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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廬馬腳、好孩子的獎勵、收胤脈心景慈觀音

2026-09-09 02:46:58 作者: 買個窗簾

  圓月高懸,月華鋪灑。

  原本灰撲撲的天地內,因著那輪大月擠入心景,讓外界的一絲微風也成功隨月華鑽入了心景中。

  那絲微風先是悄悄貼著地面拂過,於諸多詭異水植中穿行,沿途與形形色色衣著華貴的乾屍纏綿良久,這才慢悠悠往著高空轉去,吹動了高空的那名青年的衣擺。

  微風不歇,仍有餘力。

  輕輕帶起於肅的衣角後,微風乘勢裹著於肅身上的幾絲血氣,繼續向著更高處的老姬與小女孩慢悠悠拂去。

  然而,那裹著血氣的微風還沒靠近極高處的老姬,在半空中就觸到了幾絲淡淡月華,瞬間就被消弭成了虛無。

  於肅的目光微微一凝,吐出口長氣,袖中右手捏上了劍仙腰扇,身旁立時多了一道身影,身上法衣的封鎖也被他再次加固,不叫藏在胸膛空間內的小山參感知到外界的絲毫景色。

  「主、主子.……」

  頂著一張國字臉、壯漢身的詹狸巧出現在側,正想抱拳拜下時,瞬間又定住了身形,僵在了原地。

  她一點點的抬頭,目光剛觸及高空的老姬,瞬間就好似被燙傷了一般,快速的縮回了頭!

  「好個於禍星,果然叫本小姐出來就沒好事!

  之前好歹出來都是在準備殺別人,這一次倒好,是出來準備被別人殺的!本小姐真想囊死你個於禍星!!!」

  

  不待詹狸巧心中多罵幾句,只見於肅大手一招,道道流光往詹狸巧懷中投去!

  嘩啦啦!

  詹狸巧還沒看清周邊環境,其手中就又多了一方大大銀盤,銀盤上落了諸多事物。

  稍稍感知了一番銀盤上的諸多事物,頓時就讓詹狸巧一陣心驚!

  「這些光團.……難道都是黃天方士的心景??於爺您老人家究竟又幹啥了???」

  只見詹狸巧手中端著的大大銀盤上,已然擺滿了大小不一的百餘顆光團,在諸多光團中,一隻玉瓶尤為顯眼。

  正是附著了胭脂方士手段的九脈罌主瓶!

  「路忠。」

  「在!小的.……小的在.……」

  「將這些東西呈上去。」於肅仰著頭,目光落在那靜靜被囍娘牽著的小女孩上,嘴角微微勾起,揚聲道:

  「還請珠淚嶼之主好好看看,小子這些家底,可否攀上廬女族群的高枝罷!」

  「小傢伙,你到底想要說什麼?」

  高空之上,那挎著籃子的老姬總算開了口。

  經過胭脂方士多年前的欺騙後,囍娘對於人族早已深惡痛絕,但於肅此番「醉翁之意不在酒」的詭異表現,是真勾起了她的興趣。

  「奶奶!我與這人族在窟下就曾相識,也許是有誤會.……」

  然而,不待囍娘多多問話,其身旁的小廬女卻是搖晃著老姬的手,將可愛的臉蛋湊到了囍娘耳邊,小聲嘀咕了起來。

  於肅將上方場景一一看在眼中,視線卻不再關註上空的小廬女和囍娘,而是看向了心景之外。

  通過不久前第二次預知未來的描述,自己想將玉瓶主動獻給囍娘時,那棲霞島主就主動跳出來阻攔。

  這不僅說明胭脂方士與那棲霞島主的關係,同樣也驗證了於肅的猜測。

  胭脂方士經過百年謀劃可以隱藏自身,但玉瓶上她親手所設契脈之法卻未必不會被囍娘看出馬腳,玉瓶只需落到囍娘手中,胭脂方士的存在就遮不住了。

  於肅此番不僅想點破胭脂方士的存在,順勢自然也是要將那棲霞島主拉下水的。

  唰。

  思索間,於肅收回看向外界的目光,身前也已經多了一道小巧身影。

  正是這小廬女仗著囍娘的疼愛,竟然暫時用言語穩住了囍娘,獨自飛到下方會見於肅。




  見此,於肅不由暗自慶幸,這小廬女明顯已經徹底獲了囍娘的信任,若不是自己知曉囍娘對小廬女的看重,保險起見用「求娶小廬女」的石破天驚之語,瞬間引起了囍娘興趣的話。

  恐怕依著囍娘現在對人族的厭惡,不管自己喊些什麼,大概率都會被囍娘看做是求饒的假話,揮手間便會將自己殺死,自己死後玉瓶也落不到囍娘手中,該是會被小廬女撒撒嬌就要了去。


  刺啦……

  布料撕裂聲響起!

  那扎著兩個沖天羊角辮的小廬女,在身上一番摸索後,已經從小腿處縫著的布袋中取出了一塊彩色小手帕。

  這小手帕上有著爐壺境氣息,該是囍娘特意給小廬女的護身之物。

  小廬女撕開手帕,兩人周遭瞬間被許多彩光縈繞,開闢出了一方單獨談話的空間。

  雖說年紀尚小還沒長開,不過這小廬女倒也已有了幾分美人胚子的苗頭。

  待彩光暫時遮蔽了外界的視野,這名小美人面上的笑意瞬間淡去不少,蹙著秀眉審視面前的這名詭異的青年,心頭莫名浮現幾分不安。

  於肅的所為,已經成了她意想不到的變數!

  不過若說面前的這青年,是因為已經看破並且除去自己的方術,這才有此般表演的話,小廬女是不信的。

  在她的感知中,自己的方術依舊未被破去,況且身為爐壺境方士,方術卻被一個杯盞境小輩看透,這也著實離了些。

  「難道..是無智心促使著友善心,才讓此人有這般怪異表現?」

  小美人心中諸多雜思湧現,不過面上卻絲毫不露痕跡,乃是仰起了可愛的臉蛋,面上閃過幾分羞澀,好問道:

  「於肅,你這是幹什麼呀?」

  「之前姑娘給於某起了個『愚忠』的名字,於某此番也給姑娘換個名字吧……」

  於肅答非所問,滿臉都是和氣,語氣中也滿是親近,不過他越是這樣和善,反而越是透出某種譏諷意味,搖頭晃腦道:

  「不如姑娘以後別叫廬欒,就叫做廬馬腳,如何?」

  瞬間!

  小廬女驟然面色大變,已然聽出了於肅話中「露馬腳」的譏諷之意!

  嘩啦!!

  不待小廬女反應,其布下的屏障已經被於肅用大方士心景沖了個稀巴爛!

  「原來姑娘是嫌棄於某的誠意不足啊!」

  於肅驟然拔高身段,獨立在高空大聲說著!

  他根本不管那小廬女的面色變化,抬手間一旁詹狸巧端著的銀盤上,便再次多了一柄腰扇,於肅也繼續揚聲朝高空的囍娘說道:

  「小子手中還有一件難的青天官器,可化蒼天仙家之容,這便一同獻與珠淚嶼之主吧!」

  「我?我也要被送出去嗎?」

  詹狸巧徹底愣在了原地,但接觸到於肅冰冷的目光後,立刻便端著擺滿這多寶貝的銀盤,向著高空飛去,欲將諸般寶貝獻給高空那位強大老姬。

  轟隆!!!

  天地大震,黑雲倒卷!

  正當玉瓶將入囍娘之手時,層層珠簾突兀出現在於肅心景之內!

  那珠簾仿佛無窮無盡,一直延伸到了外界。

  隨著珠簾被層層挑開,連珠碰撞悅耳的叮鈴聲響起,一道身影也通過無窮珠簾,成功來到了於肅的心景之內。

  那身影著儒衫,面容亦是儒雅隨和,方一出現在灰撲撲的天地內,便背著手立在高空,好的看了看心景中的諸多屍骸,立刻下了論斷道:

  「老姐姐,看來這小子不領您家中小輩的情吶,明明有著約定在身,居然還敢殺這麼多方士!」

  說話間,那立在層層珠簾前的棲霞島主,已然在氣息大漲,不僅將飛往高空的詹狸巧吹的倒飛而回,其目光也已經落到了於肅身上。

  「噗!」

  便是當下依舊有著大方士心景護身,隨著那棲霞島主的目光落下,於肅也不由背脊一沉,仿佛有重重巨山壓在肩頭,不叫他繼續開口,就連皮膚之下也多了無數突起的微小珠子,正順著肌肉往於肅五臟六腑鑽入!

  這棲霞島主顯然是到了小廬女的知會,在闖入心景的同時一邊攔下詹狸巧獻寶,一邊欲滅於肅的口!

  「滾。」

  一聲老邁嗓音後發先至,不僅將於肅身上的異象全都掃去,那棲霞島主身後的層層珠簾也瞬間崩碎,讓其身子猛地一顫,面色大變!

  面對這棲霞島主,囍娘明顯沒有面對小廬女時的好說話,更別提這棲霞島主驟然突入心景中後,當面就越過囍娘施展手段。

  由此,高空的囍娘毫不留情,立刻讓那棲霞島主吃了個悶虧!


  「小傢伙,有何話上前來說。」

  先前於肅的表現就已經很是不對勁,而今棲霞島主的所為更是突兀的厲害,高空的囍娘已然不再顧忌小廬女,口中喚了一聲後,於肅與逃到水植中的詹狸巧,都瞬間出現在了囍娘身前。

  嘩啦!

  珠簾聲再起,見勢不妙的棲霞島主,身後已然出現無數珠簾,其身影也毫不猶豫的退入了珠簾中,只留那面色青白交織的小廬女垂頭立在了下方。

  不過幾息時間後。

  棲霞島主的狼狽身影又出現在了空中。

  「該死!剛剛就不該信胭脂這黑心賤人的許諾,這下出都出不去了!!!」

  不知不覺間,圓月撒落的月華已徹底充斥於肅的心景,那棲霞島主原本已經通過珠簾逃走的身影,竟是被再次逼將了回來!

  棲霞島主面色陰沉如水,沒有了儒雅氣質,而是閃身間出現在了下方的小廬女身旁,看向小廬女的眸中已滿是悔恨之色!

  他已經回過了味,恐怕這胭脂方士剛剛喚他出手,更多的還是打著拖他下水的念頭!

  不過事已至此,棲霞島主也無可奈何,只能選擇與胭脂方士一同面對囍娘。

  「那小輩到底是什麼情況?!你的偽裝不是說天衣無縫麼!真是坑煞我也!!!」

  棲霞島主狠狠朝一旁垂頭不語的小廬女低吼著,眸子看向上方的老姬時,瞳孔更是已經縮成了針尖!

  只見上方的大月前,那小輩恭敬朝囍娘一邊說著些什麼,一邊揮手將銀盤上的諸多光團收起,只把一隻玉瓶送到囍娘面前。

  挎著籃子的白髮老姬微動渾濁眼珠,其手中籃子裡便跳出一隻蜘蛛般的詭異布偶,撲在了那玉瓶上。

  那蜘蛛布偶的尾部拉出毛線般的蛛絲,三兩下就將那玉瓶纏了個滿滿當當,三張泛黃契書也從玉瓶中被緩緩逼出。

  白髮老姬愣愣看著那三張契書,眸子落在了署名的胭脂兩字上。

  當看到那三張契書之時,下方的棲霞島主周身氣息洶湧而起,心中再無半點幻想,已經做好了鬥法的準備。

  良久,

  天地死寂,唯有那輪懸在上空的大月,好似已經越來越大,月華也化為潺潺流水,在心景中悄然流淌著。

  「小傢伙,你叫什麼名字?」

  大月之下,老態龍鐘的白髮老姬開了口,於肅伴在老姬身旁,將路忠收起想了想後,再次拱手行禮,選擇報出了真名:

  「小子於肅,見過珠淚嶼之主。」

  老姬挪轉渾濁目光,不再看向下方的兩人,而是緩緩抬起乾枯的手,一點點梳理開玉瓶上纏著的毛線蛛網,將玉瓶遞了過去。

  於肅伸手接過玉瓶,正欲翻掌收起,囍娘那雙顫巍巍的老邁手掌,卻是輕輕拍了拍於肅伸出的手,語氣和藹道:

  「於肅,你是個好孩子。」

  嗡.……

  詭異的嗡鳴聲響了一瞬,又如蒼蠅在耳邊稍稍震了翅。

  好孩子三字還沒散去,於肅再抬頭時,身前已不見了囍娘的身影!

  不僅如此!

  於肅垂頭朝下方看去,竟是連那小廬女和棲霞島主的身影也消失不見了!

  周遭黑壓壓的心景內,再次回歸了平靜,好似什麼也沒有發生,只有潺潺月華在心景中飄蕩著。

  於肅環顧一圈四周,忽的像是想起了什麼,緩緩抬頭朝那輪大月看去。

  果然。

  只見那輪大月之中,已然多了三道黑色剪影!

  那囍娘不愧是周邊水域最強的爐壺境方士,竟然瞬間就將胭脂和棲霞兩尊同階大方士都拉入了其大月心景中。

  圓月中的三道黑色剪影已經斗做了一團,可明顯看出屬於囍娘的駝背老邁剪影,已將棲霞島主和那偽裝成小廬女的胭脂方士壓著打,將那兩道剪影都逼到了大月邊緣處!

  哢嚓……

  正當此時,一絲輕微的響動在於肅展開的心景中響起,惹的於肅瞬間低頭看去。

  只見下方的詭異水植中,竟然還有許多鬼鬼祟祟的身影,小心探出了頭。

  這些人正是方才在百來息屠殺時間中,僥倖活到了最後的方士們。


  有方士面色慘白道:「於、於夜懸!大家都無冤無仇,不、不必趕盡殺絕啊……」

  有方士結結巴巴道:「我們都是珠淚嶼的鄉黨,日後我們願尊你為主,尊、尊你成為東南之主!」

  有方士則領著周邊人全都跪下,朝著天空圓月猛的磕起了頭:

  「囍娘奶奶!我等都是您治下之民,還求囍娘奶奶救命!」

  此言一出,所有方士都回過了神,全都跪倒在地朝圓月拜首求救。

  他們剛剛將心景中的變化都看在了眼裡,雖然看不懂到底發生了什麼,但也知曉於肅和囍娘搭上了線,由此眾方士們都沒有求囍娘殺死罪魁禍首的於肅,而只是單純的想要求囍娘保下他們的性命。

  「這些方士此次被我弄的這麼狼狽,必然對我有了記恨,不過當下囍娘已在我的心景內,為了維持良好關係,倒是不可當她的面斬草除根,著實可惜了……」

  於肅暗嘆口氣,正欲收斂目中殺機時,卻只見周邊月華化為流水,竟是在向著下方倖存的方士們涌去。

  下頭的方士們面色大喜,皆道囍娘已出手護持,全都露出了劫後餘生之色,其中甚至已有人抬頭死死看向了於肅,想來是已記下了於肅此次的發難。

  然而,隨著月華流水幽幽流至,那些僅存的方士們全都身子一軟,瞬間倒在了地面!

  團團不同氣息的心景,被月華從他們的體內勾出,月華帶著這些方士心景悄然向著於肅湧來。

  「這是.……囍娘在為我斬草除根?還是特意給我的獎勵??」

  於肅愣愣看著面前的諸多心景,旋即抬頭看向高空大月,心中是真有些吃驚了。

  一則是因為囍娘果真是個實在厚道的,二則是因為囍娘在獨戰兩個同階方士時,居然還有餘力關注外界!

  嘩啦啦.……

  不僅如此,只見那流水月華將諸多光團送到於肅身前,立刻又調轉了方向,向著那座孤零零懸在高空的樓閣涌去。

  於肅皺眉隨月華入了樓閣,但見月華已經撲在了盧細腰身上。

  「居然可以將已經破碎散溢的心景拚湊回來???」

  於肅愣愣看著盧細腰的屍體,眸中唯有震驚神色!

  方士十步五境,一步一層樓,一境一重天。

  於肅自問自己的根基已算是世間濃厚之輩,但當初境界未到,手段不多時,依舊會被老牌方士趙慕壓著打。

  由此可見,境界之分,更勝天塹!

  而今自己乃是爐壺境心景,爐壺境被喚做大方士之名,足可見修到此階,已然有了肆意馳騁水澤的底氣。

  盧細腰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無法在自己的爐壺境心景中詐死,其崩碎的心景更是做不了假。

  之前能暫時破開幾分壓制咬死聽濤閣主,就已經算他是世間天驕之輩,這盧細腰必然是已經死乾淨了的。

  但如今,囍娘竟然可逆轉陰陽,將盧細腰自碎的心景拚湊回來,當真是不可思議!

  「囍娘究竟是修何脈的方士?這般手段著實異,難怪那胭脂方士一直盯著她薅羊毛!」

  於肅心中狂震,然而隨著潺潺月華將盧細腰的心景拚湊而回,將一團乳白色光團從盧細腰體內引出後,於肅卻是皺起了眉。

  他直勾勾看向那團乳白色光團,肉身血脈中竟是生出了幾分詭異的觸動。

  「這盧細腰的心景裡頭,怎會給我一股親近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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