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豪華大院上方,三尊稍顯沉默的方士裡頭,最終還是趙慕率先冷咳了一聲,打破了此間詭異情緒。
「閣主,依我看.……我們的目標本就只是救出花魁,不是來和此地的道民拚殺的,我看這大院的面積不小,我們三人一同入內雖說安全性大有保障,但總歸尋人的效率低了些。
不若我們三人分開尋找,只要有人尋到花魁蹤跡,找出此地的核心位置後就先做出提醒,如此另外兩人施展手段先破去此地礙眼布置,然後就急速趕來幫襯,這樣效率倒也快些。」
趙慕的話里深意卻也明確,既然這大院會揭露活人心中所想,還不如三人都分開行事,一旦有人尋到此地的道民就先標記其所在,先出手拖住對方護下花魁之命,另外兩人則破除掉此地詭異再趕來支援,聯手拿下道民。
這間獨池區域的大院,雖有那可以顯化活人所想的紫色流光,讓方士一時半會都難以豁免其威能,不過無法豁免威能,並不代表方士無法進行破壞。
想來只需毀去此地建築,直接把此地推平,那可以顯化活人內心的流光也會散去。
不過此法避免了三人暴露內心隱秘信息,讓外人看不到自家跟腳,不讓三人加重猜忌,然而那名最開始撞見道民的方士,定然是有些不好過的。
大院中的建築繁多,就算不懂青天陪葬的規格,單單論此地的占地面積都知曉其中必定有個厲害角色。
三尊方士分散入內,運氣不好撞見道民的那位方士,不僅要做出提醒,還要護住花魁與對方交手,拖到另外兩人毀去此地布置後,才能到另外兩人的支援,著實有著不小危險。
「善!那就看看是本閣主運道好,還是兩位長老的運道好罷!」
身體魁梧的聽濤方士應了一聲,旋即一雙虎目稍稍在於肅和趙慕身上轉了圈。
其人大手一揮,三道身影皆閃爍著,從不同方位投入到了下方的建築群中,外界只留趙家僅剩的十來個全人修行者乖乖候在天空。
下方大院設有四方入口,分別對應東南西北,於肅所挑選的入口乃是東面,身影閃爍間便從東面的巍峨大門鑽入其內。
方一落腳,不待於肅看清周邊環境,絲絲懸在建築上方的紫色流光悄然落下,往著於肅身上稍一轉悠,再次匯聚在了於肅頭頂。
於肅抬頭往頭頂看了一眼,只見一團紫霧靜靜懸浮在自己腦門上,那紫霧中也浮現出了連片字跡:
「這青天之法卻也玄妙,肉身沒有絲毫感覺,就連用界識護住周邊,內心所想依舊會暴露出來,完全看不出是何等手段。
如果是用方術夜無聲完全遮蔽周身,或是直接將心景天地降臨於此,也不知這鬼東西是否還能起效.……」
頭頂上懸浮的字跡,正是於肅此刻的內心念頭,並且字跡繁多,還在時刻不停地變化著。
於肅掃了眼自己頂著的紫霧,恍然發現這紫霧中浮現的字跡,竟然是黃天治下的文字,愈發讓他感覺新。
稍稍研究了一會,於肅並沒有付諸行動,以方術或是心景來隔絕自身。
既然只有自己一人在,那麼遮去念頭也沒必要了。
說實話,身為方士倒也不至於因為看到他人不好的念頭,便會心生間隙瞬間大打出手,左右不過就面上不好看些罷了。
真正讓三尊方士都駐足不前的,主要還是因為此地的紫色流光,會暴露每個人的隱秘跟腳,現在分散行事卻也方便。
於肅收回看向頭頂的目光,環顧起了這方奢華大院。
自東面巍峨大門直入,先是一方石刻屏風遮住視線,繞過石屏則有一口大大魚缸,魚缸中點綴著特植物二三,遠方則可看到些翠柳紅牆,樓台高閣。
按尋常道理而言,此刻若是停在入口處,讓另外的趙慕和聽濤方士探索這方大院,才算是真正的立於不敗之地。
待他們兩人尋到此地的道民所在,拖住危險發出警示後,自己便出手毀去此間布置再去支援他人,既可以避開道民的危險,又有著坐收漁翁的可能。
不過於肅感覺,無論是聽濤方士,還是趙慕和自己,起碼就目前而言,三人合作的心思還算真切,三人都想抱團取暖。
一旦自己真存著坐收漁翁之心思的話,三人之間本就為數不多的信任,當會瞬間分崩離析。
想來另外的兩人亦是同樣想法,他們兩人該也已經在探索此地,大家都有著默契。
當下的處境,正如那聽濤方士所說,且就看看是何人運氣不好,會撞見此地道民了。
「看運氣麼.……」
一念至此,於肅探手摸向懷中。
他身著一襲普普通通的淡藍寬袖長衫,胸膛處乃是平坦一片,看不出藏有東西的模樣,然而在探手入懷後,一聲輕哼卻是從胸口衣衫下傳出。
正是還在鬧脾氣的小山參,不願搭理於肅所發出的生氣冷哼聲。
周家雖已沒落,於肅在周家寶庫中,也沒有尋到什麼對方士有用的物件,不過這件法袍卻是難讓於肅有些興趣的好東西。
這法袍似是周家老祖昔年殺敵所獲,出處早已難尋,明明是件上上等的度化造物,乃是方士之下最上等的物件,然而卻一直放在寶庫中無人搭理。
個中緣由,便是因為這法袍除去可隨意調整大小,以及有著自主潔淨的作用外,唯一算是能稱道的用途,便是這法袍有著蓄獸之效。
不僅可藏生靈於法袍內不讓人輕易察覺,讓穿衣者外表看似無異,其中的生靈還可以感知外界變化,隨意進出。
這法袍品階不低,然而就只有這寥寥蓄獸的作用,要派頭沒派頭,要護身之法無護身之法,周家子弟不缺儲物寶貝,自然不願花費家族貢獻兌換一件雞肋之物,是以一直留在了周家寶庫中無人問詢,直至被於肅取走。
不過這法袍在於肅眼中,勉強還算件好用之物。
畢竟用這法袍帶著小山參外出,小山參雖身處法袍內,亦可感知外界環境,不叫它太過無聊,同時如果遇到大危險,小山參也可以自己從法袍中逃走。
當下於肅探手入懷,手掌明明已入懷中,衣衫胸膛處卻不見鼓起,正是其直接探手進了法袍的蓄獸空間,摸上了其中生悶氣的小山參。
隨著法袍發揮效用,衣袖微動間,衣衫領口處兩個蠅頭文字為之激活,隱隱浮現出「萍蹤」兩字。
於肅掃了眼領頭處的小字,沒有絲毫吃驚的意思。
他之前就發現了這法袍的異常,結合這法袍的蓄獸之效,倒也猜出了這法袍的出處。
這件法袍,說不便是某個叫做「萍蹤」的「契」脈宗門,所用的專製衣衫。
法袍品階不低,用料不凡,還可讓藏在法袍中的生靈自主外出,從這妙用來看,確實是符合「契」脈中,專修御獸一道的修行者所需。
將御使的獸類藏在身上,還給了生靈自主外出的能力,才能讓有些可以自發護主的獸類,在關鍵時候自發護主,給主人擋下敵人的陰損手段。
於肅探手入懷,狠狠揉了揉小山參,沾了幾分它的運道後,隨即面無表情的抽出了,被生氣的小山參用參須打了好幾下的右手。
萬事俱備,於肅沒有猶豫,謹慎散開幾丈界識,直接向著建築群中走去。
如同一位上門拜見的客人一般,於肅踏上右側方的連廊,身影漸漸消失在了走廊拐角。
行走在這方大院之中,於肅一邊提防來自暗處的危險,一邊仔細將這大院的布置收入眼帘,細細觀察下,倒也發現了許多異常。
與蒼天或是黃天的建築相比,這座來自青天的大院,確實有著明顯不同。
無論是連廊屋舍,還是綠植盆景,都好似有著某種特殊的規制。
於肅把視線投向連廊上方,一盆用金線銀絲懸掛在走廊邊上的綠植。
只見那綠植的每一根藤蔓上,都只有七片葉子。
這並非是綠植只有七片葉子,而是綠植多餘的枝葉都被剪了去,就連腳下的這長長連廊,也會走出後七步後,就悄然出現一方拐角,似是刻意布置。
這間大院好似絕大多數的造物,都不能超過七數。
於肅對於青天了解甚少,腦中浮現諸多猜測,卻也無法拿出個準確主意。
踏。
輕微腳步聲傳來。
於肅剛要轉過一處拐角,前方連廊的拐角之後,正有腳步聲傳出。
聽腳步聲的輕柔感,當是名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