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聞言,眼神中的期許緩緩消失,取而代之地則是一抹無奈與嘆息。
他方才也是急糊塗了,才會問出這種話。
蘇言不過一個還未及冠的小子。
就算身懷醫術。
那也是治病救人的醫術。
而女子生產,與尋常病症不一樣,哪怕再高明的大夫,在這方面都沒有一個產婆的經驗豐富。
這種接生之事,他肯定不可能有經驗。
然而。
就在這時。
蘇言卻話鋒一轉,繼續道:「不過,父皇,林菀對此種情況有很深的研究,她也成功接生過許多人。」
「林菀?」李玄微微皺眉。
並非他不相信蘇言的話。
他知道林菀是深得蘇言傳承,醫術比其父親林御醫都要高明。
可林菀也是一個還未出閣的黃花大閨女,就算她再厲害,能厲害過宮中那些經驗豐富的接生婆?
蘇言察言觀色,看出李玄的疑慮,語氣十分認真道,「論起接生,兒臣敢打包票,她的經驗甚至超過了宮裡那些接生婆!」
當初林菀剛拜他為師時。
就對婦科有很大的興趣。
畢竟那丫頭從小到大立志要超過自己父親,而婦科正是林御醫的短板之處。
所以,在和蘇言學習時,她對婦科有著十分明確的目標。
為了實踐,更是到處找難產之人。
尋常產婆接生,遇到難產的情況,只能聽天由命。
而林菀是真有經驗,成功接生過不少難產的產婦。
林御醫聞言,也連忙道:「沒錯,陛下,菀兒之前與臣說過,她會接生!」
這次從突厥回來,他尚藥局奉御的位置,已經被林菀給坐了。
雖說他對於官職,倒也沒什麼在意的。
可被自己女兒給搶了官職,臉面上自然有些保不住。
所以,他私底下就想和林菀比試,誰的醫術更高明,想要在醫術上找回場子。
可林菀直接擺出她那些接生的病例,甚至連難產之症都能治好。
直接讓林御醫目瞪口呆,然後啞口無言。
因為,他的確不懂接生之事,更何況這種難產之症。
李玄聞言,連忙激動道:「那還等什麼,快讓林菀入宮!」
他知道。
蘇言和林御醫不可能在這時候開玩笑。
這兩人說林菀有辦法,那就真有辦法。
然而。
蘇言卻伸手攔住他:「父皇別著急,兒臣入宮之時,就已經派人去了萬年縣,林菀應該在趕回來的路上。」
「那就好!」
李玄緊繃的神情也鬆懈下來。
不過。
他反應過來後,突然愣住了。
旋即猛地瞪大眼睛,看向蘇言。
入宮之時?
入宮之時皇后還好好的,沒有出任何事情。
這小子怎麼就提前派人去接林菀了?
「你……你怎麼知道會出事?」李玄問道。
蘇言笑道:「兒臣並非知道母后要出事,只是兒臣之前問父皇,父皇說母后臨近產期,兒臣為了以防萬一,就讓人去萬年縣找林菀,準備讓她這段時間待在宮內,以防萬一。」
之前在詢問上官皇后之時,李玄說她快要到臨盆。
蘇言就想到了林菀。
上官皇后平日裡,對他還是非常不錯的,他當然不希望對方出什麼意外。
就讓人去將林菀從萬年縣叫回來,這段時間待在宮中。
沒想到,林菀還沒到,上官皇后就出事了。
李玄聞言。
這才點了點頭。
旋即掃了眼眾妃嬪,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沉聲道:「都下去吧。」
這些人在這裡,也沒有什麼作用。
他看著也煩。
眾妃嬪聞言,頓時就鬆了口氣。
只要她們能和此事撇清關係,那今日就是有驚無險。
至於上官皇后能不能挺過來?
哪怕大家不敢去挑戰她的地位,可誰心裡都希望上皇皇后挺不過來。
畢竟,這樣的話。
後宮之主的位置,也就空出來了。
可就在眾妃嬪想起身離開時,蘇言卻忽然上前一步。
朗聲道:「父皇,兒臣覺得,先讓她們在外面去待著。」
李玄聞言,微微側目。
他看了蘇言一眼,目光中帶著幾分凝重問道:「你也覺得, 此事乃人為?」
雖然這次皇后的事情,韋貴妃的嫌疑最大。
可他卻覺得,不可能是韋貴妃所為。
原因無他。
他很自信,以他給上官皇后的恩寵,後宮妃嬪連妒忌都生不出。
誰都知道,動了上官皇后會是什麼後果。
更何況,這麼明目張胆的害人,除非韋貴妃和韋家不想活了。
如今看來,韋貴妃的求生欲非常之高。
「不管怎麼樣,還是等查清楚再放任,而且在場的宮女太監,也要一併限制住。」蘇言道。
話落在眾妃嬪耳中。
卻讓他們面色微變。
眾人以為蘇言想要藉機生事,一個個都神色焦急。
「鎮國公,我等平日裡沒招惹你吧?」一個妃嬪皺眉問道,「陛下都讓我等離開,你為何開口阻攔?」
蘇言聞言,對眾人笑著拱了拱手:「諸位娘娘,在下並非針對諸位,只是此事實在不宜走漏風聲,只能出此下策,還請諸位娘娘體諒一下。」
眾人聞言,神色這才緩和下來。
她們以為蘇言要藉機做什麼,如果只是掩蓋風聲,倒是能夠接受。
李玄沉默片刻。
也明白蘇言的提議是最合適的。
如今正是萬邦來朝之時,皇后的事情不宜傳出去,不然先前在興慶宮時,他也不會暗中離開。
的確,先將這些人禁足是最好的辦法。
「高士林。」
李玄冷聲開口。
高士林連忙上前,躬身道:「奴婢在。」
「帶人將立政殿各個出口都封鎖,沒有朕的旨意,任何人都不得外出!」
李玄又掃了眼眾人,沉聲道,「爾等都去偏殿候著。」
眾妃嬪聞言,雖然心裡不爽,可表面還是乖巧地行了一禮。
在高士林的帶領下離開。
等眾人離開後。
李玄才看了蘇言一眼。
蘇言見狀,笑著點了點頭。
李玄這才快步來到上官皇后的床榻前。
見她依舊昏迷著,神色間滿是痛苦之色,他抓著上官皇后的手,臉色陰沉如水。
蘇言則是找了個凳子坐下,目光打量著立政殿內,眉頭微微皺起,又有些疑惑地吸了吸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