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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襲殺、高亭璋的謀劃、金胖子的小聰明(四千八百字)

2026-09-09 02:47:40 作者: 買個窗簾

  看清寸光陰傳來的畫面,於肅袖管中的雙手下意識攥緊,再低頭看向那被眾人斥罵的袁鎮岳時,也看出了幾分異樣姿態。

  雖說道道殺機將袁鎮岳所包裹,這袁鎮岳也已是面色慘白的垂頭立在原地,好似是被嚇的不輕。

  不過心中見識了袁家內藏的詭異後,這袁鎮岳的垂頭呆滯模樣,也在於肅心中變了味道。

  於肅此次只看了一個時辰後的刻鐘畫面,然而在那畫面中卻全是方士做鳥獸散的景色,其中兩道磅礴氣息煞是駭人。

  從那龐大氣息的波動來看,與於肅在珠淚嶼所見的囍娘相差不大,必然是為爐壺境方士!

  耳邊的怒斥聲源源不斷,周遭已有不少方士身上都散出了心景,於肅皺眉懸在半空,死死將那被萬夫所指的袁鎮岳看入眼中。

  「果然是那兩人麼?」

  看著袁鎮岳垂頭不語的動作,於肅順著對方的目光往下看去,落到了袁鎮岳下方屬於袁家的山嶽上,最終鎖定了袁鎮岳垂頭所看之人,正是那兩個身披黑袍的身影。

  那袁鎮岳呆滯垂頭,實則其目光一直都落在那兩個黑袍人身上。

  袁家能一舉掃空汐淵坊,便是因袁家不知從何處尋了四個食碗境方士,並且那四人還十分聽從袁家的言語,從未起過反客為主的念頭。

  想必下方山頭的那兩人,正是袁家的外援之二了。

  「麻煩了……」

  於肅原以為袁家的詭異來源,大概率是因為有外部大勢力想在詭燈町埋根釘子,所以派了四個食碗境方士加入了袁家。

  可當下看來,著實有些離了。

  爐壺境已經是能夠暢行水澤的存在,怎麼可能會替袁家保駕護航?甚至還一口氣出現了兩位?

  「袁家確實給了我驚喜,只不過這驚喜也著實大了些。」

  於肅眯著眼睛,寶血再次往寸光陰之內灌入。

  面對袁家即將表現出的詭異,他再無一絲掌控全局的悠然,乃是直接通過翻閱未來日誌,損耗寸光陰本體的法子,以此完整預知未來一天的變化,想要了解更多信息。

  「我雖然有諸多底牌,有著與爐壺境抗衡的底氣,但面對兩尊爐壺境……」

  隨著眼前畫面的波動,於肅身影悄然往後退著,時隔多年心頭倒是有了一絲罕見的七上八下感。

  若是未來的自己被兩尊爐壺境殺了,自然就什麼也看不到了,催動寸光陰也是白費工夫。

  「嗯?不是真正的爐壺境?」

  於肅眸子微亮,快速將未來日誌中的內容看了一遍,完全掌握了原本即將發生的未來。

  未來日誌中的字跡不多,頗為潦草,於肅也不知未來的自己是在什麼情況下書寫的文字,但也簡短的說明白了自己即將遇見什麼。

  在原本的未來中,眾多方士本就氣惱,那名灰袍散修更是譏諷連連,最終是那性子火爆的火犼率先出了手,徹底引爆所有方士的怒氣。

  袁鎮岳面對數百同階方士的心景一併壓來,其一直垂頭看著的兩個黑袍男子也不再隱藏,悍然散開萬丈心景,瞬間輕鬆擋下了所有攻擊,也將周邊鎮壓封鎖了起來。

  接下去,便是眾多方士狼狽遁逃,那袁鎮岳居然指揮起了那兩尊爐壺境方士,試圖滅殺所有方士。

  然而,那兩尊不知來歷的爐壺境方士的表現,卻是有些怪異。

  

  明明有著爐壺境才有的萬丈心景,但那兩尊爐壺境大方士只用心景壓人,未曾見到使用方術。

  好似於肅當初用九脈罌掌握的臨時力量一般,徒有其表,不其實。

  在場的方士數量極多,拋開充斥天空的數百食碗境方士,其他山頭上也還有千數杯盞境方士,更別提外圍那些吃殘羹剩飯的底層修行者。

  那兩個黑袍人只擁有爐壺境心景,沒有相應的方術,滅口的速度不算快,導致讓不少人都有著喘息之機。

  在原本未來中的於肅,就是在群山之間躲藏逃遁間,這才有著書寫日誌的時間。

  「這袁家的水不是一般的深,有著那兩尊疑似爐壺境的傀儡在,我這禍水東引的謀劃,已然成了無用功。

  按照原本的未來,我能躲一整天的時間,就已經算是撞了大運,後頭必定會與對方硬碰硬。

  就算那兩尊爐壺境只是空有其表,我與對方的勝敗也著實難說,還會將自己暴露在了明面,反而只有繼續隱在暗處才能進退自如……」


  於肅眸光閃動,不再往後退去,念頭亦勾連上了心景中的黃石魂屋。

  「姓袁的!莫要裝死!」

  伴隨著食碗境方士們漸漸升騰的怒氣,那灰衣散修早已按耐不住,不過他也知曉想要將袁家留下,需要一個帶頭的,由此目光落到了下方在山頭叫罵著的火犼身上。

  其正要借刀殺人,挑動火犼做那第一個揮刀之人時,一直垂頭無言,不知在想些什麼的袁鎮岳忽的抬起了頭。

  「又回來了??」

  袁鎮岳紫眉上挑,滿臉錯愕。

  面對眼前的局面,他也沒有更好的應對之法,心頭也已下定了,請動兩具法主降臨之身出手的決心,確實沒想到不見了的魂體,居然又全都回來了!

  「難道.……是某位大能拿我耍樂?但上一次黑山釋魂所丟失的魂體都沒有失而復.……」

  袁鎮岳心頭疑惑,很快又先將此事放到了一旁。

  眼見那名灰袍散修,都已湊到了下方的火犼身前說著些,袁鎮岳紫眉大松,索性也不再廢話。

  「請諸位自個去尋你們的東西吧!」

  他驟然大吼,撫在白玉魂屋上的右手也猛然一抓!

  陰風大起,凶魂突涌!

  那白玉魂屋瞬時大開,那些被誘入其中的凶魂全都傾瀉而出。

  剎那間,

  天空中呼嘯著的魂潮,瞬間吸引了所有方士的注意,宛如黑山釋魂重來了一遭。

  諸多絢麗心景在天空展開,人影追尋凶魂而去,活似往水中撒下了一把魚食,引來無數大魚爭搶。

  「走!」

  袁鎮岳掃過天空無數身影,面色難看至極,朝著下方的袁家之人低吼了一聲,率先往著遠方遁去,連那晦氣的白玉魂屋都沒有收起。

  此行參與這詭燈盛會,袁家不僅沒有撈到好處,反而還險些成了眾矢之的,當下雖說已擺脫了被圍殺的可能,不過袁鎮岳也沒了捕魂的心思,只想帶著袁家先走一步,以免再惹出什麼是非。

  「兄台!此頭凶魂先前是我將其煞氣消磨大半的,還請……」

  「什麼你的我的?到誰手中就是誰的!!」

  天空中,兩個食碗境方士追著一頭凶魂廝殺而過,那袁鎮岳一口氣釋放出所有凶魂,算是抹平了眾方士的努力,又引發新一輪的爭搶。

  不過這些凶魂基本都是傷痕累累,孱弱不堪,諸多食碗境方士此次倒是沒有花費多少功夫,很快便將那些凶魂用魂屋成功攝取其中。

  有些方士也已然猜出了凶魂失竊的真相,興許和眾人使用的魂屋脫不了關係。

  可惜這些凶魂先是被方士們狠狠殺滅了大半煞氣,之後又燃燒過魂體提高遁速投入袁家魂屋,若是不用魂屋存放溫養的話,魂體便會有消散之危。

  一番爭奪下,許多食碗境方士都已有了收穫。

  有著袁家的先例在前,這些食碗境方士在捕獲凶魂後,立刻也想遠遁而去,生怕收入魂屋中的凶魂也出了問題。

  「他娘的!老子的凶魂呢?!」

  「定是上回黑山釋魂那賊人的手筆!」

  諸多驚詫怒吼再次響徹天際,有些方士成功攜著魂屋遠遁而去,有些方士才剛剛將凶魂收入魂屋,還沒來及遁走,魂屋中的凶魂就已然消失不見。

  喧鬧在群山中此起彼伏,遮擋天空多日的厚重烏雲,於此刻徹底消散,一束陽光以穿透烏雲,落往下方的水澤群山。

  最終,這束好不容易擺脫了烏雲遮擋的光線,落在了一座崩塌大半的山頭上。

  ……

  夕陽下,成群遁光從遠方閃過。

  傍晚的夜風撲面而來,將閃爍飛遁著的袁鎮岳吹愈發心煩,其面容上也全是冰冷。

  「背後動手腳的人究竟是如何想的,若是想置我於死地,怎麼又會將凶魂還回來?」

  袁鎮岳心頭暗罵不休,實在想不通背後之人的想法,念及此番大費周章的前往詭燈盛會,最終空手而歸,更是讓其心頭窩火!

  「不過也不算竹籃打水,起碼此行還弄到了九脈罌的一隻副瓶!」

  想到從萬寶天闕中拍下的玉瓶後,袁鎮岳這才面色好看了許多,不由散去幾分怨氣,抬頭往前方看去。


  只見,

  紅霞滿天,群山綠碧。

  脫離了那烏雲蓋頂的壓抑環境後,再次見到這般的天地寬闊的美景,讓人下意識都放鬆許多,只覺心胸也隨之開闊起來,思緒亦跟著飄散。

  「也不知父親那邊如何,是否尋到了那位法主想尋的東西.……」

  轟隆!

  驚變突發,爆響駭人!

  不待袁鎮岳如何反應,數道沖天水柱瞬間從下方直插而來!

  只是一個恍惚間,袁鎮岳身旁的一個杯盞境方士,便剛好被那水柱擊中,連心景都未曾散開,其人就消失在了水柱之中,不見了蹤影。

  「有埋伏?!」

  袁鎮岳面色大變,紫色心景瞬間充斥周邊,袁家眾人也隨之心景大散。

  仿佛天空多了一片紫色霞光,袁家眾人皆龜縮在了霞光之內嚴陣以待。

  「敢問是哪位前輩當面?」

  袁鎮岳瞬間聯想起了,不久前在黑山釋魂中所發生的古怪,沒有急著動手,而是姿態謙卑的朝著周邊拜下:

  「還請前輩現身一敘,如果前輩有用著袁家的地方,袁家必定盡力讓前輩如願!」

  「果真如此?」

  一道滄桑的男子嗓音在周邊響起,聽不出來自何方。

  袁鎮岳微微皺眉,正想說些什麼,後方便又傳來一道他稍覺熟悉的聲音:

  「若是.……我想要這世上再無袁家呢?」

  「我還道是誰,原來是高盛堡高堡主當面!」

  回過身去,見到那張打過不少交道的古板面容,袁鎮岳心頭一松,旋即忍不住笑道:

  「既然是老熟人了,不如坐下來慢慢聊?」

  半空中,高家老大高亭璋緩緩現身而出,其身後也浮現了另外兩位高家的食碗境方士。

  高家四位食碗境方士只來了三個,其中沒有高家老三高凌雲的身影,想來是高凌雲心性向來藏不住事,所以高亭璋刻意沒將埋伏之事告知高凌雲。

  「高堡主實力確實非凡,袁某自問比不,不過憑你高家三人就想將我們留下,多少有些看不起人了吧?」

  袁鎮岳掃了眼高家三人,微微皺起了眉。

  汐淵坊和高盛堡鬥了兩百餘年,對於這位高盛堡之主,袁鎮岳已經十分熟悉,知曉對方不是莽撞無腦之輩,定然還有其他後手。

  果然,隨著高家三人現身,下方群山接連出現多道人影,皆有著食碗境氣息。

  其中有不少都是袁鎮岳熟悉的宗門老祖,也有幾人看著面孔陌生,該是高亭璋從外頭請來的好友。

  「一、二、三……」

  袁鎮岳將圍困之人通通數了一遍,不由嘖嘖出聲:

  「嘖,高堡主真是看起袁某,竟然足足尋來了九名食碗境同道。」

  高家老大高亭璋沉默無言,一張方正古板的面容只是淡淡看著袁鎮岳,下方群山水澤中則有光華亮起,好似已有某方大陣即將在此地布置成功。

  袁鎮岳更覺稀,垂頭看了一眼,發現正是那幾家宗門子弟在群山奔走,甚至還有兩尊食碗境方士就留在下方山頭,專門負責布置陣法。

  他收回目光,看著那幾個宗門方士:

  「難怪高堡主先前在釋魂時不去捕捉凶魂,而是幫著守護這幾位的宗門大陣,幫著別人捕捉凶魂,難怪我袁家成為眾矢之的時,不見高堡主落井下石,原來是早早的就離了場,在外設下埋伏。」

  「如果在下動作慢些,怕是用不了幾年,就該是汐淵坊打上高盛堡了。」

  高亭璋面無表情的簡短回了句話,他不是話癆性子,也不想與高盛堡的生死大敵浪費口舌,若不是在等待陣法徹底布置完成的話,恐怕早已出手了。

  此次針對於汐淵坊的埋伏,高亭璋提前謀劃許久,不僅花人情請來了幾位食碗境的好友。

  甚至還不惜幫著另外幾個宗門在設陣捕捉凶魂時,替他們擋下其他食碗境方士的侵擾,為了就是換取對方一併參與到針對袁家的襲殺中。

  不過面前袁鎮岳陷入埋伏的淡然表現,著實讓高亭璋心頭漸漸起了不安。

  「唉,與高盛堡鬥了兩百年,高堡主的心性手段袁某都看在眼裡……」


  袁鎮岳突兀的嘆了口氣,一雙紫色眉毛緩緩舒展開來,面帶幾分遺憾道:

  「下輩子,高堡主直管投胎入我袁家吧,興許我們能成為朋友。」

  言罷,下方的大陣恰時布置完畢,沖天陣紋將所有人囊括其中!

  就在陣法即將完全閉合之時,那兩個站定在袁鎮岳身後的黑袍人身上,也隨之有龐大氣息在陣法中驟然散開。

  陣法徹底閉合,遠遠看去只見數道水柱撐起了一方半圓形的模糊水簾,看不清裡頭發生了什麼。

  短短一個時辰過後。

  陣法悄然潰散,幾道遁光在空中稍一盤旋,又繼續往著汐淵坊方向遁去。

  夜色降臨,惡水洶湧。

  足足待到圓月懸天,兩道身影才從極遠方冒出,一路按照袁家飛遁過的線路摸來,最終懸停在了方才的戰場處。

  「高家老大居然死了?足足九位食碗境方士都一併被袁家滅了???」

  金胖子收起手中用來追蹤袁家蹤跡的羅盤,側頭朝著一旁的於肅驚疑道:

  「黑山釋魂剛結束,你就讓我帶著你跟蹤袁家,難道是因為你老早就知曉袁家返程時會撞上埋伏,所以想來撿漏?」

  於肅沒有回答,只是懸在半空,皺眉朝下方山頭看去,在幾片樹葉上見到了方士遺留的寶血。

  他確實不知高家的埋伏,黑山釋魂結束後假意讓金胖子幫著追蹤袁家,一則是想尋著袁家的路線進入汐淵坊地界,尋找那溫青黛的消息,以及隱藏在暗中看看能否有所收穫。

  二則的話,無論是進入汐淵坊尋找那溫青黛的消息,還是尋機看看能否有機會奪玉瓶,都是危險重重之事,拉上這金胖子也能有個照應。

  畢竟花在金胖子身上的黑石,可不能白花!

  但高盛堡的這場襲殺,著實不在於肅的預料之中。

  「這……這是來自上層大昏天的氣息?」

  不待於肅想清往後的計劃行程,金胖子忽的躥到了下方山頭,撿起了一塊黑布。

  他細細將那黑布湊著面上聞了又聞,回過頭,顫抖著聲音朝於肅道:

  「發了發了!咱們發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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