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死前的迴光返照一般,那巨虎凶魂遁速快的離,只是一個恍惚便出現在遠方。
「自爆是為了逃走?!」
「怎麼可能!凶魂怎麼可能會有這般靈智,居然還學會虛晃一槍了?!」
「愣著作甚!小心被人半路截胡了去!」
金胖子幾人不愧是食碗境散修,雖然弄不清那巨虎凶魂身上發生了什麼,但只是轉瞬時間就都反應了過來,連忙向著那巨虎凶魂追去。
不過很快,金胖子四人又停下了腳步,愣愣看向前方。
呼啦……
陰氣吹動袁鎮岳的衣角,袁鎮岳緩緩側頭,看向身旁懸浮著的白玉宮殿,卻只見一條虎尾一閃而逝,徹底鑽入了袁家的魂屋中。
那巨虎凶魂用自爆逃出金胖子等人的圍殺後,頭也不回的急遁而來。
袁鎮岳見凶魂當頭撲來,只來及散出心景護住周邊,巨虎凶魂就已遁入了白玉宮殿內。
剎那間,
好似時空凝滯一般,金胖子四人愣愣看著袁鎮岳身旁的那白玉魂屋,袁鎮岳也愣在了原地。
唰。
又一道身影閃爍而至,於肅從後方追上了金胖子幾人,他傳出的動靜也總算惹的金胖子四人緩緩回過了神。
四人的目光緩緩上移,從那白玉魂屋挪到了緊皺著眉頭的袁鎮岳面上。
「好啊!好啊!」
本該收穫凶魂的金胖子氣極了,一雙小眼睛瞪溜圓,臉上肥肉抖動:
「我還道怎麼煮熟的鴨子,還他娘的會自己長翅膀飛走,看來還是汐淵坊有本事吶!!」
「袁家是真不打算給我們一條生路麼!」
「狗入的,先前就看出你袁家的魂屋不對勁,第一頭凶魂便是被你袁家輕鬆誘走了,現在倒好,直接動手搶了是吧?!」
「好嘛,這般連上品凶魂都能引誘的魂屋,敢問袁家是從何處買的?不如說出來讓我們這些鄉巴佬開開眼界?!」
金胖子四人面色陰沉,散修本就和宗門勢力關係極差,下意識便以為是袁鎮岳動了手腳,沒等對方開口就已是先迎頭砸下一堆狠話。
「有人想搞我!」
待到金胖子四人開口罵完,袁鎮岳總算從震驚中回過了神!
他積蓄許久的疑慮總算於此刻爆發,已然感覺到了此事背後所代表的天大惡意。
眼見身前的數位同階都已在散出心景,那股動了真火的怒意也開始緩緩升騰後,袁鎮岳立時醒轉:
「諸位且慢!!!」
袁鎮岳反應極快,先是一聲怒吼壓場面,旋即顧不上想太多,探手就往身後的魂屋拍去!
時局變化太快,面對數位同階方士的虎視眈眈,袁鎮岳已來不及思索暗中之人,到底是在何時動的手腳,又是如何讓凶魂投入自家魂屋。
此刻的袁鎮岳腦中,只想先穩住局面,將屬於金胖子四人的凶魂扔回去!
「自爆?怎麼回事?!」
一聲驚詫至極的怒吼,在金胖子等人身後響起。
隨之而來的,便是一頭魂體膨脹,好似即將自爆的人形凶魂從遠方直衝而來!
那人形凶魂來勢洶洶,貼著下方群山唰的掠過,幾乎只是眨眼之間,那人形凶魂便已沒入了袁鎮岳身旁的白玉宮殿內。
這頭人形凶魂與之前的巨虎凶魂一樣,皆是用燃燒魂體的代價短時提升遁速,以至於眼皮稍一閉合,袁家的收穫便又多了一份。
這般一模一樣的遭遇,叫金胖子幾人看都愣在了原地。
「他娘的!凶魂自爆了?!」
「先、先穩住大陣!」
「大陣已經破了!快快攔住那些凶魂!!」
恰時,遠方再次傳來連連怒吼,緊接著便有沖天光華炸散!
金胖子側頭看去,瞬間肥臉一顫,連忙壓低身影往下降去,其身旁的幾人也極快壓低了身形。
只見遠方群山之間,由幾個宗門聯手設立,先前十分惹人注目的巨大陣法,似乎在一頭凶魂自爆的衝擊下已然潰散。
其中的七、八頭氣息蠻橫的凶魂,正攜著大片陰風往金胖子等人的方向衝來!
「到、到底是誰在陷害我!!!」
成群凶魂掠過金胖子幾人的方位,直撲袁鎮岳而來,袁鎮岳面色煞白,正欲拋棄魂屋逃開,其四面八方都響起了不同的怒吼聲:
「他娘的!韓長老你倒是把凶魂看好了啊,怎麼遇事只知道躲老子後頭,連凶魂都放脫了去!還不快追!」
「格老子滴!啷個在做手腳!」
「前面的誰幫著攔住妾身的凶魂,妾身就以身相報之!」
無論是宗門家族,還是散修魔頭,於此刻都亂成了一團,怒吼聲此起彼伏。
類似金胖子等人所遇的情況,正在高空戰場的各處接連上演!
那些即將被食碗境方士們收入囊中的強大凶魂,無論形態如何,實力強弱,竟都在同一時間受到了某種不可抗拒的誘惑,紛紛擺脫了對手的糾纏和魂屋的吸引,甚至不惜「假意自爆」嚇退對手,齊齊調轉了方向。
只是眨眼之間,宛如百川歸海!
袁鎮岳身子一抖,有些茫然的朝自己周邊看去。
只見,
四面八方皆為鬼氣森森,無數凶魂洶湧而來!
這些凶魂每頭都擁有堪比方士的實力,數量更是高達上百,徹底將袁鎮岳上下左右皆都填滿,連一絲逃走的空隙都沒給他留下。
唰、唰、唰!
凶魂接連遁入袁鎮岳身旁的魂屋,讓那上等魂屋都隱隱有些不堪容納的顫抖起來。
而伴隨那些凶魂一同齊至的,還有越來越多的,面色極其難看的食碗境方士。
隨著最後一頭凶魂遁入白玉宮殿,袁鎮岳周邊,連帶其下方袁家所占據的山頭,都已然圍滿了人影。
一滴冷汗,
從袁鎮岳的額頭流下。
「諸、諸位.……」袁鎮岳咽了咽唾沫,面上擠出一絲勉強的笑意:
「想……想必大家也都看出來了,這是有人在暗中動手腳,就算我袁家真有這本事,可以引誘這麼多魂體,也、也不會如此膽大一口氣搶所有同道吧?」
無人回應,數百雙眼睛眸光各異。
有的看向袁鎮岳,有的看向那白玉宮殿,還有的則在閉目感應著什麼,好似是在驅動秘法,試圖尋出什麼痕跡。
袁鎮岳所說的確實有道理,敢於上天奪魂的食碗境方士,皆是修行有道,自持有實力的聰明人,自然不會輕易受到挑撥。
就連到手凶魂都丟了的金胖子,當下面上的怒氣也散了去,一雙小眼睛上看下看個不停,眸中滿是驚疑不定。
「狗娘養的!連老子的東西都敢搶!」
正此時,一聲蠻橫的怒吼從下方傳來,眾人皆低頭看去。
只見一個衣衫破爛的鐵塔漢子,正立在眾人下方的山頭之上跳著腳罵著,正是那傳聞中腦子不太聰明的食碗境巔峰方士,火犼。
「火、火犼兄先別急!」
袁鎮岳麵皮緊繃,連忙賠笑著往下方的鐵塔漢子拱了拱手。
當下的局面雖然沒到群起而攻的時候,但袁鎮岳掃過諸多布滿天空的陰沉面孔,卻也知曉局面的可怕。
這些食碗境方士辛辛苦苦來此地拚殺一場,半點好處都沒撈著,任誰都無法接受。
這點從那些本該同氣連枝、相互幫助的宗門家族方士,都沒有出言幫扶汐淵坊,就足以看出這些方士心中的隱怒已然不小。
如今的局面已經成了炸藥桶,只需對答出了一句差錯,這炸藥桶便會轟然炸開!
袁鎮岳賠笑著擦了擦汗,說盡諸多好話,總算暫時安撫住了那火犼,旋即看了看天空密密麻麻的身影,小心探手撫在了魂屋上:
「諸位別急,袁、袁某這就將諸位的戰利品物歸原主!」
「動作快點!別讓老子等!」
袁鎮岳此言一出,下方的那火犼抱手哼了哼,其餘方士的目光也總算稍稍放鬆了幾分。
「袁某這就拿,這就全都拿出來!」
說罷,袁鎮岳右手已輕撫在了魂屋之上,界識也探出了魂屋之中,想要將那些該死凶魂全都扔出去。
然而,
當袁鎮岳界識探入魂屋後,他的動作卻是瞬間停滯在了原地,險些連面上的賠笑都無法維持。
「凶魂呢?那些凶魂呢!!!」
魂屋中空無一物,袁鎮岳的後背被汗水打濕,撫在魂屋上的右手也微微顫抖起來。
時間點滴流逝,袁鎮岳仿佛成了一尊石像,就連紫色眉毛上也掛上了汗珠,久久未曾動彈。
漸漸地,
袁鎮岳這般的拖延動作,已然讓在場的方士看出了幾分端倪,幾分不好的猜想浮現眾人腦中,惹的有些性子急的方士已經鬧將起來。
「怎麼回事?我們的凶魂呢?」
「嘴上說的厲害,那你倒是拿啊!」
「哼!實在不行讓我們自己取!」
「姓袁的,你不會告訴我們那魂屋中的凶魂都不翼而飛了吧?老娘為了消磨凶魂煞氣,可是連護體循器都被打爛了一件!」
諸多散修紛紛出聲冷喝,當中也有和袁家關係尚可的宗門方士見勢開了口,想要幫著說幾句場面話:
「袁兄不用怕,我們知道你是被別人陷害.……」
「陷害?我不管什麼陷害!我只知曉大家的凶魂如今都在袁家的魂屋裡頭!」
那宗門方士話還沒說完,先前被袁鎮岳搶走了凶魂的灰袍散修開口打斷道:
「我只知我親眼看著凶魂都鑽入了袁家的魂屋,大家可別忘了第一頭凶魂,也是袁家沒花費手腳,就用魂屋引了去的!」
這灰袍散修自然也看出了,袁鎮岳極有可能真是受了陷害,不過先前袁鎮岳截胡了他的凶魂,這般舊仇在前,讓這名灰袍方士立刻痛打起了落水狗,冷笑道:
「要我看,八成是你袁家不知從何處,弄來了這可以引誘凶魂的魂屋,只是一時使用不當,誤把我們的凶魂都一併吞了去!
再說了,怎麼別人不被陷害,就你袁家被陷害?
反正我不管,我們如果真有損失,就該你袁家擔著,現在看你這慫包樣子……」
說話間,灰袍散修抱手仰頭,用下巴朝向面色慘白的袁鎮岳:
「你不會……真將我們的凶魂弄丟了吧?」
「此人是和袁家有什麼深仇大恨麼?」
於肅隱在人群中,聽聞這般言語都不由看了看那灰袍方士,袖中右手則已握上了寸光陰。
將事態推進至此,於肅相信這袁家幾人是活不了的。
就算在場所有方士都知曉,袁家是被暗中人坑害,可心頭的怒氣都要有個發泄處。
更何況那灰袍散修的嘴巴確實厲害,幫於肅把該說的都說了,讓於肅都起了幾分與對方結交的心思,
眼見大勢已成,於肅不再猶豫,寶血灌入手中的寸光陰,打算預知一個時辰後的景色。
一則看著袁家等眾已入死局,於肅也沒忘記他的目標,是想要從袁鎮岳手中收回玉瓶。
當下只需提前預知出玉瓶在混戰廝殺中的去向,回收玉瓶自然就簡單許多。
二則這袁家有著不小詭異,提前看看對方在廝殺中所暴露的底牌,也能起到未雨綢繆的作用。
不過很快,伴隨著周邊的方士們怒斥聲,於肅只是稍稍閉目,忽然又再次睜開!
催動了寸光陰的於肅,只是看了未來一個時辰後將會發生的寥寥畫面,立時身子一顫,就連瞳孔都驟然放大:
「什麼情況?袁家的人裡頭竟然隱藏了兩尊爐壺境方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