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傳奇的益安方士、方士「十步五境」、詭異魚獸(五千字大章)
「潮信舫」總得數百個大小不一的舫市,但並非所有舫市都如同「渡月舫」、「泊客舫」那般繁華。
其中大部分舫市,都是昔年「潮信十八家」先輩跑馬圈地,口頭上提前圈定下的地界,沒有多少生人居住,屬於荒蕪之地。
這些荒蕪之地之所以難以開發,很大部分原因是詭異水植生長的太過嚴重,不僅有某些肉食性的強大水植混雜其中,危險重重,某些特殊水植還會吸引來特定的「惡水魚獸」,對於方士也有不小危險。
然而人族雖不可在這些荒蕪之地生存,但卻也有不少異族,可仗著先天優勢存活其內。
於肅腳踩「雲遊枝」,從「潮信舫」的繁華地一路行來,期間在外度過了四次黑夜,也遇到一次頭戴綠骨的異族追趕。
幸好「雲遊枝」已被於肅強化,論起遁速已算是方士之下最強一檔,此類危險對於他來說倒也算輕鬆,只管用強大遁速遠避便是。
這日傍晚。
雜草遍野的島嶼上方,一道銀光電射而過,只留下點點銀色餘暉混雜在夕陽紅光,隨風而逝。
很快,銀光的速度漸漸停歇,一道身影緩緩顯露。
「差不多了......」
於肅回憶著已經記在腦中的地圖,腳尖一點,托著身形的銀色巨劍緩緩減速,往著下方水澤降去,直至落在了一方長滿荒草,不過數十丈大小的小島上。
小島之上已無落腳地,早已經長滿了半人高的雜草荊棘,於肅也只能散出罩體紅光後,方能在小島上勉強行走。
在這座小島周邊,則是潺潺水脈穿行而走。
清澈的水波下,各種蘆葦、香蒲皆一應俱全。
此島面積不大,周邊的島嶼同樣也占地不大,大多都是數十丈大小。
這也是周遭沒有異族的原因,同樣是於肅選擇在此地閉關的原因。
「『沙島舫』,這名字倒是取的合適,此地的島嶼大小與『渡月舫』、『泊客舫』的島嶼相比,確實如同沙粒,不僅蔽塞狹小,毫無人煙。
對於旁人來說,其中危險難以預測,對於我來說倒是個修行的好地界......」
於肅迎著夕陽而立,解開腦後綁帶將面具取下,暴露出一張還有些許焦黑傷疤的清秀面容。
天邊的紅霞柔光,將少年的身影拉的極長。
夕陽餘暉灑落在周邊水澤,波光流轉間,映照出殘陽紅霞連片,煞是動人。
若沒有胸前行囊中探出的,一直嘰嘰喳喳的大白蘿蔔,以及一顆掛在左肩的桃樹苗,於肅感覺眼前的靜謐之景,定是世間難尋的美景。
於肅迎著夕陽看了一會,隨後收回注意力,環顧起了周邊島嶼,完全省略了兩隻掛在身上,一直在嘰嘰喳喳的小東西。
那桃樹苗上的小稻草人,或許是因為跟於肅打了不少交道,或許是因為在於肅重傷未愈時添上了一點忙。
總之,這顆桃樹苗上掛著的小稻草人,已經越來越不把於肅當外人了。
此次於肅外出遠走,閉關修行,它索性直接掛在了於肅身上一路跟來,期間跟小山參談天說地,沒有片刻停過嘴。
這兩隻小東西,逮到天上飛過的一隻飛鳥都能扯上半天,讓喜靜的於肅,也算是被這兩個碎嘴貨弄的著實不好過。
如今,於肅方一落地,觀察過周邊環境,決定在此地閉關修行後,他便迅速伸手探向胸前包裹,將小山參提在了手中,另一隻手則索性脫去外衫,逼的掛在肩頭的桃樹苗也落到了地面。
只是一晃眼的功夫,兩個小傢伙再次攜手外出遊玩,瞬間就不見了蹤跡。
於肅樂的清淨,放任小山參外出撒歡,身上散出罩體紅光將周邊雜草除去,盤膝坐下等待天黑。
如果真要在此地閉關修行,觀察一番黑夜後此地的變化,是非常有必要的。
只有提前確定好,此地夜晚時分的危險程度,之後的閉關修行才能安心,也能有所防備。
趁著大好空閒時間,於肅將幾日前從木棉庵分店中,所獲得的蓮屋塢情報拿了出來。
薄薄的小冊落在於肅手中,其內字跡不多,於肅很快就從頭看了一遍。
「原來真是方士賭局的真相散了出去,難怪有這麼多逃難的人......」
於肅匆匆看罷手中薄冊,眼眸中不由閃過幾分深沉。
按照這冊子中的消息,方士賭局的血腥真相,不久前就被莫名人士在蓮屋塢中廣而散播。
這膽敢散布消息者,絕對實力跟腳不弱,否則不至於連木棉庵也沒查出散布消息的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對於蓮屋塢來說,方士賭局背後隱藏的血腥真相,宛如巨石砸入小小池塘,在蓮霧屋中掀起的風波不是一般大。
於肅之前也曾想過,方士賭局的真相一旦散布而出,必然會使得蓮屋塢百萬生人全都喪失民心,但也沒想到竟會出現「大逃離」的狀況。
畢竟那些中小勢力的全人境界修行者,幾乎都死在了「惡水」之下,剩餘還活著的大多都只是異人境界。
如果拖家帶口的逃離蓮屋塢,冒險在水澤中趕路,危險著實不小,還不如忍下這口氣,在蓮屋塢中安心認命算罷。
不過此刻於肅細細一想,倒也覺察出了其中根源,不由嘆息出聲:
「看來我還是只顧著看利益得失,小瞧了人心之變吶......」
如果只按利益得失,蓮屋塢的方士們已經達成了目的,此刻呆在蓮霧屋反而是較為安全的,普通修行者冒險外逃,必定會死傷無數。
可那些死在「惡水」之下的全人,不僅是中小勢力的力量支柱,同時也是那些中小勢力之人的長輩、親人。
或許大多數逃離蓮屋塢的人,並非不懂利益得失。
他們只是憤恨於方士之舉,在用自己的微薄之力,朝著「細腰郎君」為首的方士們發出反抗罷了。
依著木棉庵得到的消息看,如今的蓮屋塢,竟然有足足六成人口都已經開始向外逃離!
甚至根據最新的消息,那些蓮屋塢的方士們已經在試圖封鎖整個蓮屋塢地界,試圖減少人口流失。
盤坐在地的於肅目光晦澀,思索一番後,隨手將薄冊拋往後方,一團陰風也憑空而現,將薄冊撕成了碎片。
緊接著,於肅往懷中一掏,鄭重的拿出了那捲材質頗新,刻有【益安方士見聞錄】幾個大字的竹簡。
自從得到這卷方士自傳後,於肅因為趕路,只在路上打開大致掃了一眼,還沒細細讀過一遍。
此刻少年伴著夕陽餘暉,一點點的將竹簡上刻畫的字跡收入眼帘。
竹簡上的字跡不少,於肅看得也仔細,當最後一字被於肅看盡後,天邊的夕陽餘暉也只剩下寥寥幾絲。
「呼....難怪丁承將丁家先祖的自傳當做了人情,到處廣而散之,原來是因這方士自傳的價值,著實沒有想像中的巨大。
其內大多都只是那『益安』方士的人生經歷,對於修行、秘法之流的記載不算多......」
於肅長長呼了口氣,將手中的竹簡緩緩放下。
對於這本【益安方士見聞錄】,於肅早有預料其價值應該不會太高。
畢竟只是那丁承隨手送出的人情,想來不可能記載著真正的方士隱秘。
但匆匆看過一遍後,於肅倒也從這本自傳中,尋找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通篇讀下來,相比於自傳中透露出的有用信息,於肅倒是對這「益安」方士的傳奇一生更有興趣。
這本自傳通篇字數不少,乃是那「益安」方士從凡人之身,修至方士境界的人生經歷。
「益安」方士的稱號,也得自其本名「丁益安」。
這丁益安的人生頗為精彩,甚至讓於肅感覺對方身上,似是帶著某種詭異運道。
這位丁家先祖出身「笛丹島」,從字裡行間描述的環境看,應該不是「潮信舫」地界本土生人,不知其所寫的「笛丹島」乃是何處。
不過丁家先祖所在「笛丹島」,應該是方大島,島上甚至有著啟蒙學堂般的存在。
也就是在學堂中,本是貧苦人家孩子的丁家先祖,剛滿十歲就迎接了他的第一段姻緣。
那是個身上總是髒撲撲的小女孩,好似是流浪到了學堂之外,被好心的學堂夫子收養,得以和其他孩童一起識文斷字。
小女孩天賦極好,因著認字極快,加之其孤兒的身份,不出意外的受到了學堂內其他孩子的排擠。
然而當時只滿十歲的丁家先祖丁益安,卻是不知出自什麼原因,偏偏和女孩玩的極好。
那小女孩本是個不苟言笑的性子,卻也被丁家先祖純粹的善心所感動,兩人走得越來越近。
某天,學堂里的孩童們流行起了,學著大人做婚配之事的家家酒,丁家先祖和小女孩自也不例外。
不過當丁家先祖剛和小女孩許下稚嫩誓言,以玩鬧之心結為夫婦時。
立刻便有身泛紅光的「神人」接連出現,正是數十位全人境界的修行者尋跡而來。
雙方人馬目的不同,一方想將女孩救走,另一方則痛下殺手,想要斬草除根。
剛剛收穫姻緣,只有十歲的丁家先祖,眼睜睜看著「新娘」死在了雙方鬥爭中。
在臨死前,小女孩通過手勢暗示出,她在兩人經常玩耍的柳樹下藏了東西。
丁家先祖在黑夜時分,挖出了埋在柳樹下的東西,正是一件十分稀罕的上上等奇物。
藉此奇物,丁家先祖不僅成功入道,且還奠定了不弱根基,為日後突破方士打下了基礎。
再往後,丁家先祖仗著年少機緣、深厚根基闖下了不小名頭,修行速度也不算慢,轉眼就在六煉異人境界時,迎來了他的及冠禮,同時又迎來了第二段姻緣。
這一次的丁家先祖仗著修行速度,成功與島上一家富戶定下了親事。
可惜剛至新婚之夜,「笛丹島」便迎來了「惡水」大亂,似是有什麼詭異巨獸在水下爭鬥,掀起了滔天「惡水」!
「惡水」將「笛丹島」打得粉碎,丁家先祖丁益安的新婚妻子全家都沒逃出此劫。
短短一夜時間。
昨夜披紅掛綠,迎接人生大喜的丁家先祖,又迎來了家破妻死的悽慘處境。
不過當雨過天晴,天邊霞光乍現之時。
僥倖暈死在半塊殘地上的丁家先祖,方一睜眼,便見數百件冒著黑氣、來歷不凡的異物至寶,齊刷刷掉落在了他的身旁。
這是因水下兩頭巨獸掀起風浪,雖然打沉了「笛丹島」,但也掀出了沉在「惡水」深處的好物件,並且正巧落在了丁家先祖之旁。
就這般,丁家先祖再次痛失新婚之妻,但又得海量資源相助,一鼓作氣突破至七煉全人境界不說,也攢下了不菲家資。
在往後的時間中,這丁家先祖已經察覺出了身上之不幸,勤勤懇懇龜縮修行十載。
一直到邁入九練全人之境,卡在九煉全人多年後,丁家先祖才動了外出的念頭。
然而,這丁家先祖剛剛在外闖出了些許名頭,便又遇上了一支強大異族在捕捉天資聰慧的人族修行者,欲將這些修行者捉回族中,改善異族血脈。
丁家先祖因為有著接連奇遇,年紀輕輕便修至九煉境界,自也入了異族之眼,很快便落入陷阱,被綁到了異族之地。
厄運往事再次重現。
當夜,丁家先祖正要被奪去純潔之身時,恰有人族大方士行「破天」之舉,於不遠處打破水澤天地,成功進入了更上層的大昏天。
那位大方士的些許鬥法餘波,將關押丁家先祖的異族化為了飛灰。
諾大異族寶地,只有丁家先祖獨存。
丁家先祖送別又一位新婚妻子的全族老小,一人獨占了整個異族的資源。
其含淚修到九煉圓滿不說,在海量資源的幫助下,還成功破開關竅,晉升到了方士。
「不用為修行資源冒險,只需死一個妻子,就能收穫海量資源?」
看到此處,於肅不由抬頭,悄悄瞅了眼在夕陽餘暉下玩耍,不時從地面冒出頭的小山參。
小山參疑惑回頭,只見於肅早已低下了腦袋,捧著手中竹簡看的津津有味。
於肅拋開心中雜思,重新將視線聚焦在了,丁家先祖成就方士後的經歷上。
這部【益安方士見聞錄】的記載,只延續到了丁家先祖成就方士往後的十年光陰。
這位丁家先祖在成就方士的十年光陰里,不僅有十八位方士,邀其一同遠行開闢新領地,期間這丁家先祖還收養了不少孤兒賜名丁姓,想來正是丁承這一脈子嗣的由來。
「十八位方士?看來此人應該是『潮信十八家』先祖的同輩人物,說不得現在都還存活於世。
丁承這一脈或許當初也是隨『潮信十八家』,一同來到了『珠淚嶼』地界,由此自傳才斷在了此處......」
思索間,於肅的視線聚焦在了自傳後半段,乃是丁家先祖剛成就方士時,曾專門在自傳中感嘆方士修行不易的字跡。
「方士的『十步五境』?這便是成就方士後的境界麼?
不過方士的五大境界倒是好理解,『十步』之說卻有些雲裡霧裡......」
於肅看著自傳中的寥寥字跡,不由深深皺眉。
自傳中對於方士之後的境界,共分五大境界,分別為「杯盞、食碗、爐壺、鼎沸、池淵」。
至於只需修足「十步」,便可成就方士之頂的言語,則頗為詭異:
【十里魂驚霧暗;九天初睹星明;
八方商旅卸行裝;七階魂光燃夜火;
六羽飛鳥,爭投棲於樹杪;五花魄舟,盡返棹於洲邊。
四野牛車皆入棧;三河漁獲悉歸家。
兩下招客,俱說此殿可住;一聲雞鳴,應知前路難行。】
這「十步之說」是以詩詞之法表述,一個數字開頭正是一步,每兩步便代表一個境界。
於肅記得那「胭脂方士」和廬女一族的「囍娘」,便是「爐壺」境界,可稱之為大方士。
似這般大方士,正是已經走完「十里魂驚霧暗;九天初睹星明;八方商旅卸行裝;七級魂光燃夜火;」四步的修行之輩。
看著手中的方士自傳,於肅只覺這所謂的「十步」之說,定然暗存方士五大境界的精髓。
不過眼前所知甚少,要想憑詩句知道更多修行知識,確實太過痴人說夢。
於肅緩緩翻動竹簡,這自傳中除去點破了方士修行「十步五境」,還在字裡行間記載著些許方士鬥法的根本,以及方士修行的幾分關竅。
相對於方士的境界劃分,之後的這寥寥幾點關鍵信息,對於當下的於肅更起作用。
正當於肅看的津津有味之時,天邊夕陽早已隱入黑暗,「惡水」的波濤聲漸漸生出,一波接一波的黑色水波,往著島嶼倒灌而來。
於肅剛將手中竹簡收起,隨後便覺地面已經開始震顫。
他取出「雲遊枝」往上一踩,想要招呼小山參,但小山參早已經不見蹤跡。
有著那桃樹苗在,於肅倒不擔心小山參的安危。
他踩著「雲遊枝」直飛上天,看著下方小島剛被「惡水」淹沒,隨後便有無數詭異水植瘋長而出。
「嗯?此地的詭異水植,怎麼大多都偏向於荊棘之類?」
於肅細細觀察一番,發覺下方破水長出的詭異水植,大多都長有尖刺。
無論是奇花異樹,還是形如蘆葦、海帶之流的詭異水植,都在表面生長著尖銳至極的尖刺。
腳步一踏,於肅操控著銀色巨劍,正想落到下方好好觀察觀察,忽然又急速頓住了身形。
嘩啦......
水波聲漸起。
只見黑黝黝的水面慢慢起了波瀾。
那波瀾已經愈來愈大,好似有什麼巨物正想從「惡水」深處,緩緩游至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