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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小山參的潛在「情敵」與不善殺伐的「夜懸」方士

2026-08-28 02:03:13 作者: 買個窗簾

  晌午的日頭烘的人直犯困。

  陽光從頭頂撒落,一位著白裙的高挑身影,在陽光下微微泛著柔光,尤為顯眼。

  與多年前在蒼天跨界的時候相比,如今的趙靈淑不僅用趙家資源修至九煉全人,便連模樣氣質也有了不少改變。

  清淡眉眼添了脂粉,雙腮染了淡淡朱紅。

  於光線的反射下,趙靈淑暴露在外的精緻鎖骨和半抹酥胸,皆呈現出玉白色柔光。

  不知是修行上的進益,還是幾年光陰讓過去的清冷少女,又再次迎來了二次生長。

  趙靈淑胸前添的幾分豐潤感,讓她從前顯有些單薄的身段,更加勻稱養眼,平白多了幾分女人味。

  清冷出塵的氣質,仿佛已成昨日雲煙。

  身著一襲素雅白色長裙,秀手微微合攏並在身前的趙靈淑,已不是從前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冷仙子。

  雖說身上做扮,依舊是偏向於簡素模樣,然而如今「雲鬢高束配朱釵,耳懸綠珠唇點彩」的趙靈淑,早已添了幾分落於世俗的溫軟。

  與從前的清冷出塵的氣質相比,趙靈淑如今添上的幾分世俗溫軟,說不清是好是壞。

  對於旁人來看,兩者之間沒有多大差別。

  甚至與從前那個眉眼淡漠,好似掙脫塵世的清冷少女相比,如今多了幾分女人味和世俗溫軟的趙靈淑,反而更容易人親近,也更讓人想擁回家中素手添香。

  只不過。

  當從不描眉畫眼的仙子,也用上了凡俗脂粉的時候,總是叫人感覺有絲悵然若失。

  這位當初的清冷少女,到底是走進了人群里,走進了煙火里,走進了誰也逃不掉的光陰里。

  腳步不墜,蓮步輕挪。

  趙靈淑跟在周家僕從的身後,繞過連片還在修繕的廢墟,穿行於九曲八彎的連廊,步入了周家的核心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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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家續上方士之路的消息,在「潮信舫」未掀起多少波瀾,蓋因底層生民從不知曉周家面臨的困境,見此亦只道是周家慢人一步,而今才有新方士誕生。

  只有同為「潮信十八家」的各方家族,才知曉周家此舉背後的不易。

  根據周家之內傳出的消息看,周家老祖似是發了狠,以獻祭周家主脈的代價,這才成功催生出了周家的新一代方士。

  趙靈淑面上含著微笑,蓮步輕挪跟在周家之人身後,腦中各種雜思卻如斬不斷的流水,嘩啦嘩啦往外冒個不停。

  雖然不了解高高在上的方士手段,然而趙靈淑按常理推測,以此等血腥之法進階的方士,不談其底蘊定是空虛孱弱,恐怕影響最大的,還是心性上的問題。

  一飲一啄皆有定數,用同族血祭之法成就的方士,能算是好人麼?或者說,其心性不會被影響變嗜血殘暴麼?

  在周家僕從的引領下,趙家旁系幾人來到一方建於園林邊的樓閣前。

  樓閣用料嶄新,一眼便知是新建之物,整體有著三層,飛簷掛角,樓閣周邊則皆有高大綠樹,遮擋了後方事物。

  乍一眼看,此方樓閣宛如一扇大門,樓閣周邊的密集巨樹則是圍牆,將後方的時隱時現的園林景色完全遮擋。

  此地當是周家那位新方士的潛修地了。

  思索間,趙靈淑入了樓閣,見到了現任周家家主,之前靠早慧揚名的半大少年,周崖。

  面對身前彬彬有禮的周崖,趙靈淑幾人的面上皆沒有露出詫異神色,先不談面前半大少年已有些名聲,只看周家剛出現新方士便換了這周崖做家主,便知曉面前這半大少年,定是到了那位新方士的喜愛。

  「趙家旁系三脈子侄,趙靈淑,見過周家長輩。」

  趙靈淑朝著半大少年欠身行禮,因著「潮信十八家」同氣連枝,口中喚出的長輩更顯親近。

  個子只到趙靈淑胸口的周崖,先是揮手屏退周家僕從,旋即端端正正的給趙靈淑回了一禮:

  「原本我周家出了老祖『夜懸』,應是我們先請十八家一同會禮相慶,不過我周家石舫如今遍地廢墟,還未修繕完畢,所以這才耽誤了下來,以至於讓諸位上門拜見,還望諸位勿怪。」

  周崖客套了幾句,做了幾天的家主之位,又有著一尊方士撐腰,半大少年身上已經養出了幾分從容,伸手邀著趙靈淑和幾個趙家旁系之人坐下,笑道:


  「趙家姐姐見笑了,今日乃是閒談拜禮,不需論輩分。」

  趙靈淑俏臉上浮現親近笑意,大大方方的回以成熟女子的魅力,朝著半大少年柔和道:

  「如此更好,似崖哥兒這般靈秀人物,靈淑也早有耳聞,今天倒是可以好好和崖哥兒攀攀關係。」

  微風徐徐,吹動發梢。

  透過樓閣的大開著的幾扇木窗,趙靈淑掃了一眼樓閣後方的園林景色,旋即將注意力都放到了主位的周崖上。

  如同凡民拜見官員一般,上門拜訪方士此等大人物,自然也有著流程,需安坐待周家之人前去通稟,了方士的點頭,才有見方士尊顏的機會。

  一邊和面前的周崖客套敘話,趙靈淑一邊在腦中回味著方才周崖所說的尊號。

  「『夜懸』老祖?周家的新方士尊名,原是叫『夜懸』麼?這聽著倒確實像一尊方士之名了,但……」

  口中客套話不停,趙靈淑隱晦的看了一眼擺在門口的通體翡翠色的大箱,箱子時不時便傳出細微動靜。

  「原本按照『蘿蔔方士』的名頭,所特意尋來的,已經有了靈性的『青玉蘿』,想來是派不上用場了.……」

  趙靈淑心頭暗自嘆息一聲後,樓閣後方響起了腳步聲。

  此方樓閣布設簡單,中間廳堂寬闊,後方還存一道門扉。

  趙靈淑的視線越過周崖,放到了周崖身後不遠處的後門。

  嘎吱。

  門扉打開。

  從後門走入的,是個背著竹簍的駝背老頭。

  那駝背老頭滿臉紅光的站定門口,看著頗有幾分志意滿,正值人生頂峰的作態。

  「勞煩靈淑姐姐暫候。」

  見此,周崖從主位起身,招來幾個候在門口的周家子弟作陪後,邁步出了樓閣後門,向著後方有假山池水、石亭綠翠的園林走入。

  「這位趙家姐姐請用茶。」

  一個周家子弟笑著送上茶水,隨即為了不讓氣氛冷場,開始與趙家幾人攀談起了最近「潮信舫」的趣聞。

  如今的趙靈淑早已不似從前那般,會被趙晴的三言兩語氣極語塞,此刻與周家幾個子弟聊的還算熱絡。

  從十八位正式花魁,聊到蓮屋塢閉門封鎖的僵持戰局,眾多周家子弟中,有一年歲不大的周家女子明顯是個好打聽的,看眼面前這位溫軟中帶著絲絲清冷氣息的趙家姐姐,確實不是高傲之輩,便也將話題扯到了趙靈淑身上:

  「靈淑姐姐,聽聞您雖是流散在外的趙家血脈,屬於後入趙家的人,但姐姐已和邢家那位有名的謙虛公子邢克己定了婚約,不知此事.……」

  「婚約尚早.……不過前些天家中長輩,確實已經去了邢家一趟。」

  「哇!邢家之中可有兩尊方士,乃是目前十八家中風頭最盛的,姐姐可真是好福氣,據說那邢克己已經將要修至九煉圓滿,說不定日後姐姐便是方士夫人嘞!」

  「趙家姐姐好福氣,那邢克己是出了名的體謙虛,嫁給此等人物日後必不會受冷落,而且聽聞多年前邢克己還從窟下尋來的重寶『黃腸根』,對於突破方士也有不小把握,這方士夫人的名頭,恐怕還真不是假話!」

  趙靈淑雖然沒完全承認邢家婚約,但言談中也已透露出此事苗頭,瞬間惹的周家幾個子弟一同送上艷羨之語。

  邢家勢大,邢克己也是邢家風流人物,能和此類人物結為伴侶,自是件大美事,甚至堂中的兩個周家小輩女子,都生出了取而代之的心思。

  趙靈淑應付著周家眾人送上的奉承話,一雙美目微微收斂,眸中閃過幾分黯然。

  她也步入九煉全人許久,想來再花個一年半載的時間便可修到九煉圓滿,有著突破方士的機會。

  上次「潮信舫」年輕一輩,從窟下帶回了七塊「黃腸根」,在下窟之前眾人便定好了平分之語,七塊「黃腸根」分到各人手中,也不過每人小半罷了。

  當初趙靈淑同樣下窟冒了一次險,手頭自也有小半塊「黃腸根」。

  不過趙家主脈和旁系已經水火不容,為了趙家旁系能真正上位,趙靈淑手中的小半塊「黃腸根」,已經成了籌碼,用於換取邢家助力的籌碼。

  周遭的奉承話越來越多,趙靈淑縮在袖中的素手微微握拳。

  這些恭賀趙靈淑嫁入邢家的話語,彷如一根根尖刺,深深刺入趙靈淑心坎。


  趙靈淑不是個忘恩負義的,享受了趙家旁系的資源,以這麼快修到九煉之境,又有叔父趙德視為己出,如此大的恩情,趙靈淑自感也該有所回報。

  可若只是獻出手中重寶,斷去幾分成就方士的可能倒也罷了。

  就算是真嫁入邢家,對於如今已經被世俗染化的趙靈淑來說,也不算什麼難以接受之事。

  但.……

  為何偏偏連個正室的位置都撈不到,乃是以妾室身份入門?!!

  邢家修的是「冕」脈,然而身為家族重要子弟,何人不知邢家有一「胤」脈之寶,可教人行採補之法?

  以妾室身份嫁入邢家,嫁給那道貌岸然的邢克己,不正是將自己送於對方做「採補爐鼎」?

  並且自己這「採補爐鼎」,還是自帶重寶「黃腸根」嫁入邢家,這和花錢倒貼,求著別人採補自己,又有何區別?!

  一念至此,趙靈淑袖中素手死死攥緊!

  她微微抬起眼眸,看向周家眾人的艷羨目光,亦看向趙家幾個一同前來的旁系子弟。

  從幾個趙家旁系子弟的眼中,趙靈淑看到了幾分深深藏著的可憐惋惜。

  她的呼吸有些粗重起來,俏臉上維護的自然笑容也顯有些僵硬。

  一股想要撕爛面前諸般笑臉的怒氣,漸漸在趙靈淑心頭升起!

  「對了,靈淑姐,趙德叔在來的路上曾提過,咱們在拜見上真前,最好還是先檢查一番『青玉蘿』的狀態。」

  身旁有趙家子弟適時開口,打斷了趙靈淑的思緒。

  聽了趙德兩字,趙靈淑袖中握拳的素手微微一松,眸子瞬間徹底暗淡下去。

  「唉,真羨慕靈淑姐姐能嫁入邢家,要是妹妹我有這福氣就好啦!」

  又一周家女開口送上半真半假的奉承話,趙靈淑揚起俏臉,看向那名周家女。

  她面上落寞一閃而逝,很快恢復正常:

  「是……著實是……大福氣呢……」

  ……

  「諸位貴客,我家老祖有請。」

  等待許久,樓閣後門處,傳來了周家僕從的小心提醒。

  堂中的周家子弟散去,趙靈淑面無表情的使喚趙家隨從,抬起那方大大箱子,邁步往樓閣後方的園林走入。

  唰!

  眾人還沒走出樓閣,前方地面一道白影閃逝而過。

  那白影原本只是在地面冒了下頭,許是見到了什麼有意思的東西,復又再次折返,從地面蹦出。

  趙靈淑為白影的速度驚訝,然而當看清那從地面蹦出的白影,居然是顆白白胖胖的大白蘿蔔後,不由回頭看了眼趙家提來的大箱。

  「快!快跪下!這是我家老祖的靈寵!見之如見方士親臨!」

  引路的周家僕從瞬間跪倒在地,極快極快的往後招呼出聲!

  啪、啪、啪!

  接連跪地聲響起,趙家等眾皆一併跪下,不敢在看那大白蘿蔔一眼。

  大白蘿蔔歪著腦袋,注意力放到了跪在後方的趙靈淑身上。

  當初在窟下時,小山參躲在於肅胸前包裹中,倒也見過趙靈淑一面,由此才會專門停下來看上一眼。

  不過只是看了一眼,小山參便也沒了興趣。

  忙著去別處玩耍的它,嗖的一聲又不見了蹤影。

  眾人又等了一會方才起身,趙靈淑蹙眉看向大白蘿蔔消失的地面,心中不由暗道,難怪周家這位新方士會傳出「蘿蔔方士」的名頭,原是其養著蘿蔔靈寵。

  不過如此一來,趙家安排的重禮倒是派上了用場!

  依著這位「夜懸」方士如此喜愛蘿蔔類靈寵,甚至傳下「見之如見方士親臨」的法旨來看,自家這特意尋來的「青玉蘿」,必然算是送了件合適的大禮!

  趙靈淑思索間,已看前方帶路的周家僕從兩腿顫顫,勉強抹了一把冷汗,從地面艱難爬起。

  「剛剛的是.……」

  「貴客別!別問!」

  趙靈淑原還想打聽一二,方才那大白蘿蔔的跟腳,然剛開口前方的周家僕從便嚇的一抖,不僅連忙制止趙靈淑的問話,其也急忙環顧四周,好似是在找尋那神出鬼沒的大白蘿蔔身影。


  「這人不是在怕方士之威,怎麼像是……怕方才的那顆蘿蔔?」

  趙靈淑心頭疑惑至極,然很快心中又更顯輕鬆。

  那隻外形普通的大白蘿蔔靈寵,能將周家最底層的僕從都嚇成這樣,明顯是個混世魔王般的壞性子。

  而自家的這「青玉蘿」不僅靈性極高,與常人無異,甚至來之前,還請善於討人歡心的情場大家專門訓養過。

  同為靈寵,自家這通懂人性、善討歡心的「青玉蘿」,必然可將方才那顆普通大蘿蔔比下去,成功獨一尊方士的喜愛!

  趙靈淑心頭歡喜,腳步也鬆快幾分。

  隨著往園林深入,臨到一處拐角時,周家僕從停下了腳,示意趙家等人獨自前行。

  趙家眾人整了整衣衫,即將面對一尊方士,讓趙靈淑也不由添了許多緊張,手心都已隱隱見汗。

  「走吧。」

  趙靈淑一聲令下,趙家之人腳步小心,緩緩轉過了前方樹叢拐角。

  拐角過後,視線瞬間開闊起來,一方大大湖池和湖中小亭出現在眾人眼中。

  趙靈淑掃了一眼,心臟砰砰直跳!

  鳥唱蟬鳴、紅桃翠柳。

  一道挺拔身影獨坐於石亭內。

  那身影戴著一方純白且刻有花紋的面具,看不清其容顏,長發束起,只有幾絲髮梢被微風吹動。

  而在那道身影對面,好似還立著個身著黑衣,同樣看不清面容的陰沉男子。

  趙靈淑瞳孔一震,已然認出了兩者身份。

  那名戴面具的挺拔身影,應該就是周家前不久在「渡月舫」露過面的新方士。

  至於能有資格站在方士對面不用下跪的,自然也是一尊方士,同時亦是趙靈淑曾見過的方士!

  「我趙家的『赤面』老祖……」

  趙靈淑連忙收回目光,不再敢向湖中石亭方向看去。

  然而當她轉移了注意力後,這才發現湖邊的青石地面上,也已經跪地多人。

  「趙晴?!難怪會讓我等在外拖了這麼久,原是趙家主脈那伙人先一步尋上了門?!」

  隔著老遠,趙靈淑一眼便看到了趙晴的身影。

  她的目光一冷,緩緩將跪地幾人都一一看入目中。

  「趙家家主、花魁『紅稼』,居然都來了.……」

  ……

  「『夜懸』兄以為如何?邢家勢力這些年越來越大,其中已有了兩位方士,若不想辦法在此次的『孽海歡墳』中打擊邢家氣焰,恐將來的『潮信舫』,應當改名叫『邢氏舫』了!!」

  石亭內,面對「赤面」方士邀請的於肅,緩緩收回看向湖邊眾人的目光,愁眉苦臉的從座上站起,嘆氣道:

  「『赤面』兄乃是前輩,實力高強,自是不懼邢家之人,但晚輩之所以會自稱『夜懸』,便是想『夜懸於天、但求長存』。

  唉,『夜懸』實在不善殺伐,此事……還是讓晚輩多多思量一二吧。」

  言罷,於肅輕笑出聲,端的客氣無比道:

  「對了,『赤面』兄,我一直都對貴族的『紅稼』花魁頗有興趣,不僅素有俠女之稱,也有新老花魁傳承之美名在外,不知可否見識見識其風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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