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色兔」 清理收穫 光桿菌菇的疑點
晌午,烈陽天。
荒獸淵,幡魂秋家。
三角小旗插滿水澤,連天棧道撐起了一座懸在半空的城池,與過去並無差異。
獸蠱譚的消息還未撒開,秋家顯得十分寧靜,天空半透明洞道浮現的第一時間,山頭上便有人影往著秋家之內遁去。
待六鰭三尾的巨鯉,拉著三層小樓懸停在秋家之上時,下方已規規矩矩的站了七、八道身影,往後的則是秋家萬數族人,皆都在準備迎接茫燎山歸來。
懸停高空的鯉車中,先是魚貫出了四、五身影,陳笑帶著三個結義弟妹往下降去,入了秋家沒多久,很快就折返回了鯉車,而於肅從始至終都沒下過車。
陳笑用心景帶著這些天秋家煉製出的魂幡,一路尋上了鯉車三層。
還沒上到鯉車三層,拐角處就見到了個魚頭漢子候在房門外,正是拉車的鯉十二。
鯉十二打定主意想攀附上這顆大樹,手中端著一盤魚膾,側頭側腦的往樓上窺探著。
「陳小哥!」鯉十二努了努嘴,他不敢直接上三樓,而是想讓陳笑把魚膾送上去。
雖然於肅不吃這東西,但鯉十二人情練達,多刷刷臉總是好事。
陳笑面上掛著習慣性的假笑,倒也樂於順手人情,接過玉盤就往上而去。
咚咚咚。
輕輕叩響房門,陳笑將面上的假笑收斂,麵皮一點點放鬆下去,整個人都透出一股陰寒味道。
他之所以慣會假笑,就是因為其長相自帶陰沉氣,不討喜,只有笑著會好看很多,也能打消別人疑心。
不過在於肅手下待的久了,陳笑也摸清了於肅的性格,完全不在乎這些彎彎繞繞,他在於肅面前也不在偽裝。
咯吱...
房門打開,陳笑連忙行禮,然而映入眼帘的卻是抱著只紅眼短耳小兔的詹狸巧。
詹狸巧看也不看陳笑,逗玩著懷中短耳兔,那紅眼小兔明顯是剛誕生,體型不過比巴掌略大,煞是可愛,也頗為靈動聰慧,甚至還拽了拽詹狸巧的胸前衣衫,提醒有人。
「巧兒姐。」
陳笑喚了一聲,隱晦的看了眼詹狸巧懷中的紅眼小兔,詹狸巧則側開身子,露出後方懸在房間中的一團黑雲,輕輕彈了彈短耳小兔的粉色鼻子:「你也要叫我巧兒姐,知道不?」
詹狸巧興致很高,不僅是因為這小兔長得可愛,她喜歡可愛的東西,更是因為這短耳小兔著實不一般,於肅喚她出來照顧小兔時,還特意多叮囑了幾句。
說不定呀,這短耳兔就是從那枚蟲卵裡頭出來的,日後成就什麼蓋世妖王也很有可能,自然要從小培養出對巧兒姐的忠心!
短耳小兔抬頭看了看詹狸巧,隨後往她懷中拱了拱,只覺並不舒適,轉為好奇的打量著周遭世界,完全沒有開口的意思。
「怪了,不是會說話的麼?」
詹狸巧嘀咕出聲,她明明記得於肅將小兔交給她的時候,還會「爹爹、爹爹」的叫喚,怎麼現在又不開腔了?
她側開身子,接過陳笑送來的三角小旗,想了想後順口叫住陳笑,讓陳笑尋些兔子的素食來。
待陳笑走後,詹狸巧抱著短耳兔來到房間中的心景前,將秋家煉製出的魂幡全都送入其中。
諸多三角小旗驟然浮現在昏暗天地。
八千丈的天地,已經讓於肅的心景中多了幾分遼闊之意,完全沒有了過去的閉塞。
此刻,於肅盤坐在心景高空,頭上是兩扇風格不一,代表著祀、精兩脈的門戶,下方
則有三道身影分立三角,一同用各色手段壓制著一面白色面具。
諸多惡鬼掀起陣陣陰風,一條火焰長蛇盤踞在面具上,而面具旁邊還有著煉物分身新煉製出的幾面寶鏡,意圖徹底隔絕面具與外界的聯繫。
「又來了!看來無論是幽魂、仙法,還是這幾面屏氣鏡都隔絕不了這面具與上層天地的勾連。」
惡鬼分身叫了一句,目中閃過幾分無奈。
那張白色面具乃是方術「烈丈夫」的本體,這道磐脈方術不是於肅修出,更不是尋常方術,而是因為取出術憑強化的特殊方術。
不久前面具異動,疑似那製造面具的上層天地存在,將意識降臨到了面具中。
此舉把於肅驚的不輕,本打算直接將面具毀去,但後頭發現這面具好似只有聯繫下界的效果後,又沒急著毀去面具。
不因其他,只因此面具中的獸魂,被於肅多次強化,已經觸及鼎沸境,成了於肅的重要手段,一旦毀去面具那些強化靈光就打了水漂,著實虧了血本。
不想辦法隔絕此面具與外界的聯繫,那面具之後的存在就可掌握於肅行蹤,甚至窺探於肅的隱秘。
嗡...
純白面具莫名震顫,火蛇、鬼物等等一擁而上,將面具壓制的動彈不得,面具中則傳出威嚴的蒼老人聲:「小東西!本座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你!你怎敢.
」
面具中的聲音驟然斷去,很明顯對方雖然能借面具與下界溝通,但每一次聯繫都需花費不小力氣,並且於肅施加在面具上的多重力量,也讓對方需要付出更多的代價抗衡,導致每次降臨都只能存在幾息時間。
「這面具後頭的應該是一尊隱士,不過之前那五百年收集六種獸魂的約定時間尚遠,對方為何會降臨水澤,並且聽語氣好似就是奔我來的...
」
於肅心頭閃過疑問,旋即也不在多想,揮手將秋家新煉製出的幡旗布置下去。
現在說這些已經無用,不管面具背後的是什麼人,尋上自己想做什麼,對方說的話於肅可是一字不落的聽入了耳中。
「獸脈居士機緣....莫非想成就居士,必須得再開一脈?」
嗖、嗖、嗖!
三角小旗釘入地面,將那面具包圍的嚴嚴實實。
紅眼短耳小兔牽扯到這般機緣,對方的目標已經明確。
如此一來,那尊霸力隱士無法感知面具所在,也不可自行妄動,不必擔心自身位置和隱秘泄露,而自己還能運用面具中的方術。
這秋家的幡魂之法頗為玄妙,用鬼物布陣,時刻都可以自發運轉,不需浪費人力,用來壓制面具剛剛好。
隨著諸多三角令旗布置完畢,站定周邊的仙道分身和煉物分身,自發退往心景角落,只留惡鬼分身體內散出大量陰氣,催動起了幡魂陣法。
只隔了十來息時間,陣法還沒布置完畢,其中的純白面具又一次跳動起來:「小友!小友啊!能不能和老頭子說一句話,可憐可憐老頭子..
」
於肅絲毫不答,隨著陣法催動,三角小旗中瀰漫出片片陰雲,將那面具徹底包裹。
那尊隱士雖然還可借面具降臨世間,然而其感知和言語全都被陰煞封鎖,心景中瞬間復歸平靜。
「呼...」
於肅嘆出口長氣,心頭亦是有些無奈。
他之所以完全不與面具交流,就是因為不知對方跟腳,不知對方是何脈大修。
若撞見的是什麼契脈大能,極有可能在言語中就鑽了套,被對方所設計,所以最好就
是不回不應。
「當真麻煩,又是個惹不起的!」
惡鬼分身抱怨了幾句,於肅靜靜看了會那方陰煞陣法,旋即又召來三具分身:「入了黑山恐有惡戰,這些心景中的收穫需儘快撿索,看看有沒有可用之物。」
唰。
諸多心景光團充斥天地,其中有四份心景氣息煞是宏大,正是造化齋主、崩岳等人的大方士心景。
接下去,於肅接連做出許多布置。
他翻手取出九脈罌主瓶,讓惡鬼分身在搜刮完心景後,負責用玉瓶吸收無用心景化為滋補底蘊的靈湯。
隨後,於肅指向那幾團大方士心景,朝著煉物分身揚了揚下巴。
這幾份大方士心景,於肅並不打算用玉瓶吸收,而是想將其煉入傀儡,得幾具爐壺境戰力。
黑山大宴將近,此番入黑山所遇之敵,必然涉及更高層次的存在,目前需要盡一切力量來增加戰力,諸如面具之類的旁事都可先放到一旁。
做罷一切,於肅又取出一物,正是那株在獸蠱譚中,可以號令蠱蟲的光桿菌菇。
這菌菇他也研究了不短時間,沒有尋出此物跟腳,動用強化靈光也沒從此物上獲得反饋,說明這株菌菇是活物。
不過看著這株光桿菌菇,於肅嘴角上翹,面上浮現幾分冷意。
這光桿菌菇的作用應該不小,當是有些妙用,然而於肅細細查閱了惡鬼分身的記憶,覺得這菌菇中或還有些隱患在,倒是不可掉以輕心。
畢竟在獸蠱譚中,所有疑點都被於肅解開,但還有個邊緣人物顯得有些怪異。
那萬殊蟲王在小山參的幫助下,先是從獸蠱譚中逃出,隨後又折返回獸蠱譚,往後則是被蟬蛻子控制,死在了獸潮的一次衝擊中,隕落的不明不白。
依著於肅的眼力,那萬殊蟲王不該如此簡單。
那隻蟲王可以死,但起碼不會死的如此草率!
雖然沒有確鑿證據,可於肅覺得萬殊蟲王的所求,恐怕亦與這株光桿菌菇脫不了關係o
如今光桿菌菇在自己手中,只要留了心眼,時日一長,總會有馬腳露出來。
「此物就交給你了。」
於肅將光桿菌菇交給了仙道分身,三具分身都各有任務,分別忙活起來。
「霸力隱士麼....」
於肅目中閃過思量,最後看了眼那陣法中無聲顫抖著的白色面具,身影漸漸淡出心景。
復歸鯉車空間,房間中沒有人影,只有一盤新鮮魚膾放在桌面。
於肅幾步來到窗口,低頭往下方棧道懸城看去,晌午的光線帶著熱浪撲到於肅面門。
秋家僅剩的幾個方士一直關注著鯉車,見三樓處出現了身影,立時率先拱手拜下,身後分布在各個山頭的萬數秋家族人,也隨之磕頭齊呼「見過上真」。
聲音響徹天際,十分規整,看來這些秋家方士也沒閒著,私底下組織全族都練習過一遍。
拋開這些秋家方士,於肅目光落到了棧道懸城,其中有一道十分明顯的爐壺境氣息,正處在下方的秋家棧道懸城內。
那氣息不算陌生,於肅細細一想,便知曉了來者何人,正是此番從獸蠱譚逃出的倖存大方士,鍛夫人。
看來對方從獸蠱譚離開後,回了自家宗門一趟,馬不停蹄的就趕來了秋家。
於肅稍稍一猜,倒也猜出了幾分這鍛夫人的念頭,姚姬和裂膚峰主的心景在其手中,此番估摸是怕追責,前來「物歸原主」的。
「是個懂進退的聰明人。」
他展開界識在鯉車上掃了一圈,沒有尋到詹狸巧和紅眼小兔的身影。
不過於肅的界識波動,讓拉扯的鯉十二有所感知,知曉了於肅已經出關,立刻有淡淡腥氣飄來,在窗外下方化出個頂著鯉魚頭的魚頭身影。
「大人!」
鯉十二諂媚拱手,指了指下方的秋家城池,給於肅點出了詹狸巧的去向。
只是瞬間,窗口處就沒了於肅的身影,只留下一句吩咐話語在原地迴蕩,讓鯉十二不必離去,馬上就要再行出發。
漆黑色的遁光從天空划過,越過無數人頭,尋著鍛夫人的氣息找去,最終落在了珍慧家的宅院前。
宅院開著門,視線被石屏風阻擋,看不清其中如何,不過宅院中卻是傳來鶯鶯燕燕的嬉笑聲。
看模樣,該是有許多女子在其內。
於肅邁步跨過門檻,繞開屏風,剛步入這間熟悉的院落里,一個小巧的雀斑少女就撲
到了於肅面前,指著後頭不滿告狀道:「主子!那隻小兔是只「色兔」嘞,得好好管教!!」
小院裡的樹蔭下擺著幾個馬扎,中央有木桌放著些瓜果,珍夫人坐在主位,抬手喚道:「總算捨得回來了,快來嘗嘗這些瓜果,都是我親手栽種的。」
於肅含笑點頭回應,隨後看向那陌生身影。
鍛夫人絲毫沒有爐壺境大方士的姿態,就坐在珍夫人身旁,如同上門話家常的老友一般,說話也頗為有趣,逗的珍夫人頻頻點頭贊同。
直到珍夫人開了口,她這才好似察覺於肅的到來,恍然回神,起身朝著於肅拜下:「晚輩鍛舒窈,拜見尊者。」
於肅不置可否,目光再轉,總算落到了詹狸巧告狀的緣由上。
樹蔭下,珍慧著露肩長裙,悠閒躺在躺椅上,美妙身材凹凸有致,兩條長腿搭在一起。
而在其胸口兩團柔膩中,鑽出了一隻短耳小兔,脆生生朝著於肅喚道:「爹爹!」
「哼!」
於肅眼角一跳,冷哼出聲,那小兔嚇的立時要從雪白間鑽出。
一隻素手壓住了小兔,將其又埋回深深的白皙裡頭。
珍慧看也不看站定院口的於肅,一手壓回小兔,玉指撓著兔頭,順手拍了拍飽滿胸脯,惹得一陣洶湧,不回頭道:「想要就自己來拿嘍,凶孩子算什麼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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