口訓斥。
卻見寧辰朝二人拱手一禮,轉身便往外走去。 楊天佑心頭一急,連鞋也未穿,忙追出門去。
卻見自己那個四歲的大兒子,腳下雲氣升騰,竟騰空而起,駕著一朵祥雲,轉眼便飛出了院牆之外。
楊天佑站在門口,整個人僵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
飛,飛了?
我兒子竟然不聲不響,成神仙了?
楊天佑緩緩轉過頭,看向同樣站在門邊,一臉震驚的瑤姬。
天佑嘴唇哆嗦了幾下,才艱難開口。
「蛟兒……這樣也是,正常孩童能有的表現,三歲便能生擒野獸,四歲不到,便能騰雲駕霧,為何戩兒到現在,說話都還說得不是很利索?」
瑤姬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臉色帶著幾分心虛。
「龍生九子,子子不同,蛟兒是家中老大,匯聚你我精血,比弟弟出類拔萃一些,也是……也是正常的!」
「是嗎?」
楊天佑心中滿是懷疑,總覺得自己這個妻子和兒子之間,有什麼事情瞞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