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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花魁風采、方士間的暗自較量、來者不拒的「夜懸」方士

2026-08-28 02:03:22 作者: 買個窗簾

  「十八方士至,花魁敬酒嘍!!!」

  聲音化作潮水,一波強過一波,肉眼可見的聲浪甚至將些許小舟的風帆刮的呼呼直響,將舟身衝擊的起伏不定!

  萬萬顆人頭擠滿大地,立於高空之上朝下方看去,那些無數跪地的身影仿佛成了扎堆的螞蟻,重重疊疊,不見其盡頭,更數不清人數。

  跪地的萬萬民仰首齊呼,聲音越來越整齊,直至天地間仿佛只有活人高呼聲後,那十八位風采不一、各有特點的正式花魁,才有了「千呼萬喚始出來」的苗頭。

  呼.……

  微風拂面,甜香滿身。

  一陣莫名颳起的甜膩之風幽幽穿過東南方人群,似是某個看不見、摸不著的古靈精怪的少女,悄悄從每個人身邊走過。

  徒留下甜風一束,不以身姿弄人。

  甜風惹人,東南方的人潮高呼聲,瞬間便低了下去,眾人跪地環顧四周,試圖尋出那香味的源頭。

  「阿……阿嚏!!!」

  東南方的人潮中,有一跪在巨船船頭高處的老者,原本只是同跪在人群中,然而當甜風襲擾,周遭變安靜許多之時,老者突然不受控制的高高仰頭,隨後猛的打了一個噴嚏,霎時間引來無數雙試圖尋找花魁所在的眼睛。

  「啊?老、老漢方才鼻頭一癢.……」

  值此萬眾期待的時刻,老頭算是顯了一次大眼,不僅周邊無數雙眼睛看來,依稀間就連天上似也有目光投來,瞬間就將老者嚇的連連解釋。

  然而,不待面色慌亂的老者將話說完,其身旁忽有銀鈴般的少女笑聲響起。

  「嘻嘻!」

  調皮少女的聲音離老者很近,笑聲響起的剎那,老頭側臉看去,眼帘中瞬間撞入一張眼眸彎彎似彎月的極俏容顏。

  只見不知何時,一位古靈精怪的少女,早已蹲在了老頭身旁。

  那少女只十三、四歲上下,頭戴青綠色小帽,腰間系著一條寬幅的青綠色腰帶,斜斜墜著一個繡滿彩蝶紋樣的小荷包,還用紅綢帶在腰側打了個活結。

  方才也正是這古靈精怪的少女,用玉指挑起秀髮逗弄老頭,這才讓老頭在眾人面前,不合時宜的狠狠打了個噴嚏。

  少女眉眼彎彎,眼尾微微上挑,眸光清亮狡黠,嘴角自然掛著一抹促狹的笑意,透著一股子不按常理出牌的嬌俏跳脫。

  像是每個男人在少年時,或多或少都會遇見過的,與男孩們打鬧一片的調皮女孩。

  鮮活、討喜。

  縱使早已經力不從心,然而當看到面前這張鮮活又俏皮的容顏時,頭髮早已經花白的老頭,面色也不由瞬間通紅,老臉上多了羞意,似是從頭髮花白的老頭,成為了年幼時被喜歡之人作弄的老實男孩。

  「是所有花魁中年歲最小的『春芽』!」

  「噓!」

  周遭之人中,剛有人認出少女身份,那少女便俏皮的朝說話之人噓了一聲,隨之便調皮的眨了眨右眼,靈動雙眸中滿是討喜的笑意。

  

  花魁「春芽」盈盈起身,當著無數雙眼睛大大的伸了個懶腰,好似作弄一番老頭過後,讓其到了滿足,嬉笑著立於船頭,給眾人行了一個不標準且俏皮的抱拳禮後,便摘下腰間荷包,跳到荷包之上,向著天空升去。

  「小露,你.……你是小露!我、我……」

  許是花魁「春芽」給人的感覺,真的太像年少時的求而不,太像少年時偷偷喜歡過的,深深藏在記憶中的某道身影,那老頭看著少女的身影漸漸升空,竟是跌跌撞撞起身往前追去!

  「露兒等等我!我、我……你再和我說句話吧……」

  老頭涕淚橫流,一邊喚著想見之人的名字,一邊探出手想捉住少女衣角:

  「露兒,哪怕一句,哪怕一個字也、也好啊!」

  砰!

  昔人不可追,往事終為夢。

  老頭追出幾步後,便一腳踏空,從高高船頭掉到了下方的一艘小舟上,更升上天空的花魁「春芽」,又添了一分色彩。

  天空之上,十八尊身影分散而立,獨占一角,此刻皆在各自關注著下方種種。

  於天空東南方,身著青色長衫,面戴白色面具的於肅,亦將方才那花魁「春芽」的行徑看入了眼中。


  不不說,「潮信舫」的十八花魁,不愧是從百萬人口中精心挑選而出的色之極品。

  須知美人在骨不在皮,若只有單純的色相,只能滿足最基礎的情慾之念,自是難撐起花魁之名,只有具備獨特風采,能滿足眾生某種美好念想,才能算是真正的美人。

  不過這話倒也不算篤定。

  思索間,於肅不由自主的回憶起了一道肥胖的身影。

  若說只以色相,便能滿足眾生念想的,恐怕只有自己在窟下所見的「禍水之女」秋茶清了。

  以世間色數皆有例可尋,也可用數推斷,十女出一美人、百美出一尤物、萬尤方一禍水。

  眼前這些花魁,不談她們各自特意蓄養出的風采外,單論色相而言,只能算是「尤物」以上,遠遠不達「禍水」之境地。

  昔年在窟下所遇的秋茶清,雖用肥胖身軀遮去了其下真容,然而如果她真是千萬女子中,才有可能出現一位的「禍水之女」的話。

  那麼論起色相來,只有那般將美色兩字經營到了極致的女子,才可以什麼也不用做,只需靜靜站於一地,便可「色壓群芳」.……

  「諸位,既然花魁們已經在暖場了,那我們這些個要被敬酒的老祖,也需落座了罷?」」

  正當於肅思維發散間,天空中的十八位身影裡頭,有一尊身影緩緩開口,將於肅的注意力拉回了當下。

  只見出場時派頭最大,身後背著酒葫蘆,敞胸露腹的「肥胖酒仙」,此刻將聲音精準的送入眾人耳中,樂嗬嗬朝著眾人笑語道:

  「這世上可沒有站著受酒的道理,還是快些落座罷。」

  聞言,十八方士不再各自獨立,皆身影閃爍的聚首在了一塊。

  於肅默默充當著透明角色,一同出現在了那「肥胖酒仙」不遠處。

  剛一靠近這尊「肥胖酒仙」,一股莫名其妙的誘人酒香憑空在鼻中浮現,便連已成方士的於肅,也不由咽了咽口水。

  「此人必然是動用了某道不知名方術,否則斷不可能讓方士都發饞,不過……雖是知曉其動用了方術,但我卻連半點跟腳也尋不到。

  這些個老牌方士與我都是同屬『杯盞』境界,可我與這些人之間還有不少差距,只有快些掌握方術,才能在這些人面前不至於太露怯.……」

  於肅抬頭看向樂嗬嗬的「肥胖酒仙」,面具下的神情已經緩緩凝重。

  對於擁有屬於自己的第一道方術,於肅已然有了不小把握。

  這些天一邊醉心於修行,一邊在探索那「精」脈內景天地「開物坊」時,於肅已經找到了淬鍊寶術為「術憑」的關竅。

  只待今日流程結束,趕在最後一道門檻,也就是十八花魁皆下水,即將進入「孽海歡墳」之前,應該就可以用「溪底魚」為根,加上數道寶術所化之「術憑」,融合創造出一道真正意義上,獨屬於自己的方術!

  咕嚕!

  於肅暢想間,冥冥中似有酒罈中的酒花炸碎,場間的酒香愈發濃厚,那背著大大酒壺的「肥胖酒仙」面上閃過一絲意,似是在為自家手段無人看破而歡喜。

  於肅與這悄然動用手段,展現自己實力的「肥胖酒仙」,早已經打過照面,正是不久前於肅曾私下會面,已經結盟的劉家老祖「瓊涎」。

  從目前率先出手試探的模樣看,其實力在十八位方士中,絕對算是上等。

  擇花魁進行到此,已經不僅僅是下頭的各色花魁、各方家族們在互相比拚,此刻連方士都已經需要親自下場了。

  畢竟擇花魁背後,不僅事關「潮信舫」下的「孽海歡墳」機緣,同樣也代表著未來五年,將是哪個家族執掌「潮信舫」大權。

  若說擇花魁第一道門檻「聚人勢」,比的是家族之間的差異,看何方家族能造出最高的勢,養出名頭最強的花魁的話。

  那麼現在的「天助」環節,不僅下方的花魁們在施展魅力,上方各花魁背後的方士,也同樣在隱隱中展開比拚。

  此刻,隨著這劉家「瓊涎」方士展露手段,場間氣氛霎時泛起了寒意。

  下方各色花魁一一出現,引的無數行客高呼驚叫,上方聚首一塊的方士中,忽又有一道冰冷女聲響起:

  「既然需落座,主次又如何分?」

  冰冷女聲響起之時,似有一股寒風一同掀起,瞬間將場間縈繞著的酒香衝散!


  於肅微微側頭看去,說話者正是此間為數不多的女子之一,亦是上門尋過自己結盟的盟友,邢家兩尊方士中為首的「枯榮」方士。

  其人赤足落於雲梢,周邊長袖翻飛,神光內斂於體表,看不清其容顏,只知是個寒氣森然的仙子人物,方一出手就好似已將那劉家老祖「瓊涎」方士的手段破去。

  這位邢家仙子掃了在場方士一眼,旋即美目鎖定在了那背著酒壺、身材肥胖的劉家方士上,冷笑道:

  「你劉家上次擇花魁僥倖坐上了主位,三年前因著蓮屋塢大戰,擇花魁已經被拖了三年,算起來你劉家已經坐了八年主位,這一次的主位,當是我邢家來坐!」

  「唉,莫急莫急,連桌椅都無,現在談主次坐席還尚早嘞!」

  「潮信十八家」的方士中,又有一位方士恰時開口。

  那人衣著打扮好似農夫,一邊挽著袖口,一邊朝著眾人憨憨笑道:

  「還是先把排場弄一弄,省的下頭的小輩看俺們站著空談,忒沒有面子,俺這就來給大家支桌設椅罷。」

  言罷,「農夫」方士探手一抓,手中瞬間出現一把普普通通的鐵鋤頭。

  此人立於空中,左右看了一圈,邁步走到一片白雲前,朝掌心吐了口唾沫,高高舉起鋤頭,向著一旁白雲狠狠鋤下!

  刺啦!

  白雲不再虛無縹緲。

  在那「農夫」方士的一鋤之下,白雲好似成了實物,被「農夫」方士挖下大塊。

  那位農夫打扮的方士抓過白雲,於手中一番揉捏,很快便成了一張通體雪白的長桌,足夠眾人一同落座。

  那農夫單手端著長桌,朝著長桌猛然一拍:

  「醒來!」

  只見絲絲靈光從農夫手中散出,又被那長桌吸入。

  以白雲捏造出的雪白長桌,如同有著自己生命一般,一番搖晃後便長出了一雙小翅膀,自個飛到了眾方士身前。

  那「農夫」方士如法炮製,高高揚起鋤頭又朝一旁白雲鋤下,接連數團白雲在其手中揉捏,很快便有數條同樣長著小翅膀的長凳出現在空中。

  此人乃是采雲作木,當場給眾人製作出了桌椅。

  「化虛為實?『精』脈手段麼?」

  不待於肅認出對方跟腳,一道於肅還算熟悉的聲音在旁響起:

  「十八個方士擠在一條桌子、幾條長凳上,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潮信十八家』連桌椅都用不起!」

  一個陰沉男子邁步而出,正是直爽性子與陰沉外表,極不相符的趙家方士「赤面」。

  他渾不顧那農夫打扮的李家方士如何,眸中血光一閃,原本通體雪白的長桌,瞬間化為血紅色,已然從那「農夫」方士手中,將控制權奪了過來!

  「赤面」方士嘿嘿冷笑,眸中血光閃動,那些化為血紅色的桌凳全都被打散成了血雲,復又重組一體,化為了單獨的桌椅飛到了每尊方士前,再也分不出主次。

  「看好了!只需我『赤面』出力,必不會少此薄彼,大家都有的坐,如何?」

  與方才只顧著展露手段的各家方士不同,這「赤面」方士不僅展露手段,也將其掌權理念一同公而告之,頗有幾分勢在必的味道。

  「『赤面』兄好手段,老朽佩服。」

  那農夫打扮的李家方士,不陰不陽的拱手笑語後,立刻打破「赤面」方士好不容易弄出的勢頭,當即招呼著眾方士坐下:

  「大家快坐吧,下頭的花魁們都要上來獻酒了。」

  接二連三的事態轉變間,下方以各色新之法出場的花魁,已然都聚攏到了雲頭之下,無數目光隨著花魁們也同樣關注到了天空上的「落座之爭」上。

  方士們不在劍拔弩張,而是各自端坐雲頭,於肅同樣也施然然坐下,倒也沒有任何壓力可言,宛如一位局外人。

  當前雖看似是方士落座之爭,實則在此等場面中露了手段的方士,便已是在表明其想要爭奪未來五年的「潮信舫」大權。

  其餘如同於肅一般沒有發話的方士,則算是默認退出爭奪,自然沒有壓力可言。

  落坐雲端,於肅不再關注周邊方士,面具下的明亮眸子開始環顧下方周邊。

  只見萬萬人齊呼「花魁敬酒」的場景已成了過往,此刻的「迎客舫」四面八方皆是嘈雜人聲。


  下方之人的目光,大多也聚焦在立於雲下的十八條養眼身影上,各自爭論著何女風采最佳。

  那十八位花魁各立於「迎客舫」天空一角,似是在分庭抗爭,各展芳華。

  時間流逝中,一女嘻嘻笑出了聲,率先邁出了步。

  正是那最開始時率先出場,氣質古靈精怪的花魁「春芽」,如同等不及周邊畏首畏尾的姐姐們一般,作為第一位敬酒花魁緩緩飛上了雲頭。

  此敬酒之說背後牽連不小,下方不知內情者,乃是將方士們是喝不喝花魁之酒,當做了花魁的魅力是否連方士都已打動的標準。

  實則這花魁敬酒,正是關係著角逐魁首的第二道門檻「天助」。

  每位方士只需飲下了花魁之酒,便相當於給了花魁一個承諾,需要在「十八花魁同下水」時給予花魁助力。

  那氣質古靈精怪的花魁「春芽」剛飛上雲頭,先是敬了劉家肥胖酒仙般的「瓊涎」方士一盞,隨即開始一個接一個的給方士們端杯上請。

  於肅坐於邊角處,還沒等那花魁「春芽」來到身邊,耳中便已經傳來了一道散著酒味的聲音:

  「『夜懸』兄,此乃我劉家花魁,可否值『夜懸』兄飲下一杯?」

  「以十三、四歲的稚嫩之身,竟是讓頭髮花白的垂垂老者都為之動容,不愧是『瓊涎』老哥家族的花魁,旁的不說,就是單單憑藉你我交情,『夜懸』自是當飲。」

  於肅毫不顧忌,悄然送回一道傳言後,便直接接過花魁「春芽」遞來的酒杯,仰頭飲盡。

  剛送走一女,又有一女飛上雲頭接連敬酒,於肅耳邊再次響起另外一位方士的聲音,正是劉家的那位農夫打扮的方士:

  「『夜懸』兄,這是我李家的花魁『碎光』,不知『夜懸』兄……」

  「膚如凝光,聲如瓷碎,聲色俱全,況且依著我與李老哥的交情,自當喝一杯!」

  於肅笑罷,仰首又是一杯,惹的敬酒花魁含羞道謝,聲音確實極美。

  送走此女,又來一女,正是頭戴大紅斗笠長衫,身背細劍,一身俠氣的花魁「紅稼」,趙家「赤面」方士的抱怨聲也在於肅耳邊響起:

  「『夜懸』兄,你怎麼家家都喝……」

  「唉!『赤面』老哥無需多言,依著你我交情,『夜懸』當飲!」

  於肅打斷「赤面」方士所言,飛快仰首,又是一杯下肚。

  他不僅和之前上門拜訪過的方士背後,所代表的花魁都接下了酒,甚至連那些未曾見過面的花魁,同樣亦是笑吟吟飲下。

  此番來者不拒的模樣,瞬間惹的周邊其他方士都面帶異色,隱隱察覺出了於肅的態度。

  「此是花魁『杜若』,來自我邢家,『夜懸』方士都已經喝了這麼多了,想必也不差我邢家這杯。」

  直至當最後一名花魁站定在身前,邢家那位「枯榮」方士的冰冷聲音也在腦中響起後,於肅豪爽喝酒的模樣才稍稍一緩。

  「花魁『杜若』,這便給『夜懸』老祖獻酒了,願『夜懸』老祖道行昌隆。」

  帶著絲絲成熟女子特有韻味的聲音響起,隨著面前佳人俯首送杯,一股淡淡異香也悄然鑽入於肅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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