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雨連綿,群山腰間。
那些持著紅燈籠正在收攏蟲群的修行者們,全都一股腦的往於肅圍攏了上來。
這些人大多連全人境界都無,然而人手一件飛行造物,比珠淚嶼地界的修行們明顯好過許多。
「閣下!你現在退走,我們可以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人群中,有個黑須大漢越眾而出,抱拳朝著於肅拱了拱手,正還想高呼些什麼時,其身旁忽有人驚呼出聲!
「方士?!」
「是、是方士老祖!」
那黑須大漢面色大變,再次抬頭往那蟲園的闖入者看去時,便見那青年不知何時,手中已然拿著一隻紅色燈籠把玩著,眾人連對方何時動的手都不知曉。
於肅抬手就用界識攝取來了一隻大紅燈籠,一邊研究著這燈籠的構造,腦中雜思也在湧現。
他本想尋到個有人煙的地界,見識一番此地的繁華,然而聽到半個熟人的名字後,便徹底打消了這念頭,乃是打算直接顯露方士身份,看看能不能與那位益安方士見一面。
畢竟於肅自覺與此人也算有不小因果。
那益安方士的人生經歷十分特,當初收下了許多義子,其中一個義子帶著玉瓶隨潮信十八先祖去了珠淚嶼。
那義子繁衍多代,家底沒落,傳到丁承一代時,只傳下了一個記載著益安方士人生經歷的玉瓶,那玉瓶也已入了於肅之手。
換算下來,於肅不僅和這益安方士的後人有著一份因果,更關鍵的,是那九脈罌主瓶應該就是出自益安方士之手,說不對方手中便有其他九脈罌的下落。
昔年池淵境的郎九星,便是憑藉九脈罌整套循器馳騁三天,闖下了莫大名頭,於肅自也想集齊九件玉瓶,看看這齣自池淵境強者的成套循器,究竟有什麼威能。
「拜、拜見老祖!」
思量間,那些持著燈籠放牧飛蟲的修行者們,已經全都戰戰兢兢的彎下了腰,朝著於肅恭敬拜下。
「有意思。」
於肅沒急著搭理這些人,右手提著燈籠,左手微微一晃,便從燈籠中取出了一隻拳頭大小的飛蟲捏在手中。
這飛蟲生有薄薄雙翅,體型粗大,通體粉紅,口器短小無甚威脅,被於肅捏在手中後的掙扎動作也緩慢至極。
於肅食指只是稍一用力,那肥美飛蟲哢嚓一聲就成了兩半,露出其內鮮紅色的蟲肉。
「這飛蟲看來就是桅燈町的常見吃食了。」
於肅稍稍回憶,依稀記小山參第一次外出歸來時,便給他帶來的是怪模怪樣的蟲兒菜,想來這桅燈町養蟲為食已是常態。
不過按照這桅燈町各方面顯露的修行資源,該是能輕鬆尋來如那蓮屋塢當初的糧蔬之流用於栽種才對。
嘩啦!
恰時,水波大興。
頭頂有著那烏雲遮擋光線,竟是不知不覺間到了夜晚,惡水的波濤聲也悄然響起。
於肅低頭往下方看去,只見原本的溪流水道已然化為了漆黑色,並且此地的惡水好似也兇狠許多,水面咕嚕著往上急速拔高起來,轉眼間就淹沒到了各色山嶽的山腰位置。
「原來是因為此地的惡水到夜晚時會上漲,所以導致底層的修行者們無法在山嶽小島上種植糧蔬,這才有了放牧蟲類的所為。」
短短十來息時間,那惡水已然淹沒了群山,原本的山嶽皆只有小片山頭露在水面外。
原本懸在高空的於肅,也已成了懸在水面上,腳尖輕輕一撥,腳下便盪開一片波瀾。
「不必慌張,某與益安方士神交許久,是為好友舊故,還請諸位行個方便。」
於肅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晃眼間已經出現在了黑須大漢身前,細細問起了有關益安方士的相關信息。
雖然想要和益安方士見一面,旁敲側擊出九脈罌的線索,但那益安方士的心性不明,實力未知,於肅自是留了不小心眼,需判斷出此人實力再論其他。
「你們也只見過益安方士一面?」
很快,於肅的眉頭皺的愈發深了。
按照面前這些修行者口中所言,數年前一尊自號益安的方士於此現身,光明正大的於此開闢洞府後,附近生活的人族原住民們,見益安方士久不露面,由此出行在外時便頂上了益安方士的名頭,以此嚇退外人。
「一般而言,方士都會加入或成立勢力,如此才方便收集黑石修行,若是方士在外閉關修行的話,也會盡力隱藏自身,以免被仇家尋上,或者被旁人打攪,這益安方士倒是反著來.……」
於肅本以為他是陰差陽錯撞見了半個熟人,闖入了益安方士的勢力,現在看來倒是未必了。
這益安方士在此地大張旗鼓的開闢洞府修行,該是有著不小的蹊蹺。
稍稍思量一番後,於肅打算去拜見拜見這益安方士,去其洞府外看看情況。
如今他的戰力足以碾壓一般食碗境方士,實力的提升也讓於肅多了幾分底氣,所謂藝高人膽大便是如此。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於肅也沒有急著讓面前這些人帶著去往益安方士閉關地,而是選擇先去看看桅燈町原住民的居所,看看能否尋個主事的,知曉更多信息。
洶湧的惡水此起彼伏,水波拍打在山石之上,隱約可見有龐然巨物在黑黝黝的水下緩緩游過。
點點紅光在水面之上掠過,引下方惡水中似有成群魚獸跟上了紅光,悄悄綴在紅燈籠之後。
來到修行大域後,好似連惡水中的魚獸都平添了幾分凶性,於肅跟在前方那些提著燈籠的修行者身後,自也感知到了水下的波瀾變化。
「哼!」
於肅垂頭輕哼,幾絲食碗境的氣息隨之撒落。
前方帶路的那些修行者們低頭看去,只見那些跟在活人身後,隱藏在惡水之下的魚獸們,全都不見了蹤影。
很快,
數十座露出水面,插滿燈籠的小丘陵映入了於肅眼帘。
這些小丘陵便是白日裡的山嶽,而今只有山頭露在外面,山頭正中處也開鑿出了一方洞口。
遠遠看去,不僅有許多身影在丘陵上活動,不時還有身影跳出丘陵正中開闢出的大大洞口裡。
此地的生民顯然是抱團而居,將那些白日裡的高山內部挖空,只留山頂有一洞口存在,待到夜時惡水上漲,便鑽入山體之內,生活在山嶽之中。
於肅之前所見的那十來座山嶽,便算是此地生民的「菜園」,專門用來圈養肉質肥美的飛蟲。
此刻,隨著外出收蟲的修行者們回歸,那些早已等待在丘陵上的身影們,也在搖手高聲招呼著。
「爹爹!」
「采蟲隊回來啦!」
「死鬼!今天怎麼這麼慢?家裡油都熱好了!快些先拿幾隻豬兒蟲來下鍋!」
「柱哥兒!柱哥回來沒?」
人影綽綽,親友高呼。
歸者提燈下落,受盡親友相擁。
於肅跟在人群之後,並沒有引來多少目光,觀此場景也不由讓他稍稍愣神,心頭平白多了幾分感觸。
「修行之輩常獨行,越往上走,每一次修行都用去數十上百年,除非修無情心,否則這世間便是再如何心慕大道者,都避不開寂寥兩字。
修行四助中的財侶法地,侶能排第二,僅次於財字之後,亦是因為大道寂寥,需有同修、道伴,志同道合之友相隨……」
一念至此,於肅下意識抬手摸向胸膛,感知著其內沉睡不醒的大白蘿蔔。
「拜見方士老祖!」
正當於肅思緒飄飛間,那些歸來的修行者們,已然將於肅的身份廣而告之,當下十來個山頭上的數百人影,全都向著獨立高空的於肅齊齊拜下。
「此間何人主事?」
許是覺惡水的波濤聲太過煩人,於肅先是甩袖散出食碗境界識,將周邊拍打著山石的惡水定住,這才垂眸看向下方人潮。
「方士老祖在上,小老兒便是此地家長。」
人潮中,有一衣著樸素乾淨,滿頭白髮的老者拜首出聲。
「叨擾諸位了,有勞老人家備席酒菜,填填在下的口舌之欲罷。」
於肅往下落去,在那白髮老者的恭敬引路下,正欲進入了丘陵山體中時,身影卻是稍稍一緩。
「嗯?黃天陣法?」
面上不動聲色,於肅暗自將仙家神識擴開許多,細細感知了一番周遭環境,那股被窺探的感覺也隨之愈發明顯。
二十年閉關修行,於肅不僅修行精進,實力大增,偶時也不忘研究仙家識海,以黃天方士的肉身反哺識海,倒是讓仙家神識壯大許多,同時也可似蒼天仙家一般,將神識布設周身。
黃天方士的界識乃是心景之力的延伸,不可似仙家神識那般掃查萬物,感知危險,於肅在這二十年間掌握神識運用後,仗著身處黃天,體系不同,極少有人可感知到仙家神識,出關後便一直把神識散布在周身幾丈距離內,防備暗中手段。
不久前,於肅能相隔無數距離,感知到那陳笑四人躲在暗中窺探,便是因為這仙家神識的功勞。
沒想到還沒過幾天,仙家神識又給他帶來了些驚喜。
呼吸之間,於肅已擴大仙家神識,將那隱藏的陣法氣息感知了個明明白白。
「這陣法波動柔和,不帶殺意,只有窺探之感,應該不是困敵殺人的陣法,難道.……是為了監視周邊麼?」
弄清陣法的跟腳,於肅心中愈發來了興趣,身子稍稍停緩便不再猶豫,隨著那白髮老者入了丘陵山體。
但見,
山中螢火成團,石屋依壁而建。
數十木棧穿插交織於空,形形色色身影從屋中探首,好的看著從上方憑空落下的身影。
這些活人居住的山體之中,果然已被完全挖空,不僅有許多人頭大小,散發光亮的螢蟲在空中飛舞照亮,那些木棧上也有許多身影在走動著。
白髮老者引著於肅往山體最下方落去,期間還招來族人小心吩咐著什麼。
待於肅被請到山體寬闊底部,落座於一條長桌之前時,諸多用蟲子所做的菜餚也漸漸被端上了桌。
那白髮老者做事有著分寸,將於肅請到了山體下方的一處廣場,長桌前只落座了於肅一人,幾座山頭的所有生人也全都來到了這座山體底部。
除去些許負責做菜的婦孺外,其餘人全都靜靜候在不遠處,等著於肅發話。
且這老者也算有著些小心思,專門喚來了此地所有貌美之女來負責端菜上桌,力圖讓這位陌生的方士老祖滿意。
人落座,菜已齊。
於肅掃了眼桌面菜餚,隨手抬筷,正欲請那老者上前同坐,問問有關益安方士的信息,抬筷的右手卻是定在了半空。
他探出筷去,一盤原本放在角落的油炸蟲餅,便瞬間出現在了於肅身前,一塊被偷吃過一口,有著小小牙印的蟲餅也隨之被於肅夾起。
「這!這!!」
「哪個狗入的在這關頭偷吃東西??」
「要被這嘴饞的坑死了!」
「老祖息怒!」
那些候在不遠處的人群,本就小心觀察著於肅的舉止,自然是將那半塊被偷吃的蟲餅看在了眼中。
沒等於肅發話,那白髮老者領著眾人跪下求饒,偷吃者也很快被壓到了人群前。
於肅側頭看去,一個約莫七、八歲的小女孩被壓到了桌前,其也渾然不知此次的偷吃,怎會惹的大人們如此生氣。
這小女孩頭扎沖天鞭,小臉上髒兮兮的,顯然平日裡就是個混世魔王的性子,由此才會做出偷吃之舉。
不過此刻的小女孩臉上,已然多了一個巴掌印,髒兮兮的小臉上也已有連串淚珠滴落。
「大人,都、都是小老兒平日裡教導不嚴,讓大人看了笑話!」
那白髮老者咬牙起身,身上散出全人境界的紅光,一柄石刀被其從身旁者腰間卷出,當即便想忍疼揮刀。
「族長不要啊!」人群中有一對年輕夫婦擠出,那男人撞開壓著小女孩的族人,護住了小女孩,女人則奔到於肅腳邊,不知該如何說些場面話求饒,只一顧的磕著頭重複道:
「求方士老祖息怒!求方士老祖息怒!」
「不、不許欺負我娘!」
正當時,那偷吃蟲餅的小女孩見母受罪,竟是瘋狂在其父懷中扭動怪叫著,想要上前護住其母。
剎那間,場面驟然混亂一片,有人想上前拖走磕頭的婦人,有人已跪下磕頭,替那一家三口求饒,也有人則是面色慘白,渾身發抖的呆立原地。
「罷了。」
混亂間,一道無奈的年輕嗓音,瞬間壓下了所有嘈雜。
於肅壓下嘈雜聲,放下了筷子,隨手將那白髮老者招到桌前,已經懶再體悟此地風土人情,而是直接問起了有關益安方士的信息。
從這做主事的白髮老者口中,問出益安方士洞府所在,以及對方所知的所有信息後,於肅緩緩起身。
「恭、恭送方士老祖!」
那白髮老者見於肅起了離去的心思,立刻老臉一顫,領著在場數千身影跪地而下:
「祝大人萬壽長存,道途順遂!」
「哼!」
眾人齊聲拜禮間,那無法無天的小女孩哼聲十分明顯,以至於讓於肅的腳步都稍稍一定,朝那小女孩看去。
只見那小女孩此刻雖然被其父死死捂住嘴巴,但依然在不服輸的朝於肅瞪來,口中叫喚著「一人做事一人當」,顯然仍想替母報不平。
「嘶……這番死不認錯的模樣倒是有些眼熟啊.……」
看著這小女孩的不服作態,於肅不怒反笑,目中閃過戲謔,口中卻反而冷喝出聲:
「好膽!」
於肅面色大冷,身上龐然威勢散開:
「本座不欲與稚子計較,但這般無法無天的性子,確實該加以管制了!」
言罷,場中一片死寂,那些跪地之人皆冷汗直流。
於肅不再猶豫,悍然出手!
只見一堆血石憑空而現,將那小女孩一家都壓在了血石之中:
「這稚子心性跳脫,本座便罰爾等不相助,讓此子將此堆血石數個明白,不出錯,好好磨一磨性子,養出幾分耐心!」
言罷,於肅的身影急速升空,向著距離不遠的那益安方士洞府所在遁去。
「這、這就完了?」
「是……這是懲罰麼?」
在場數千生民面面相覷,本以為會迎來一場天災,著實沒想到這位方士老祖,竟是高高拿起,輕輕落下。
那白髮老者愣愣看那些對於他們來說,價值已是天文之數的血石,半晌後才回過了神,走上前去,揉了揉那從血石中剛剛鑽出身子的小女孩的腦袋。
老頭顫巍巍抱著茫然的小女孩,領著數千族人朝於肅離去的方向深深拜下,齊聲道:
「謝方士老祖之罰!」
……
「大張旗鼓的開闢洞府修行,卻又設下陣法關注監視周邊動靜,這益安方士究竟是想做什麼.……」
於肅將剛剛的小插曲拋之腦後,身影在惡水上掠過,很快便來到了那白髮老者所說的山頭前,期間未曾遇見任何阻擋。
這益安方士洞府,亦是設立在一座山體之中,只不過其藏身的山體比其他山嶽明顯高大不少,如今的惡水也只可淹沒到此山的山腰處,水面上露著個高高山頭。
唰。
於肅的身影懸停在山前,食碗境心景展開,皮膚上也長出了些許細小黑鱗,抱拳揚聲道:
「在下棲霞方士,求見……」
「兄台總算來了,還請入內說話吧。」
「知道我會來不怪,但.……怎麼會是這種語氣?」
於肅懸停在山頭前,正打算拜見出聲,然而那山體中卻是有一道醇厚的男人嗓音響起,語氣聽著也好似在等候多年不見的舊友一般。
轟隆!
山石倒塌,一方洞口出現在了眼前的山丘上。
於肅將心景前灑,復又悄然散開仙家神識,往那洞中確認了沒有危險後,這才皺著眉頭入了洞府。
入了洞府,往其內沒走幾步,於肅借著幾點鑲嵌在洞壁上的燭光,這才看清了一道負手背立的中年男子身影。
「是留在此地的一道分魂幻像麼?」
那身影沒有遮掩其怪異處,於肅只是稍稍感知,便認出了益安方士留在此地的,乃是對方一道分魂,其本體早已不知所蹤。
「他……還好嗎?」背對著於肅的益安方士問道:
「既然兄台能尋上門,說明他應該還是對我念念不忘,還請回去轉告一聲,我知曉他心意……」
那中年男子滿是無奈,垂著頭道:
「雖然我們是多年的手足兄弟,他也已經修了逆轉陰陽之法,化為了女兒身,但攜手大道並非只有夫妻一途,況且……與我相伴過的女子,都沒有好下場吶……」
這益安方士的分魂只說了寥寥幾句,但信息量著實不少,以至于于肅都消化了好一會,這才漸漸理清了頭緒,面色漸漸古怪了起來。
當真是聞名不如見面!
聽這意思,這益安方士還真像其日誌中所記載的一樣,是個容易被姻緣纏身的,竟是連其好友都主動轉了陰陽,想要嫁於此人。
當下這益安方士的分魂,也已將於肅當做了他那好友請來的,尋找益安方士的追蹤之人。
「這益安方士難道是身具某種特殊命格麼?否則怎會這般……離譜?」
念頭至此,於肅咳嗽一聲道:
「尊下請了,於某是奔著你來的,非是受他人指派。」
那益安方士的分魂幻像僵硬了好一會,這才理解了於肅的回答,有了回應:
「兄台不必試探,此地只是我布下的一方疑陣,此類疑陣我早已布置了數百之多,連我也不知我的本體如今身在何方,兄台想從我口中到本體所在,是不可能的。」
「額……」
於肅行禮的動作稍稍一緩,面上古怪神色更甚。
難怪這益安方士在此地大張旗鼓的建立洞府,宣揚其名頭,原來是為了吸引尋找他的人,所特意布置的疑陣。
只不過依著當下看來,這分魂幻像該是神智不高,恐怕問不出什麼有關九脈罌的線索了。
於肅嘆了口氣,自覺此行撲空,已無收穫時,卻見那負手背立著的僵硬身影揮了揮袖,一卷玉石竹簡出現在了於肅身前:
「兄台尋到此處,想來是花費了不少心思,我方才見兄台面對凡俗之人時都心存善意,想必兄台為人不差,該是守諾之人。
我有精脈上等煉寶法門一卷,這便贈於兄台,可否請兄台勿要毀去此處洞府?」
「是想留下這洞府,吸引其他尋找益安方士的人麼?」
知曉了此地洞府的內情,於肅倒也弄清了這益安方士分魂的想法。
他探手將那捲玉石竹簡攝到身前,正想打開好好看看,但總覺此景有些熟悉,稍稍回憶了一番,眉頭微揚:
「這所謂的上等煉寶法門,不會是尊下遇見一個追蹤來的方士,就複製一份送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