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目錄頁> 第310章 得友人相助、桅燈盛景、陷地犴獸魂(補更)

第310章 得友人相助、桅燈盛景、陷地犴獸魂(補更)

2026-09-09 02:47:18 作者: 買個窗簾

  遠方天空之上,金冠胖子與拄杖老者已然分開,那拄杖老者先一步獨自向著桅燈盛會方向遁去。

  金冠胖子心疼地撥拉著玉算盤,嘴裡嘀嘀咕咕計算著方才賠償的損失,胖臉上滿是肉疼。

  他看著陸續飛近,意圖攀附的幾個散修,小眼睛轉了轉,忽然朗聲道:

  「諸位小友,咱們這些沒跟腳的,在黑山水域混口飯吃都不容易!

  此次桅燈盛會,機緣雖大,風險也高,依本座看,不如尋個清淨地方,咱們好好合計合計,如何?」

  他這話說冠冕堂皇,表露出了抱團取暖的意思,頓時引陳笑在內的幾個散修紛紛附和。

  金冠胖子笑眯眯點頭,目光瞥向遠方停泊的鯉車,眼底又閃過一絲算計,身形一動,朝著鯉車遁來。

  拉車巨鯉見那金冠胖子急遁而來,也連忙化出魚頭人身,候在車外行禮道:

  「見過金前輩。」

  「哎呀,這位鯉小友實在客氣了!」金冠胖子笑容可掬,滿臉懊惱歉意:

  「方才鬥法波及貴車航線,實在抱歉,還望鯉小友海涵,莫要計較老夫這點無心之失啊!」

  鯉十二心頭稍安,嘴上也傳出憨厚嗓音,客套道:

  「金前輩言重了,航線受阻乃天時所致,不是前輩之過,要怪都怪小鯉子沒提前探清路線。」

  「說的好!這就是鯉小友的不對了!」

  

  「啊?」

  金冠胖子面上瞬間沒了歉意,變臉極快,肥臉顫動間食碗境氣息大起,冷聲道:

  「就像小友說的,若是小友提前探查清楚了路線,不將鯉車停在此處的話,怎麼會影響到本座循器施展的威力?那貪魄老鬼又豈能從本座手中討便宜?本座說不定還能反賺他一筆!」

  這金冠胖子前後變臉太快,以至於那鯉十二都沒反應過來上一句話的意思,就又見金冠胖子話鋒一轉,搓著手道:

  「嘿嘿!算了算了,都是小事,本座身為食碗境自然不會為難小輩,不過嘛,本座好歹也因為鯉車的出現,導致受了些驚嚇,更是間接損失了黑石,小友你看,是不是.……多少補償一點,讓本座壓壓驚?」

  鯉十二魚眼瞪大,差點沒忍住罵出聲,這金憑財老魔竟連它們鯉車一族都敢敲詐!

  良久,鯉十二魚鰓都開合許久,似活人一般的喘了會粗氣,這才強壓下了怒火。

  它知道這類無根無萍,實力強橫又不要麵皮的散修老魔最是難纏,只咬牙又掏出黑石奉上。

  金冠胖子接了黑石,這才滿意點頭:

  「小友爽快!那本座便叨擾了,給本座在二樓安排個房間吧,和那貪魄老鬼鬥了幾天,腳杆都酸了,正好歇歇腳坐鯉車去參加桅燈會。」

  「是!」

  鯉十二憋著氣,將金冠胖子引至二樓正中一間最為寬敞華麗的客房,那些想攀附金冠胖子的杯盞境散修,也接連排隊入了房中,似是做起了什麼交易。

  於肅沒出房門,靜靜等了大半晌,陳笑這才帶著另外三魔一同上門回稟。

  四人了允許剛推開門,那陳笑倒是當頭行了一禮,另外蠻漢三人看見屋內景象後,卻是稍稍一愣。

  只見屋中一個陰沉青年面無表情坐在桌邊,角落裡卻蹲著個瑟瑟發抖,老臉擠笑的中年文士,身旁還有個裹著錦被的美人,正在小聲抽泣著安慰那中年文士道:

  「爹……別怕.……嗚嗚嗚.……這、這位前、前輩其實..嗚.……沒那麼凶……」

  這柳汐聲音哽咽,顯然是故作堅強,一雙父女明明都是方士,當下卻端的可憐至極,這讓那尊號「血屠」的蠻漢都下意識咽了咽口水,不知於肅到底是做了什麼,才讓這兩個方士怕成這樣。

  「哼!」

  於肅哼了一聲,四魔回過神,連忙一起拱手拜下。

  「前輩,那金憑財胃口不小。」

  陳笑面色有些難看,不敢看角落裡的柳家父女,低聲道:

  「他說,想借他的名頭一起參加桅燈會,尋求庇護,每人須繳納一筆庇護金。

  晚輩手中原本積攢的黑石約有二千之數,剛好夠分攤五人,但如今若再加上這兩位……恐怕便不夠了。」

  說罷,陳笑似乎怕於肅不信,連忙補充道:


  「晚輩四人可展開心景,請前輩查驗!」

  「不必。」

  於肅擺擺手,知道陳笑所言非虛。

  在珠淚嶼時殺了許多方士,掏空了許多心景,於肅已對尋常杯盞境方士的身家有著了解。

  大多數杯盞境方士身上僅有千餘黑石,考慮到此地修行資糧多,尋常杯盞境方士的家當該是可以翻個幾倍,達到兩、三千黑石。

  不過陳笑四魔屬於無跟腳的方士,說不哪天就被人殺了去,必然是有多少黑石就用多少黑石,盡力會把資源轉化為實力,四人身上只湊出兩千黑石倒也正常。

  「帶我去見見那憑財方士吧。」

  於肅沉吟片刻,那金冠胖子先前的貪財模樣,讓他心頭多了些其他念頭,當即喚過陳笑引路往金冠胖子處步去。

  此次的桅燈盛會情況有些不一般,說不便要當眾動手,展露出食碗境實力,自己的手段雖然無人知曉,不過陌生的食碗境方士出現在桅燈盛會,恐怕會招來不少關注。

  以防萬一,最好還是尋個人給自己身份背書,將自己化為本土跟腳有出處的食碗境方士,如此才更穩妥些。

  二人來到二樓正中那間華麗客房外,陳笑輕輕叩門,裡面傳來金冠胖子懶洋洋的聲音:

  「進。」

  於肅推門而入,那金冠胖子正歪靠在軟榻上,眯著小眼睛,手裡把玩著玉算盤。

  「金前輩。」

  陳笑恭敬行禮,金冠胖子目光卻越過他,落在了後面的於肅身上。

  他綠豆小眼微微眯起,上下打量著於肅,眉頭漸漸皺起。

  於肅也靜靜看著塌上的金冠胖子,目光平靜無波。

  一時間,房間內寂靜無聲,只有金冠胖子手指撥動算珠的細微聲響。

  很快,氣氛開始逐漸凝重。

  那金冠胖子細細將於肅看了數遍,撥動算珠的聲音漸漸停下,心中起了不小驚疑。

  這青年模樣陰沉,氣息好似剛入杯盞境,身上也只有惡鬼的陰寒味,當是個飼鬼蓄魂的杯盞境小輩。

  但金冠胖子乃是精脈食碗境方士,善於煉器,運轉獨門方術往立在門口的青年看去後,那不卑不亢的青年身上,竟是有三股晦澀難明的循器波動浮現!

  「竟是有三件循器傍身?難道是哪位食碗境老鬼偽裝?」

  金冠胖子直起身嘿嘿一笑,佯裝不知,冷聲開口:

  「怎麼?你們可是嫌本座開價高了?本座告訴你,如今已有三位食碗境的散修同道與本座都搭上了線!

  你們只要到本座庇護,便等於同時到數個食碗境方士的名頭關照,一人四百黑石,可不算高價吧?」

  陳笑先將身上兩千黑石交上,這才看向於肅。

  唰!

  於肅輕輕抬手,桌面上憑空出現大堆黑石。

  金冠胖子瞬間從床上蹦起,撲到桌面黑黝黝的黑石面前,於肅這才開口,聲音平淡:

  「在下不僅要借閣下的名頭參與桅燈會,還需閣下認下我這多年不見的『友人』,並且遇見危險時,出手幫襯我這『友人』一把。」

  金冠胖子死死盯著那堆黑石,又看看於肅,忽的哈哈大笑:

  「哈哈哈!有意思!本座是貪財,但本座能與那些有跟腳的勢力勉強相安無事,憑的就是『守信』二字和『不沾是非』的原則!生意了結就再無瓜葛。」

  金冠胖子笑聲一收,胖臉上笑意斂去,一股屬於食碗境方士的渾厚威勢緩緩瀰漫開來,陳笑首當其衝的悶哼一聲,臉色發白,瞬間被這股威勢壓跪倒在地。

  金冠胖子目光鎖定於肅,見於肅絲毫不受食碗境威壓,目中閃過果然如此的神色,輕哼道:

  「尊駕連真容都不敢露出來,身上麻煩不小吧?這活金某若接了,罪的人恐怕不會少,日後金某還如何在黑山水域接單子?如何自處?」

  於肅面色不變,輕輕一笑。

  揮手間,桌面上那堆黑石旁邊,又憑空多出一大堆數量更巨,寶光瑩瑩的黑石!

  桌面上的大量黑石散著寶光,映金冠胖子那張胖臉陰晴不定。

  他盯著於肅,周身食碗境威勢如同實質潮水般一波重過一波,壓陳笑幾乎喘不過氣,額角冷汗直流。


  「尊駕有些看不起人了。」

  金冠胖子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意:

  「尊駕當金某是那些沒見過世面的蠢貨?還是那句話,接了你這生意,金某日後必定難以做人,這些黑石是在折辱金某麼?!!」

  嘩啦啦.……

  於肅再次揮手,黑石如流水出現。

  這一次出現的黑石,已經連桌面都擺不下了,只一股嘩啦啦往桌下滾落。

  「就這麼點黑石.……」

  金冠胖子愈發怒了,嚇的陳笑身子一抖,生怕兩尊食碗境在此相鬥法波及到他,那金冠胖子也隨手抓了一把黑石在手中:

  「就這麼點黑石,金某最多認尊駕做友人,視情況幫襯一把,但要想金某認尊駕為生死至交,甚至幫尊駕與外人搏殺,這些可不夠!」

  說罷,金冠胖子向著於肅怒目而視,眸中也滿是期待。

  於肅搖了搖頭,示意真沒了,金冠胖子瞬時大失所望,寬大的錦袖一揮,桌面上寶光璀璨的黑石瞬間消失無蹤,盡數被其收入囊中,動作之利落,與方才的怒意勃發截然相反。

  收完黑石,金冠胖子臉上的怒色徹底消失,幾步就奔往前來,滿是故友重逢的暢快:

  「金某早些年被人追殺,曾去黑山周邊的禹藏水域避過風頭,期間曾認下過一個義兄,想必尊駕就是我那義兄的親友,此番是來見識見識黑山釋魂盛景的吧?不知尊駕喚作.……」

  「姓周,尊號棲霞。」

  「好!周兄請坐請坐,金某給你接風洗塵,好好說道說道黑山釋魂的講究!」

  這金憑財揮手在桌面召出一席酒菜,也已然徹底入戲,拉著於肅的手便邀到桌邊坐下,讓候在旁邊的陳笑都看發愣,不由心頭暗自生出幾分敬佩:

  「不愧是食碗境方士,我平日的假善示人與其變臉之速相較起來,著實欠著火候.……」

  ……

  時光轉瞬,鯉車在虛無通道中穿行許久,外界光影變幻不定,最終緩緩停滯。

  「貴客,桅燈盛會到了。」

  鯉十二那好似帶著魚腥味的傳音,在眾人房中響起。

  於肅推開窗,一股混雜著潮濕水汽、草木清香,以及無數生靈氣息的喧囂熱浪撲面而來,眼前景象也豁然開朗。

  天空之上,無數道流光溢彩的鯉車通道割裂陰雲,除此之外,還有形形色色的諸般座駕,在天空一併前進著。

  有由慘白燈籠連綴而成的燈籠橋,幽幽白光映照下,許多身著統一服飾的修行者腳踏光橋,沉默而行。

  有由巨大禽類異獸骸骨拚接而成的飛輦,其上立著不少身影,鳥形骸骨眼眶中還跳躍著幽綠鬼火。

  更有直接以心景之力鋪就的斑斕虹橋,以及駕馭著龐大如宮殿的飛行造物,緩緩巡遊的華麗隊伍等等。

  五光十色,千百怪。

  每一道遁光,每一架座駕,都代表著一方在桅燈町叫上名號的勢力,其中杯盞境方士氣息繁多,食碗境的氣息也在其中偶然隱現。

  與天空聲勢浩大的方士勢力不同,下方的水澤則是另一番景象。

  於肅低頭看去,入目的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水中群山,群山之間亦有無數底層修行者,正從四方八方往同一方向趕來。

  這些底層修行者駕馭著五花八門的飛行造物,或是粗糙的木鳶、或是噴吐黑煙的鐵葫蘆、或是閃爍著不穩定靈光的破舊飛毯。

  如同有序的魚群,這些底層修行者們在群山間的狹窄水道和低矮空域間穿梭,無人敢輕易升上高空,去與那些方士勢力比肩。

  至於那些山澤群山之上的話,較高的山峰頂部,大多已有旗幟飄揚,搭建了簡易亭台,正是先一步抵達的大勢力在圈占地盤。

  而矮小的山頭山坡上,乃至山腳水畔邊,也密密麻麻擠滿了人影,正是為方士之下的修行者在安營紮寨,以及更多來看熱鬧,或試圖在盛會期間做些小買賣的商家,在此地鋪開了攤位。

  一時間,叫賣商品聲、討價還價聲、呼朋引伴聲,混雜著煮食的香氣和水澤的腥氣,一同蒸騰而上,讓身處高空的於肅都感覺嗆人的厲害,緩緩收回了目光,不再看繁華盛景,而是看向鯉車前方。

  恰時,天際那連綿了不知多久的陰沉雨幕,於此刻漸漸停歇,鯉車前方的陰沉烏雲竟是下泄了幾絲光線。


  天露金光穿雲破,照徹幽冥出地府。

  鯉車前方覆蓋天穹的厚重烏雲,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撕開了一道巨大的裂口,一道粗壯無比,純粹由天光凝聚而成的金色光柱,自那裂口處悄然垂落,筆直地投射在群山環繞的中心水域上空。

  光柱之中,細密的雨絲化為氤氳水汽,折射出七彩虹暈,美輪美奐。

  不過更令人心悸的是,在那唯一的光明區域內,竟有無數半透明的影子在緩緩遊蕩穿梭。

  「那些便是即將被灑入桅燈町的幽魂麼?」

  於肅細細看去,只見那些魂體形態各異,有的保持著模糊的人形,有的則扭曲成猙獰獸狀,更有一些氣息格外強大,周身繚繞著肉眼可見的陰寒黑氣,在金光中顯格外刺眼。

  此次黑山釋魂即將釋放出的幽魂,其中的那些強大幽魂顯然價值不菲。

  「嗯?沒想到還能有意外收穫.……」

  於肅原本只是掃過那些在光柱中遊蕩的幽魂,忽的又瞳孔一縮,看向其中一道龐大獸魂。

  那獸魂形似猛虎,鹿頭豸尾,身後長著一雙墨黑色的鳥翼,正是磐脈方術烈丈夫所需的,名為「陷地犴」的凶獸之魂!

  「我道是誰,原來是金算盤來了!」

  同一時刻,於肅所在的鯉車還沒靠近那金光巨柱,數十道散發著食碗境氣息的身影,自前方最接近光柱的群山出現,徑直攔下了光柱之前。

  其中一名面容倨傲的食碗境方士,嗤笑揚聲道:

  「怎麼,你們這些平日裡不經營地盤,只知喝別人血的魔頭,今年也敢來這桅燈盛會分一杯羹了?就不怕有命來,沒命回去?」

  「高老三,話別說那麼難聽嘛,黑山釋魂有緣者之,這可是黑山尊者的原話,你們能吃肉,還不許我們這些沒跟腳的喝口湯了?」

  金憑財現身而出,已然恢復了那副笑眯眯的市儈模樣,他的現身仿佛也成了一個信號。

  下方那些矮山人群之中,又陸陸續續飛起數十道遁光,氣息駁雜,同樣亦是食碗境方士,帶著一股子散修特有的桀驁與煞氣。

  這些食碗境方士默不作聲地聚攏到了一起,雖然彼此間也隔著距離,互有提防,但面對那些想要攔路的大勢力時,卻隱隱形成了一股合力。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