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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劍舞茗香、我記住了、下「孽海歡墳」前的結盟

2026-08-28 02:03:14 作者: 買個窗簾

  湖中石亭內。

  兩尊看不清容顏的身影端坐其中,湖邊跪地的眾人也微微抬起了頭。

  湖邊跪地眾人所看的,不是亭中高高在上的兩尊大人物,而是看向那踏於水面、身背細劍,緩緩蓄勢的赤紅身影。

  趙靈淑所帶領的趙家旁系之人,當下也一同跪在了主脈身邊,皆乖乖候在湖邊。

  到底同是趙家人,又有趙家方士在前,若是在此地鬧出不諧,讓亭中「赤面」老祖在同階面前落了面子,恐怕瞬間便相當於判了死刑。

  「哼!」

  趙靈淑方才跪下,一旁極其細微的冷哼聲便鑽入耳中,抬眼看去,正是一旁的趙晴投來了惡毒目光。

  若是從前的趙靈淑,說不還會回以冷淡眼色,可幾年下來,與那趙晴相比,趙靈淑早有長進,知曉此地不是可露臉的地界,由此掃過那趙晴一眼,甚至連目光都懶回一個,只乖乖垂首跪在湖邊。

  見此,跪在最前方微微側頭關注後方的趙家家主,心頭不由又哀嘆一聲,眸中閃過一絲莫名晦澀。

  兩尊方士當前,趙晴尚敢弄出這小動靜.……

  錚!

  輕微但悅耳的劍鳴聲,瞬間將場中所有人的目光吸引過去。

  立於湖面上的花魁「紅稼」,緩緩拔出了身後的細劍。

  紅紗遮面,裹著一襲赤紅長裙的花魁「紅稼」,較三年前多了幾分凌厲氣息,仿佛愈發與灑脫女俠之名相襯。

  劍光映起銀白,佳人持劍獨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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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皙素手平端細劍,一股破釜沉舟的淡淡殺氣彌散開來。

  許是見多了女子矯揉做作的奉承相迎,此刻難一觀「佳人端劍欲死斗,願當豪俠不做榻女」的摸樣,著實是多了幾分別樣韻味。

  不知從何處弄來一張雕花木椅,一同端坐在於肅身旁的趙家方士「赤面」,將於肅身子微微前傾,極感興趣的模樣看入了眼中,不由對於肅產生一絲輕視。

  想追求更高境界,醉心於修行的「赤面」方士,向來看不上心性孱弱之人。

  身為高高在上的方士,天下何等女子不可享用?

  為一白骨皮囊動顏色,果真是個眼界未開,剛剛晉升的小輩!

  唰!

  場中眾人心思百轉間,白光驟然一閃!

  那立於湖中的花魁「紅稼」,單手平端細劍,只是嘩啦一抖,細劍化為流光,繞著其姣好身段縈繞一周。

  噗、噗、噗。

  事物落水聲響起,湖中佳人持著的劍鞘被斬成無數殘片,嘩啦啦從天空落下,均勻的落於湖中每一寸湖水,立刻激起無數水花。

  隨劍鞘落水,激起水花無數的,還有天空中洋洋灑灑的赤紅色碎衣。

  那獨立於湖面的花魁「紅稼」,竟是將身上緊緊裹著身軀的赤紅長裙毀去大半!

  原本垂落秀足的赤色長裙,眨眼便顯利落許多。

  長裙裙擺被削去,此刻只勉強遮到雙膝上方三寸,將其下原本藏著的,一雙修長且緊緊閉攏的玉腿,徹底暴露於陽光下,映出一片極具肉感的雪白柔光。

  縱使自裁長裙,露出大片春光,但這花魁「紅稼」的動作來的實在太過利落果絕,反而完全沒有曲意迎合觀客的感覺。

  這露出修長玉腿,持劍獨立的赤紅女子,好似是真的即將上陣殺敵一般,先前削去長裙亦是為了在殺敵時更加方便。

  於肅撫掌輕笑,似是完全被面前美景打動,視線從低到高仔細掃視湖中灑脫赤紅女子。

  他的視線掠過女子雪白雙腿,掠過女子起伏身段,掠過女子頸間精緻鎖骨,掠過女子存著英氣的眉宇。

  最終,於肅的目光觸及到了花魁「紅稼」發梢中,所插著的一支朱釵。

  那朱釵同樣通體赤色,其上雕著一朵茶花,莫名感覺帶著絲絲血腥色。

  於肅看著那支朱釵,再次撫掌輕笑:

  「有意思。」

  煦日柔柔,劍影微旋。

  赤紅身影表現出了驚人的柔韌性!

  湖中佳人抖劍直刺,後又回劍上挑,細劍在空中畫出半圓。


  佳人仰首後踢玉腿,赤色小靴划過水波,精準的以足尖碰到了細劍的劍尖。

  時間驟然定格,當劍尖觸到佳人足尖之時,仿佛有一輪圓日從湖邊誕生。

  唰!

  如同鬥法前的起手勢一般,以細劍配長腿,在湖中勾畫出一輪圓日的佳人,身姿驟然急動,場間浮現劍光連連。

  三劍齊舞!

  這花魁「紅稼」不僅有著手中之劍,其一雙修長雪白的玉腿凌厲邁步間,仿佛也成了其手中之劍!

  細劍在空中帶出接連劍鳴,足尖划過水波亦掀起水珠連片,劍尖精準刺破空中每一滴水珠,水珠被打散為水霧。

  不知何時,隨著赤紅身影的旋身繞劍、長腿輕撥、水珠化霧,一層淡淡雲霧開始在湖上浮現。

  跪在湖邊的趙家之人,視線已不見那灑脫赤紅身影,唯見湖面霧氣中偶然浮現的劍光。

  「這花魁『紅稼』真是.……好大的傲氣!此舉莫不是只願給方士獻舞?

  我們這些人在其眼中,連旁觀其舞的資格都沒有,只有方士可觀其舞!」

  湖邊跪地之人中,有人看出了那花魁「紅稼」隱隱表露的傲氣,不由低聲抱怨出聲。

  然而雖是抱怨,但跪地眾人皆都心生幾分嘆贊。

  這花魁「紅稼」有此傲氣,反而愈發與其相襯!

  只有這般傲氣之美人,這般有脾氣之俠女,才配的上「潮信舫」花魁之名,才會……真正激發人心中的征服欲罷.……

  因著霧氣已將湖面徹底淹沒,視線已被阻擋,跪地的趙家子弟中,不少人都索性直接抬起了頭,直勾勾往著湖面看去。

  「茶香?這.……霧中有著茶香??」

  跪地之人中,有人嗅到了絲湖面飄來的雲霧,頓時驚訝出聲,身旁有人探身朝前,小心散出一絲隨身血霧,采的一絲湖面雲霧入鼻,頓時眉頭舒展,仿佛暢遊於茶園之中:

  「非是霧中有茶香,而是此霧已成茶香之霧……」

  嗅著茶香,霧中劍影翻飛,使在場眾人都不由心生感嘆。

  女子者,艷羨於沒有花魁「紅稼」之容顏身段,沒有在方士面前獨舞之資格,更沒有讓方才周家「夜懸」方士,親口點名相見的殊榮。

  男子者,則艷羨於石亭中兩尊高高在上方士,似這般胸藏大傲,極符合男子念想的絕代佳人,唯有方士才可將之收於家中。

  在那花魁「紅稼」的茗香劍舞前,就算是對其一直心藏惡念的趙晴,此刻也不由少了幾分殺機,多了幾分羨慕。

  若是有此風采,試問天下男兒有幾人抵住誘惑?

  同跪於一旁的趙靈淑,此刻嗅著茶香,觀著霧中劍影,美目之中閃過一絲恍然:

  「難怪叔父沒有親自來拜訪周家這位新方士,只派了我出門,難怪叔父要逼著我攜重寶嫁於邢家,難怪『赤面』老祖是隨主脈前來拜訪周家『夜懸』方士。

  主脈捧出的這花魁『紅稼』,已經有了奪『魁首』的能力,有此女在,趙家之中的這場花魁之爭,早已有著定論。

  我們旁系……已經敗了,所以需早早找好退路,到邢家的助力和友誼,才能在『赤面』老祖面前表現出更多的價值。

  如此,才不會遭受主脈的清算.……」

  趙靈淑隱隱察覺出趙家內的風雲變化,不由對自己嫁入邢家的暗淡未來,又添了幾分無可奈何。

  錚、錚、錚!

  湖面霧氣愈發濃重,劍鳴聲亦愈發尖銳。

  好似大鵬急促鳴叫,即將展翅直擊九萬里!

  這場霧中劍舞,已經來到了最高峰!

  「劍舞配上花魁『紅稼』的『茗香之法』,確實算是人間極樂乎,若是可以坐於石亭內,觀此等佳人為我獻舞,縱使少活幾載亦可接受啊.……」

  「這『茗香之法』,不是花魁『紅稼』的。」

  正當有人再次讚嘆出聲時,眾人身後傳來了一聲平靜的少年嗓音。

  只見周家現任家主周崖,不知何時也一同跪在了湖邊。

  這半大少年面色平靜,視線只顧看著湖面,口中似是隨意而發,又像是呢喃自語:

  「這『茗香之法』,是花魁『茗娘』的。」


  「不錯。」

  趙家家主趙昭康,率先與半大少年行了一方同輩禮,隨後為了不傷雙方和氣,立時開口笑道:

  「看來周家今年雖然沒有推出花魁,但周家對於花魁之事了解不少啊,這『茗香之法』確實不是『紅稼』自創,乃是一位多年前的老花魁傳承而來。

  想來……這次魁首,當是『紅稼』了,還望周家家主好好思慮,若周家可下注於『紅稼』,日後必然有大回報。」

  言罷,趙家家主趙昭康看著面前雖是跪地無言,但背脊挺直的半大少年,總覺有些熟悉感,不過細細想來也尋不到熟悉感的出處。

  當初趙家買下朱茗母子時,只當此事算作雞毛蒜皮的小事,對那雙「船宿女」母子從未過多關注。

  當時的周崖也尚且太小,容顏未曾長開,加之往年「船宿女」之子,眨眼便成為「潮信十八家」家主之一,身份的轉換來的太過巨大,堪稱雲泥之別。

  由此,莫說是趙家家主趙昭康,便是跪在一旁,當初曾在周崖面前親手將其母帶走的趙晴,也只覺面前沉穩的半大少年有絲熟悉感,從未將其與數年前那名只會流鼻涕、求饒命的男娃相關聯。

  畢竟當初的周家周千帆,從趙家手中搶走那男娃後,周家中便傳出了周家前任家主周允恭,因周千帆逆反之舉而怒斥其子,殺那男娃泄憤的小道消息。

  以至於周千帆後頭離開周家,獨自外出尋找成就方士的機緣之事,據傳也和這段往事有著不小關係。

  昔年那「船宿女、老花魁」之子朱崖,早已消散於世人眼中,只有面前聲勢正濃,掌握周家大權的周家家主周崖當面。

  面對趙家家主趙昭康的暗示,周崖目光從湖面迴轉,平靜拱手回禮:

  「花魁『紅稼』著實有魁首風采,但結盟之事才是看兩位老祖意思。」

  「這是自然,這是自然。」

  兩位家主客套間,場中劍鳴已至最頂峰!

  於濃濃茶霧中,湖心石亭前,於肅雖是戴著面具,然其身上的歡喜之意愈發明顯,顯然是被面前的翻飛赤影所吸引,一旁的趙家方士「赤面」,卻是對面前的佳人沒有多少興趣。

  劍舞愈來愈急。

  赤紅的身影在霧裡翻騰,劍光閃動的次數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那露著一雙雪白長腿,身姿灑脫凌厲的女子,邊舞邊朝石亭逼近。

  每近一步,其手中劍勢便快一分。

  到她離石亭只有三丈時,劍風已能吹動亭中兩人的衣襟。

  最後一劍!

  女子騰空而起,整個人直直朝亭中人刺來,浮若絕地反擊,又似死前一劍!

  那花魁「紅稼」的身影在風中扯成一條線,姣好身姿在於肅目中急速放大!

  面對佳人持劍急刺,亭中兩尊方士皆沒有一絲一毫的異動。

  劍尖刺到亭中人身前三步處,停住。

  哢嚓。

  細劍仿佛剛好到了極限,劍身應聲炸碎!

  那柄銀白細劍從劍尖開始一片一片碎開,碎成無數細片!

  那些碎片沒往下落,就這般懸在半空,每一片都亮起微光。

  微光越來越多,越來越亮,漸漸染出顏色。

  紅的、黃的、綠的、紫的,七彩流轉,閃人眼花繚亂。

  滿天流光中,花魁「紅稼」緩緩落足亭內。

  那些七彩的細劍碎片在她和亭中人之間緩緩浮動,轉著圈,像一條懸在空中的河。

  「小女『紅稼』,見過『赤面』老祖,見過.……『夜懸』上真.……」

  這名面戴紅紗,只露出一雙存著英氣眉宇的花魁「紅稼」,緩緩跪倒在兩尊方士之前。

  「赤裙曳地長,舞時若雲翔,茗香人劍寂,唯餘韻繞雕。

  不錯不錯,果真有魁首之姿!」

  跪於地面的花魁「紅稼」,聽的那位青年摸樣的「夜懸」方士,先是傳出了讚揚聲,隨之便聽聞趙家老祖有些不耐煩的直言:

  「『夜懸』兄也看到了,此女確有魁首之姿,在進入『孽海歡墳』後必然能派上不小用場,與我『赤面』一同行事,斷不會讓『夜懸』兄空手而歸。

  若『夜懸』兄實在喜愛,待擇花魁結束後,此女若是還能活著,我便將之送給『夜懸』兄。


  如此的話,『夜懸』兄應當給出答覆了吧?」

  這趙家老祖「赤面」明顯是個急性子,於肅稍稍思量,便也笑著點頭應下。

  「赤面」方士了滿意答覆,朝著於肅行罷一禮,身影瞬間消失在石亭中。

  待這位同階走後,於肅將視線放到了面前跪地的花魁「紅稼」身上。

  他的身影稍一閃動,再次復坐於主位上,石亭中也多了一人,正是周家現任家主周崖。

  如同真是個親切長輩一般,於肅看著面前跪地之女,朝著周崖道:

  「想來你在湖邊看了許久,該也對這花魁有些興趣。

  來,隨老祖一同看看,這素有俠女之稱,也有新老花魁傳承之美名在外的花魁真容,到底是個什麼模樣。」

  言罷,於肅仰身靠坐,朝著跪地佳人笑道:

  「摘下面紗瞧瞧。」

  跪在地面的花魁「紅稼」自不敢有多言,仰著一張小臉,乖乖摘下面紗。

  秀鼻薄唇,眉梢上挑,加之刻意在眼尾處抹上的大紅眼妝,這花魁「紅稼」的真容,亦有幾分灑脫俠氣。

  面對高高在上的方士,這花魁「紅稼」不敢在佯裝無拘灑脫,刻意挪了挪沾了絲絲灰塵的雪白長腿,朝著於肅送上乖巧笑顏。

  「記住了沒?」於肅朝著一旁周崖笑道:

  「花魁『紅稼』,就是長這般模樣。」

  候在一旁的周崖彎腰行禮回應:

  「多謝老祖恩賜,讓周崖見花魁真容……」

  這半大少年低頭看向跪地佳人,面上露出一絲和善微笑:

  「『紅稼』姐姐的模樣,周崖,記下了。」

  跪在地面的花魁「紅稼」,心頭一跳,不知為何突生幾分慌亂。

  然而有著方士當面,其憑藉強大的心理素質,很快又強行穩住心神,再次恭敬叩首拜禮,意圖獲於肅更多喜愛,在兩日後的花魁第二門檻「天助」之中,到更多的助力。

  ……

  與趙家老祖會過一面,趙家主脈自沒了見面價值。

  朱崖送別趙家主脈,看著那花魁「紅稼」隨趙家主脈之人離去後,這才再次折返石亭,遠遠招手讓趙靈淑為代表的趙家旁系上前拜見。

  端坐於亭中的於肅,一邊看著趙靈淑之眾抬著一方大箱踏水而來,一邊朝著身旁候著的朱崖,隨口囑咐道:

  「掛上一筆,除去前些天悄悄上門的邢家、劉家、李家,如今咱們周家,也和趙家結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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