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居然還有意外收穫?」
正欲脫離「心景」的於肅,此刻瞬間定住了腳,第一次正眼看向腳邊還在叫嚷著的青色蘿蔔。
這青色蘿蔔在於肅腳邊叫罵不休,甚至還用其須子往著於肅身上接連抽打。
雖說身處於「心景天地」內,於肅的身軀算是半虛半實之物,這「青玉蘿」的抽打皆是落到了空處,然而觀這青色蘿蔔的癲狂,足以說明其受影響之深。
看著腳邊這顆上竄下跳的青色蘿蔔,於肅來了濃厚興趣。
方士體系詭異之法無窮無數,周家老祖都可有重頭再來,轉生重修的可能,一顆蘿蔔裡頭藏著道異魂,倒也不算稀罕事。
有著這層緣由在,於肅暗道難怪這顆「青玉蘿」靈性極高,算是靈植中的異種,原來本就有著跟腳。
不過於肅最為感興趣的,還是這顆蘿蔔叫嚷著的「黑山」兩字。
早在窟下時,於肅就聽過「黑山」,一直也打算去往「黑山」地界,尋覓可加快強化靈光積攢的青天氣息。
只不過自從上了水澤後,那原本答應帶於肅去黑山的秋茶清消息全無,失去了最為便捷的去往黑山的路子。
於肅也曾多方打聽過黑山信息,「黑山」兩字就算「珠淚嶼」此等偏遠地界,也有著不少傳聞。
其中最出名的,還是那句「天下鬼神皆敬仰,只願黑山作主張」的傳聞,不僅可側面看出執掌黑山的「黑山方士」之強大,也可以隱隱感覺到「黑山」的霸道。
過去的於肅在沒了秋茶清引路之後,卻也沒底氣敢遠走他鄉,獨自去往「黑山」地界。
如今成了方士,又修方術在身,自是有了把握敢去闖一闖。
這顆青色蘿蔔中的異魂,既然敢放出「黑山」兩字,必定是和「黑山」地界脫不了關係,聽話語還是個有來頭的。
也許待「孽海歡墳」事了,如果自己去了「黑山」的話,這顆蘿蔔會派上不小用場。
只不過這異魂都淪落到了,俯身於一顆蘿蔔之上,說明對方恐怕.……還背著不小因果。
思索間,於肅眸中冷意一閃而逝,心頭則暗自嘆息一聲,難免感覺有些可惜。
這異魂如果沒有紮根在了靈植體內,若是附著於活人,有著血肉之體的話,自己便可用「少食」惡鬼直接「嚼肉穿衣」,將其所有記憶取出翻閱,這才是最為便利的。
「日後若是有機會,需要尋一道煉魂洗魄的手段,方便遇上此類沒有血肉的異族時,可以直接煉化其魂魄,省的我費口舌……」
思索間,於肅微微俯身,不僅沒有散去方術「夜無聲」之威,上方墜落的雨滴反而愈發急切。
這些雨滴中的「化魚之力」被於肅散去,然而雨滴落到這顆青色蘿蔔之上後,其中蘊含的「食孽脂」的詭異力量,卻是叫這青蘿蔔更加狂躁。
青色蘿蔔本就沒有方士之位階,難以抵擋方術之力,更何況這顆青色蘿蔔也不是什麼心智聰慧之輩。
其在周家石舫待了這麼久,竟是連主次都分不清,莫說是聰慧兩字與其不搭邊,恐怕稱個「蠢」字才更準確。
此刻兩者因素疊加,雨水中「食孽脂」的勾動人心之力,已讓這顆心智不堅的青色蘿蔔愈發癲狂。
於肅半虛幻的身影蹲在了癲狂的青色蘿蔔前,掐准其叫罵著要以「魂鬼」生啖自己之時,恰時開口冷笑譏諷道:
「黑山魂鬼?黑山倒是聽聞過,據傳世間修行惡鬼寶術者,大多都聚集於黑山,確實是個強者扎堆的地界。
不過嘛.……這『魂鬼』兩字卻是從未聽過,怕不是某個孱弱異族罷?」
「你既會耍弄惡鬼,還成了方士之身,怎麼連魂鬼都不知曉?!
你們這些人族搜集魂魄、耍弄惡鬼的手段,還不是從我們魂鬼身上學來的?!
好叫你這土包子知道,就連你們人族的『黑山方士』,當年也是我們魂鬼養大的棄嬰,承著我們魂鬼的情!
老娘早看夠了你這張冷臉,只要老娘回到黑山,定讓族中魂鬼食了你的魂魄,穿了你的皮囊,天天頂著你的臉給老娘賣笑!
哈哈哈!到時候,別說是你這人族方士,就連這『潮信舫』所有人族,我族魂鬼大軍也要一一殺淨!!!」
「竟、竟然這般可怕?!」於肅瞬間面露怯意,旋即裝作強提膽氣道:
「就算『魂鬼』之族有這麼強大,你、你這魂鬼都淪落到了俯身在蘿蔔上,想來在魂鬼之族中身份也不算高,如何調動……」
不待於肅說完,這青蘿蔔被於肅的質疑勾的愈發狂怒:
「睜開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老娘身上可有魂鬼中的『地府鬼血』,老娘的身份別說你一個小小的人族『杯盞境』方士,就算是『爐壺境』大方士也.……也、也……」
許是「食孽脂」的挑動人心之力,已在這顆青色蘿蔔上積攢的太過濃重,只見這顆青色蘿蔔身子一抖,怒急攻心之下,竟是卡在了「也」字上,半天都難以往下繼續言說,肢體也隨之抽搐起來。
見此,於肅眉頭微松,估量了一番時辰,旋即揮手召出了有著大肚皮的「少食」惡鬼。
看著「少食」惡鬼將這顆青色蘿蔔囫圇吞下,暫時囚禁於惡鬼體中後,於肅的身影緩緩退出了「心景天地」。
「創建黑山的『黑山方士』居然是被異族養大,而且方士的『惡鬼』之法,大部分也是從『魂鬼』身上學來的。
看來這『魂鬼』一族在黑山地界,該是屬於真正的人上之鬼,興許還壓著人族一頭,著實不簡單.……」
天色放曉,朝陽柔光撒落在於肅身上。
柔光之中,於肅沉吟著的陰沉臉色,也不由稍顯放鬆幾分。
感受著「心景天地」中,存在於惡鬼體內的青色蘿蔔,於肅眸中閃過瞭然:
「難怪我總覺這顆『青玉蘿』雖然靈性十足,但腦子卻蠢的厲害,之前委身於我手中,用拙劣手段試圖排擠小山參的時候,身上也總有股迷之信心。
現在想來,原是其出身不凡,在阿諛奉承中長大,覺天底下任何事,都該順其心意.……」
於肅微微晃了晃腦袋,暫時先將這顆青色蘿蔔放到一旁,抬頭看向朝陽暖霞。
初陽既起,清晨已至。
「十八花魁同下水」的日子便也到了。
作為趙家盟友,同時也是趙慕兄互通真名的至交。
於肅感覺自己應該先去趙家一趟,邀趙慕兄一同在其他家方士眼前出現,徹底將自己和趙慕兄綁定,如此才能展現自己和他結盟的真心。
當然,順帶著提前去和那「聽濤方士」見一見,觀察一番對方的行事作風,亦是有著必要。
那「聽濤方士」實力強大,如果只是心性跋扈些倒也罷了。
對方若是像蓮屋塢的「細腰郎君」那般虛偽的話,自己就算站隊到了聽濤閣那邊,在「孽海歡墳」之下也多加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