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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火、尋魂屋跟腳、禍患將至

2026-09-09 02:47:19 作者: 買個窗簾

  「此地匯聚的方士,粗略看去已有上千之數,其中食碗境方士恐怕不下百人,這黑山大域,果然不愧是修行繁華之地,遠非珠淚嶼可比.……」

  於肅沒下鯉車,只是站定窗邊看著鯉車前方所發生的對峙。

  諸多食碗境方士現身,讓下方水澤群山都不再喧鬧,那些底層修行者仿佛撞見了末日一般,已然在向著遠方逃去。

  於肅先是看向金冠胖子所在的散修魔頭,在其中也發現了不久前那與金冠胖子交手的貪魄老鬼,其他身影也看起來不是好惹模樣。

  與這些散修魔頭相對峙的那些有跟腳、有地盤的家族、宗門方士,雖然氣息上少了許多凌厲味道,但隨著散修魔頭們的一一現身,靠近光柱處的山頭上,也有越來越多的方士出現。

  不過寥寥時間,金冠胖子所在的食碗境散修人數,已經大大少於對面,便連威勢都被壓制了下去。

  「食碗境散修總共才十四人,那些宗門、家族則已有二十三人,且那些靠近光柱的山頭裡,恐怕還藏了些.……」

  於肅大抵將雙方人數看了看,眉頭愈發緊皺,不過細細想來,又覺如此懸殊的人數對比才算正常。

  畢竟黑山水域的資源明顯遠超珠淚嶼,就連柳家父女那般心性的背靠宗門資源,都能成就方士,這些食碗境方士裡頭,恐怕有不少人都是靠著資源堆上去的。

  隨著雙方的食碗境方士氣息不斷攀升碰撞,就連杯盞境方士都開始現身而出,為雙方的氣勢比拚添一份力。

  那些宗門家族的方士接連出現,人數眾多,金冠胖子這邊也開始有人影現身,諸多先前不知道藏在何處的杯盞境方士,皆都從四面八方冒出,分別懸停在了不同的食碗境魔頭身後。

  「散修再不現身顯現力量的話,恐怕這黑山釋魂還沒開始都會被趕出此地了。」

  於肅身影化為流光,攜著四魔同樣出現在了高空,懸停在了金冠胖子身後。

  「嘖!場面不小,看來你們這些倉鼠之輩,這一次是全都來了。」

  隨著雙方氣勢比拚,先前喚出金算盤的倨傲方士再次開口:

  「還道只想喝口湯?你們是奔著喝湯來的?這話你們自己信麼?怕不是想連鍋端吧!上一次的黑山釋魂不就是你們動的手腳麼?!」

  「高老三,上一次黑山釋魂我等難道沒有損失?難道我等捕獲的幽魂就沒有消失?別把屎盆子都往我等身上扣!」

  那倨傲方士剛剛開口,立時招來金憑財一陣譏諷。

  

  這兩人所說的事,於肅倒也聽那陳笑說過,好似是上一次的黑山釋魂出了差錯,該是有爐壺境方士出了手,將許多人辛苦補獲的幽魂都給竊了去,甚是詭異。

  於肅初聞此事時,下意識就眼角一跳,瞬間想起了懷中的參大奶奶。

  不過細細想過後,依著那些魂體的醜陋模樣,該是惹不小山參的喜愛,倒也將此事先放到了一旁。

  「高家老三還是這般英姿勃發啊!不如脫去衣衫,讓大家瞧瞧六十年前被某打進去的那些松刺,是否拔乾淨了?若是傷勢未愈的話,正值今天這大場面,不如某這便給你徹底治好,如何?」

  此次出聲的,是個長相普通的麻衣男子,其人身處在散修魔頭前列,不僅是食碗境方士,看模樣戰力也決然不低,否則的話也不可處於隊伍前列。

  於肅的視線隱晦掃過麻衣青年,旋即看向對面那倨傲身影,對方果然已面色難看至極。

  「高家.……桅燈町擁有食碗境方士的高家,只有那高盛堡了,先前那爭風吃醋的蠢貨,好似就是高盛堡的,看來此人便是高家四位食碗境方士之一……」

  不待於肅回憶,只見對面綽綽身影中,一個面相方正,身披獸皮大襖的身影瞬間出現在人群之前,探手就從前方虛空中抓出了一根不知何時,已經悄然接近高家老三身旁的翠綠松針。

  「雕蟲小技也敢獻醜?」

  那方正男子顯然是個厲害角色,就連於肅都沒察覺那松針的存在,對方卻不僅識破了方術,甚至還輕鬆便當眾將那方術所化的松針抓在手中,隨意把玩著。

  於肅將那方正男子面容暗暗記下,在腦中回憶著陳笑這些天給他補充的桅燈町見聞。

  這方正男子此刻出頭,想來就是高盛堡現任之主,據說已經即將走完方士四步,有機會突破到爐壺境的高家老大了。

  「高盛堡有著此人,加之族中另三個食碗境方士,已是為桅燈町頂尖大勢力之一,現在此人挑了大梁,就看散修這邊有沒有接住招的,如此散修之流才能光明正大的分一杯羹,不至於被趕出此地。」


  於肅對局面看透徹,現在雙方雖然個個氣息鼓動,一副將要打生打死的模樣,但大勢力之間亦有摩擦,散修之間也有不少仇怨。

  如今黑山釋魂都沒開始,如果真鬥起來,有了損傷,如何在接下去的釋魂中捕獲稀罕魂體?

  就如散修們只是臨時抱團一般,那些宗門家族之流也同樣如此,雙方都有顧忌,都不想動手。

  當下就看散修們能不能抗住威脅,能不能表現出就算鬥不過,也可狠狠咬下一塊肉的力量,如此才讓那些宗門家族忌憚,從而在此地落下腳。

  「哈哈哈!老子沒有錯過好戲吧?」

  恰時,一聲怪叫從遠方疾馳而至,隨之而來的還有轟隆巨響!

  眾人回頭看去,只見一道身影自天空落下,重重砸在一座山嶽上,將那山嶽的山體砸的倒塌大半。

  那身影還沒從灰浪中走出,其大笑聲就已經傳遍群山。

  「哈哈哈!高家老大,這才隔了多久不見,你的修行又精進了啊,快快來與老子痛快痛快!」

  「賢弟,此人就是火犼,你招惹其他人可以,千萬莫招惹這廝,否則我可認不下賢弟了。」

  於肅耳邊響起了金憑財的叮囑聲音,旋即就見一個鐵塔壯漢如利劍般的從灰浪中衝出,竟是從下方朝著那高家老大直衝而去!

  「這狗入的怎麼也來了?」

  「火犼這瘋子,又是上來就打?」

  眾方士認出來者身份,無論是散修還是那些宗門勢力,竟是全都往後退去,生怕被那鐵塔壯漢盯上。

  「哼!懶和你這連界識遁術都不會的角色計較!」

  先前出現在戰場中央的高家老大冷哼一聲,瞬間就不見了蹤影,空中只有寥寥言語灑下,避開了那鐵塔壯漢的衝鋒。

  鐵塔壯漢撲了個空,重重砸落到了下方水澤,居然一邊叫罵出聲,一邊背脊彎曲,腳掌大踏,身子沖天而起,又向著那些已經退走的勢力追去,好似不和高家方士斗上一場就不肯罷休。

  「火犼.……」

  於肅看著遠處一騎絕塵的鐵塔壯漢,眸中不由浮現幾分感興趣的神色。

  這尊號火犼的鐵塔壯漢,是先前金憑財再三提到的不可招惹之人。

  這倒不是因此人有什麼天大背景,不可招惹,也不是因為此人同樣已走完了方士四步,境界已到食碗境巔峰,戰力強大。

  最關鍵的原因,乃是因此人好似是異族混血,不僅身魄強大,難以殺死,其心竅也天生閉塞,煞是難纏。

  修到方士者,心景自生,借界識施展閃爍飛遁之法本該天生就會,但這火犼據說進階方士數百年,怎麼也學不會用界識飛遁。

  加之其主修磐脈,肉身沉重如巨山,飛行造物都承擔不住其重量,明明身為食碗境方士,如今卻只能靠雙腿趕路,算是一件聞了。

  這火犼實力強大、極難殺死,偏偏腦子和性子都執拗的厲害,喜愛與人鬥法搏殺,一旦被其盯上就極難脫身,渾不顧對方的背景。

  不管是宗門方士,還是散修之中,都有不少人在此人手下吃過虧,所以此人一出現,雙方原本劍拔弩張的場面已是被完全打亂。

  「來了個狠角色把水攪渾,看來散修魔頭此次可以正大光明的參與這黑山釋魂了.……」

  於肅看著那火犼追著高家方士而去,旋即身旁的諸多散修們,也已經往著前方遁去。

  對峙被打亂,那些宗門家族的方士在後撤之時,也已經默契的讓出了不少山頭,顯然是默認散修魔頭們可以參與到此次的黑山釋魂中了。

  「周前輩。」陳笑湊到了於肅身邊,隨著於肅朝前緩緩遁去,也在給於肅傳來了這黑山釋魂的講究:

  「那金光落下處,便是過幾天幽魂傾瀉而出的魂潮源頭,方士所在山嶽位置越靠近金光中心,山嶽越高,自然就越容易吸引到強大幽魂。

  到時候方士便在不同山頭上布設魂屋,釋魂之時,漫天幽魂如雨落下,若無魂屋指引吸引,盲目飛天捕捉,極易受到幽魂圍攻,兇險無比,只有食碗境方士,才敢在看到心儀的強大魂體時,冒險飛天出手強奪。

  所以往年想在這黑山釋魂有所收穫,一般都是看占據的山頭位置,以及誰家魂屋製作精良,能吸引更強的幽魂主動投入。

  對了,魂屋也分為上中下三等,據傳還有一種特殊魂屋,乃是出自黑山寶地,有著『萬魂皆收』的效用,估摸著在桅燈町,就連爐壺境方士手中都沒有此寶.……」


  說話間,眾多散修魔頭身影已經都在朝下方落去,方術波動與驚叫怒吼聲也層出不窮。

  那些宗門家族方士大概只讓出了,靠近金光巨柱的小半群山。

  這些讓出的山頭中,方便捕魂的高聳山嶽都被食碗境方士占據,其餘的山頭高低不同,散修魔頭們自然只能靠拳頭說話了。

  於肅一行有著五個方士,又依仗著金憑財的名頭,倒是輕鬆占下了處距離金光巨柱不算遙遠,貼著金冠胖子所在的山頭落下。

  很快,隨著山頭上都落了人影,桅燈盛會的熱鬧喧囂再次捲土重來,仿佛從未發生過衝突,全都在等待黑山開始釋魂。

  於肅站在山頭綠樹之上,放眼望去,天空地面皆是熱鬧非凡。

  有舊識方士相遇,在空中便寒暄起來,或交換信息,或約定合作,甚至還有方士在山頭空地上擺開臨時攤位,以物易物,叫賣聲不絕於耳。

  就連之前明明還是對手的宗門家族方士,也有人來到了散修魔頭所在群山區域,開始和散修魔頭們互通有無。

  無數人影飛遁,寶光時隱時現,儼然一副修行界的繁華集市景象。

  於肅看了一會,將陳笑喚至身邊,翻手取出了那自小山參收藏的黃石小屋。

  「此魂屋的出處你可認識?」於肅將魂屋托在掌心:

  「可否能憑其上痕跡,尋到當初製作它的人?」

  陳笑接過魂屋,仔細端詳了片刻,尤其關注其底部和內側一些不易察覺的細微紋路與磨損痕跡,沉吟道:

  「回周前輩的話,魂屋不難製作,就算不是方士,也能用些吸引幽魂的材料製作出魂屋,那些來參與黑山釋魂的底層人眾,便是拿著劣質魂屋來碰運氣。

  這魂屋.……從外表看,好似不是什麼稀罕貨,估計是方士之下的人製作,著實有些難尋.……」

  說到此處,陳笑身子一抖,連忙補充道:

  「不過雖然魂屋人人都可製作,但那些底層修行者一般也不會自己製作,而是會找那些專門研究製作魂屋的魂屋匠人購買,如此才省力氣。

  魂屋與魂屋之間雖大同小異,但不同匠人的手法習慣,所用石料乃至篆刻的陣法,都有細微差別。

  若是尋上桅燈町底層的魂屋匠人,依那些人的眼光,或許就能循著這些痕跡找到些線索。」

  「何處可尋這類匠人?」

  於肅眼中光芒微閃,陳笑則指向外圍那些穿梭在群山之間的無數人潮:

  「每逢桅燈盛會,各方勢力散修雲集,許多靠手藝吃飯的修行者也會趕來,成立臨時交易區已是常態。

  到了夜晚時分,不僅方士們會專門聚到東南方大開『易寶會』,那些底層的修行者們也會在外圍設立幾處大型的臨時交易區,其中不乏製作、修復乃至鑑定魂屋的匠人。

  前輩若想打聽,只需等夜晚去外圍的交易區看看,相信很快就能尋出這魂屋的跟腳!」

  於肅頷首,將魂屋收回,就地盤膝於山頭,靜靜等待黑夜來臨。

  轉眼間,天色漸漸暗下,本就被烏雲籠罩的群山,也隨之愈發昏沉,只大概看出些許宛如巨獸般的山嶽輪廓,然而那道天露金光的裂口卻依舊明亮,映照著下方水域和群山。

  那些在金光巨柱中遊蕩的無數幽魂,也隨之顯更加清晰詭異,既讓人看眼饞,又散發出危險氣息。

  「看好他們,有勞了。」

  於肅習慣性的對造物分身叮囑了一句,目光掃過角落裡惴惴不安的柳氏父女,以及湊在一塊陳笑四人。

  唰。




  當於肅尋著小山參的遺留線索尋去時,天邊接連浮現的遁光中,一個半老徐娘總算趕到了桅燈盛會所在。

  池夫人懸停在遠方,身旁卻沒有了那高龍吟的蹤跡。

  這底層出身,心性不弱的婦人停在遠方,目中閃動著掙扎和貪念。

  良久後,池夫人直至摸上了微微隆起的肚皮,這才徹底下定了決心,向著光柱方向遁去。

  她繞開散修所占據的小片山頭,直直入了宗門家族方士的區域,身影最終停在了高盛堡所占據的山嶽之前,朝著一個巡邏周邊的高盛堡子弟道:

  「勞煩小友幫著通稟一聲,就說……高公子遭了歹人毒手,高公子遺孀前來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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