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泉山的靈氣本是天地所鍾,千萬年來,緩緩滋養著這一方水土。
山中生靈,無論草木禽獸,皆受其惠。
可寧辰這一修行,如同在平靜湖面,投下了一塊巨石,滿山的靈氣被他牽引,瘋狂地朝他體內灌注。
那靈氣涌動的聲勢之大,連山巔的雲氣都被攪動,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旋渦,盤旋在金霞洞上方,久久不散。
那守門的童子見了這般景象,嚇得臉色發白,連忙跑進洞府,驚慌失措地喊道。
「師父,大事不好了,外面來了個打家劫舍的!」
玉鼎真人正在品茶,聞言微微抬眼,用神識探查外界。
他只是一眼,便清楚外界情況。
玉鼎真人神色不變,淡淡道。
「休要驚慌,不過些許靈氣,讓他吸便是了。」
童子急道。
「師父,此人如此膽大妄為,在咱們洞府門口攪動風雲,分明是存心搗亂,您為何不趕他走?」 玉鼎真人放下茶盞,捋了捋鬍鬚,眼中閃過一絲深意,笑道。
「此人出身不凡,日後還有一番大因果牽扯其中,我此時卻是不好得罪他身後那人,就由他去吧!」
玉鼎真人也是有些心虛。
他們闡教十二金仙,當著玉帝的面,點破瑤姬私自下界之事,這孩子就找上門來。
莫非這孩子,是知道了什麼?
又或者,這孩子是受他那舅舅指使,上門鬧事來的?
若是他趕這孩子走,日後他那舅舅計較起來,強行要他上天為官,他哪裡還有話語推脫。
童子哪裡知道,十二金仙與玉帝之間的恩怨。
他雖心中不解,卻也不敢再多言,只得悻悻退了出去!
寧辰這一待,便是整整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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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間,他每日裡運轉功法,攪動風雲。
修煉之時,靈氣涌動如潮,引得山中百獸不安。 偶爾他心血來潮,也會捉幾隻山中的仙鶴、靈龜來烤了吃,吃得滿嘴流油,好不快活。、
玉泉山本是仙家清淨之地,何曾有過他這般混世魔王?
那些仙鶴靈猴見了他,如同見了天敵一般,遠遠便逃之夭夭。
金霞洞中的玉鼎真人,日子也不好過。
寧辰修煉之時,動靜極大。
每每功法運轉到緊要處,山崩地裂之勢便隨之而來。
洞府頂上的碎石索索落下,砸在案上、地上,砰砰作響。
玉鼎真人每日在蒲團上打坐,都不得安生,剛入定便被震醒,剛入定又被震醒,如此反覆,饒是他道行高深,也不禁嘆了口氣。
他想走,卻又走不得。
他在這玉泉山,是為了等候一位有緣之人。
若此時離去,豈不錯過了機緣?
可若不走,這每日的地動山搖,又實在讓人難以忍受。 如此忍了一年,玉鼎真人,終是坐不住了。
這一日,寧辰正在茅屋前打坐,忽覺眼前一暗。
他睜開眼,只見一道人已站在他面前。
那道人頭戴青玉冠,身著月白道袍,腰系絲絛,足踏雲履。
他面容清癯,三縷長須飄灑胸前,眉宇間一派仙風道骨,雙目開合之間,隱有神光流轉。
他站在那裡,也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寧辰,面上帶著一絲無奈笑意。
寧辰見了他這副模樣,心中便知來者是誰。
他連忙停下修煉,站起身來,拱手道。
「小子見過玉鼎真人。」
寧辰抬起頭,與玉鼎真人目光對上,那道人目光看似平和,實則深邃如淵,仿佛能照見他神魂深處所有隱秘。
寧辰心頭微微一凜,卻並未閃躲。
玉鼎真人上下打量著寧辰,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終於微微點了點頭,帶著幾分讚許之意。 「你這根骨悟性倒是不凡,雖尚年幼,然筋骨清奇,紫府已開,靈氣自生,已成先天道體,登天成仙,指日可待,實屬難得!」
他頓了頓,話鋒卻陡然一轉。
「只是......」
玉鼎真人捋著長須,目光中添了幾分審視之意。
「你這功法,究竟是何路數,貧道修行萬載,遍閱三教經典,亦算見多識廣,卻瞧不出你修行根本法門,究竟出自哪家哪派。你且說來聽聽。」
寧辰心中暗笑。
我這功法,乃是千萬年後,菩提祖師融合儒、釋、道三家精要,自創而出的大品天仙訣。
你如今雖為闡教金仙,卻也生於封神之前,如何能識得此等後世之法?
哪怕你是闡教十二金仙,元始天尊親傳弟子,此刻也無從見識。
他心中這般想著,面上卻不敢表露分毫,只恭敬道。
「回稟真人,小子所修之法,乃是一老者所傳,那老者來去無蹤,傳了小子幾年法門,便消失不見,臨去前,曾囑咐小子,不得說出他名號,還請恕小子不敢妄言師名!」
玉鼎真人聽了,目光微閃,卻未追問。 他只是沉默了片刻,隨即神色陡然嚴肅起來。
「你既已有師門傳承,又為何非要拜我為師,你莫非不懂尊師重道?」
玉鼎真人這話問得直白,不留半分餘地。
寧辰心頭一跳,知道糊弄不過去了。
他沉吟片刻,心中有了主意。
「不瞞真人,小子確有師承,小子如今雖有功法在身,卻無人指點修行關隘,許多精微之處,百思不得其解,聽聞真人乃是闡教金仙,道行高深,德高望重,煉體功法天下第一,故此冒昧前來,懇請真人收錄門下,指點迷津。」
玉鼎真人聽了,面色稍緩,卻依舊帶著幾分冷淡。
「你既然已有功法,自行修行便是,又何必非要拜入我門,我玉泉山乃清淨之地,不收來歷不明之人。」
寧辰聽出他語氣中的鬆動之意,連忙趁熱打鐵。
「真人容稟,小子雖得功法,卻無明師在一旁指點,便如盲人夜行,終究難成大器,再者......」
寧辰頓了頓,抬起頭,目光懇切。
「小子聽聞,真人乃闡教高士,胸襟廣闊,今日若蒙真人收錄,小子定當勤修苦練,絕不負真人教誨之恩。」 玉鼎真人看著他,沉默良久。
山風拂過,吹動二人衣袂。
遠處傳來幾聲鶴唳,更襯得山間寂靜。
寧辰心中忐忑,不知這位金仙,究竟肯是不肯。
他這一年賴在玉泉山不走,又是攪動靈氣,又是捉鶴烤龜,把好好一座仙山鬧得雞飛狗跳,怕是早已把這位真人得罪透了。
過了許久,玉鼎真人終於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
「你這滑頭,倒是會說話,只是........」
他目光落在寧辰身上,帶著一絲深意。
「你當真只是為學藝而來?你真不知曉自家身份所出何處?你難道從沒想過,為何你年紀幼小便能有這等修為根骨?」
玉鼎真人靈魂三問,問的寧辰心中一跳。
聽玉鼎真人這話,莫非?
他大著膽子,咬牙拱手道。 「真人法眼如炬,我有一舅舅,非要帶我娘親回府,小子不願與娘親分離,所以想學些法門,事有不順,尚有反抗之力,還請真人救我母子一救!」
玉鼎真人聽了,沉默片刻,突然仰天呵呵大笑起來。
「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