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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0章 暢所欲言

2026-09-15 10:19:58 作者: 香果無語

  不多時。

  馬車在立政殿前停下。

  高士林帶著蘇言和林菀匆忙下了馬車,快步穿過宮門,沿著迴廊一路朝內殿走去。

  還未進殿,便聽見裡面傳來李玄的催促聲。

  殿門打開。

  蘇言剛踏進去,便看見李玄站在床榻旁,雙手背負身後,來回踱著步子,對著一群御醫罵罵咧咧。

  聽到腳步聲,李玄猛地轉頭。

  看到蘇言來了, 他三步並作兩步迎了上來,一把抓住蘇言的手臂,急聲道:「快!快去給你母后看看!」

  御醫看到是蘇言和林菀來了。

  一個個都鬆了口氣。

  林菀現在是尚藥局的奉御,有她在,其他御醫自然不用再承受來自李玄的壓力。

  蘇言側頭看了林菀一眼,給她遞了個眼色。

  林菀會意,微微頷首,提著藥箱便朝床榻方向快步走去。

  蘇言這才轉頭看向李玄問道:「父皇,御醫怎麼說?」

  「御醫說氣急攻心,動了胎氣。」李玄神色凝重道。

  說完,他神色間愈發陰霾。

  今日若不是上官皇后執意阻攔,他真可能忍不住把李承昊那混帳東西給宰了。

  如今上官皇后又因為李承昊動了胎氣。

  讓他心中殺意更盛。

  蘇言聞言,心中卻暗暗鬆了口氣。

  氣急攻心動了胎氣,倒不是什麼大事,只要不是外力所致,一般來說不會有什麼大礙,在可控的範圍之內。

  想到這裡,他安慰道:「父皇放心,母后應該不會有什麼大礙。」

  李玄聽了蘇言這話,微微頷首,轉頭看向床榻旁,正在幫上官皇后診脈的林菀。

  燭火跳動。

  

  李玄和蘇言靜靜地等著。

  片刻後。

  林菀收回手指,起身對李玄躬身一禮:「回陛下,娘娘脈象平穩,並無大礙,只需靜養幾日便可,切忌再受刺激。」

  李玄聽到這話。

  緊繃的身子終於鬆懈下來,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那口氣,像是憋了許久。

  「好……好。」他連說兩個好字,聲音間帶著濃濃地疲憊。

  頓了頓,又對林菀道,「你留下照看皇后。」

  林菀恭敬應是。

  李玄又看向蘇言道:「出來,朕有話與你說。」

  說完,不等蘇言回應,便大步朝殿外走去。

  蘇言看了眼床榻上昏睡的上官皇后,又看了眼正在整理藥箱的林菀,微微點了點頭。



  ……

  走出立政殿。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幾道月亮門,便來到御花園中。

  李玄在池塘邊停下腳步,負手而立,目光落在那幾尾錦鯉身上,久久不語。

  涼風拂過他的衣角,讓他身影顯得很惆悵。

  蘇言乖巧地站在一旁,沒有開口。

  他能感受到李玄身上那股壓抑到極致的情緒,也能感受到他深深的疲憊。

  良久。

  池塘里的錦鯉沉入水底,不再水面遊動。

  四周安靜得只剩下風聲。

  「李承昊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

  李玄終於緩緩開口。

  他聲音很平靜,沒有任何波瀾。

  蘇言微微頷首,訕笑道:「兒臣大為震驚。」

  哪怕他與李承昊之間,有著不可調和矛盾的人。

  在聽到這個消息之時。

  都不得不感嘆這傢伙簡直荒唐至極。

  讓他大為震撼。

  李玄深吸口氣,沒有回頭,依舊看著池塘,沉聲道:「你覺得,此事該如何處置?」

  蘇言聞言,頓時一愣。


  他張了張嘴,卻沒有立刻回答,臉上露出幾分遲疑之色。

  這件事對於他來說太敏感了。

  李承昊是嫡長子,哪怕如今被廢,血脈親情是不會斷絕的。

  而他蘇言不過是個女婿,是臣子。

  這種事情,他不方便評價。

  「暢所欲言。」李玄明白蘇言心中顧慮,繼續道。

  蘇言沉默片刻。

  「兒臣覺得,母后如今的身體,不能再受刺激。」他給了李玄一個自己職責內最好的回答。

  畢竟李承昊的生死,不應該由他來說了算。

  他若開口說殺了,便是越矩。

  他若開口說留下,便是替李承昊求情。

  只能以女婿的角度,從上官皇后的身體情況來回答這個問題。

  李玄聞言,緩緩閉上了眼睛,感受著微風拂面,他這才嘆了口氣:「你說得沒錯,皇后的身子,受不得什麼刺激,所以朕雖恨不得宰了那混帳東西,念及皇后,還是忍下來了。」

  他轉過身,看向蘇言。

  那雙眼睛裡沒有帝王的威嚴,只有一個父親的疲憊與心寒。

  他今天差點就動手了。

  若不是皇后擋在中間,李承昊定然活不了。

  蘇言站在李玄身側,欲言又止。

  李玄看穿蘇言心中所想,語氣平淡道:「你在疑惑,朕為何沒有封鎖消息?」

  蘇言聞言,訕訕地笑了笑,老老實實點了點頭。

  他確實是在疑惑這件事。

  按道理來說,今日之事,乃皇室天大的醜聞。

  傳出去,足以讓皇室成為笑柄。

  若換做一些心狠手辣的帝王,恐怕當場便會將所有知情者誅滅。

  因為只有死人,才會保守住秘密。

  在蘇言看來,李玄從來不是什麼仁慈之人,他身為馬上皇帝,手上沾的血不知凡幾,殺人從來不會手軟。

  可今日,李玄卻並未這麼做。

  這實在不像他的作風。

  李玄見狀,笑道:「那你來說說,朕為何沒有殺了那些人?」

  蘇言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

  「其實並沒有你想的那麼複雜。」

  李玄突然笑了一聲,嘆息道,「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若朕殺了那些侍衛,消息傳了出去,那朕的名聲才是徹底毀了。」

  當時在場的,不止李承昊宮裡的人,還有上官皇后宮裡的宮女和沈氏,他若是要確保萬無一失,所有人都不能留。

  可他不可能對沈氏下得了手。

  所以,最終他選擇留下那些人的性命。

  「你是不是覺得朕過於優柔寡斷?」李玄看向蘇言,自嘲一笑。

  蘇言聞言,卻笑著拱了拱手:「陛下所言沒錯,若真將所有人殺了,才是真正的麻煩。」

  他並不覺得李玄做錯了,相反他覺得這樣的李玄,才值得他去輔佐。

  李玄看著蘇言。

  似乎並不意外。

  良久。

  他笑著搖了搖頭:「或許,這就是你與房相最大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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