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兩位!還吵呢!」
陣源之中的人族至尊們急得團團轉,他們在這陣源之中倒沒有多少生命危險,可是他們自家的孩子還在外面!
區區一個謝定堯……
真的能護住他們人族上萬弟子嗎?可是他們又不能離開這陣源,在離開的瞬間,這人妖兩族之間的大陣就會消失。
情急之下,多數人已經沒有了對李逢真的懼怕。
瞧著李逢真與徐上觀一個在南,一個在北互不搭理的模樣就恨鐵不成鋼,氣不打一處來!
「不是我說!你們兩個加一塊兒都要3萬歲的人了!在這時候鬧什麼彆扭啊!再想想辦法啊!」壽元就剩最後一點兒的無量派掌印再也受不了了,左右還有幾年他就要死了,恨不得將這兩個老東西徹底敲醒。
李逢真這頭依舊沒動靜,無量派掌印遞了一個眼神給身邊的玄危,玄危移開目光沒有言語。
說實話,儘管到了這個時候,他也沒多少膽子在這時候觸李逢真的霉頭。
李逢真這人太犟,明道派人是出了名的嘴硬人犟,有些時候只能靠李逢真自己看開,尤其是他的兩個弟子已經還在妖族……
無量派掌印氣笑了,他指了指李逢真,又指了指玄危,目光從眾人身上掃過,只覺得人族無望。
剩下的各家掌印似乎也想像無量派掌印這樣不要命的活一次,可是不行啊。
他們壽元還沒盡呢。
無量派掌印氣急之下,風風火火的來到族上觀面前,踹了徐上觀兩腳,聲音急切:
「說話啊!你們是進來吵架的還是解決問題的?再不說話,就隨著人族一起結伴到陰曹地府去吵!」
徐上觀對無量派掌印印象還行,又不願與將死之人計較,冷哼一聲拍拍腿上的腳印,移過身換了個方向繼續沉默。
氣得無量派掌印又是框框兩腳。
玄危實在是有些忍不住了,剛才還靜坐不動的他倏然起身,嚇了身旁的李逢真一大跳。
當然同樣被嚇到的不止李逢真一人。
玄危身形高大,戾氣迫人,玄色衣袂隨著主人的動作翻盪,手中的化殺劍劍光一晃,就這麼沖徐上觀走過去。
嚇得徐上觀以為玄危要替李逢真報仇狠狠扁他一頓,不動聲色的往後退了退:
「你……你嚇唬——」
「徐院長。」玄危居高臨下的瞧著徐上觀,打斷他的話先一步開口:「我等對於宋明雪與謝歧兩個弟子深入妖族一無所知,不知徐院長可願意透露二人的近況如何?」
此言一出,徐上觀鬆了口氣的同時,李逢真也彆扭的望過去。
【這時候師爺雖然別彆扭扭的,但是也關心明雪和小狗龍的安全啊嗚嗚嗚!】
【師奶知道師爺放不下面子,所以自己來問!這門親事我同意了!】
【話說你們真的不好奇,他們兩個當初是怎麼兩情相悅,還分道揚鑣的嗎?】
【估計惡人組外傳的小劇場會講吧?但其實我不覺得這是兩情相悅,我感覺李逢真不喜歡玄危。】
【?樓上!他不愛的話受傷能第一個想到玄危麼?】
【算了算了,說不通,就是一種感覺你們明白吧?李逢真這人好像在感情方面缺根弦兒。】
【……】
徐上觀這時候也沒有再賣關子了,李逢真與玄危的這個關係,玄危給他遞了台階,在某種意義上來說,不就是李逢真給他遞了台階麼?
「放心吧,明雪和謝歧也算是我的弟子。」
徐上觀忽略李逢真要殺人的目光繼續道:「我已經先一步在妖界給他們安排了接應,肯定沒事的。」
李逢真蹙眉反問:「什麼接應?是誰?可信麼?」
「除了裴玄燭之外的另一個九階,締聽。」徐上觀緩緩道。
「什麼!」
聞言眾掌印面面相覷,而無量派掌印更是急得差點跳腳:
「那個締聽說的你也信?」
他們又不是沒有在邊界與締聽交過手,實在是……
陰險狡詐。
「為什麼不信?若是人族覆滅,這世上再沒有人能壓制裴玄燭,裴玄燭垂涎諦聽的九階妖丹已久,她只能與我們合作。」
「而她在妖界執權多年,也有其他幫手與勢力,與她聯手對付裴玄燭,如何不行?」
「就只能裴玄燭勾結樓重白背叛人族,我們就不能拉攏締聽麼?」
徐上觀字字句句言辭犀利,聽得眾人啞口無言,無量派掌印站出來打圓場讓徐上觀消消氣:「好了好了,我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覺得太突然了……」
「所以你方才說破而後立,是因為已經聯合了身處邊界的締聽?」李逢真冷笑一聲,與徐上觀四目相對。
徐上觀點頭:「沒錯,難不成我真的會置天下百姓於不顧嗎?」
李逢真氣笑了,他指了指徐上觀只覺得被這人氣得心口痛:「你不早說?」
徐上觀不甘示弱:「你問了麼?」
【?你們兩個加起來真的三萬歲麼?我看也就三歲吧!】
【徐上觀這次真的是你不對了!你倒是早說啊!讓我們白白擔心這麼久!】
【所以那個霸天也是締聽的幫手了?願意放見微與齊翊一馬,他是個好妖!】
【哈哈哈裴玄燭還在跟謝歧拼命呢!他還不知道自己已經眾叛親離了!】
【我還以為只有一個霸天呢,原來啊原來!那個漂亮姐姐也被策反了!】
*
蒼雲派。
詭譎的靈光將這些蒼雲派震得顫了顫,準備已久的傳送陣法徹底啟動,巨大水鏡中泛起陣陣漣漪。
空間扭曲流轉間,一道道妖影從水鏡中緩緩鑽出,陰寒的妖氣籠在整個蒼雲派之上。
二三十位八階妖王帶著不計其數的小妖們從水境中踏上陣法,八階妖王的頭頂無一例外都被一根金絲牽引。
為首的八階妖王伸了個懶腰,動了動筋骨衝著身後的手下獰笑一聲,「既到人界無需留情!能殺多少便殺多少!到時候論功行賞自然少不了我們的好處。」
「是!」
「大人!我等明白!」
「……」
「大人,這裡出不去啊!」
「什麼?」剛才還準備在人族大顯身手的八階妖王不可置信的看了眼方才撞上陣法直接被彈回原地的手下,稍一蓄力直接朝著面前若有若無的陣法砸下去,結果那陣像個無底洞,將他的攻擊盡數吸收。
而他們被困在了蒼雲派主峰之上。
領頭的八階妖王不甘心的淬了一口,他的目光定格在陣法外冷眼瞧著他們的小弟子們,與其張狂,毫不客氣:
「快放我們出去!把你們掌印叫出來!你們想要反了天麼!」
陣法之外,陸觀瀾的親傳弟子陸錚與陸循對視一眼,忽略面前這幫妖族張狂的態度,毫無在意道:「別急啊諸位,師尊他馬上就到,想必是師尊對各位另有安排吧。」
「老大,我們這下怎麼辦?要不要傳訊給樓掌印?」
領頭的八階妖王瞧著身後已經關閉的傳送陣,怒斥一聲:「如今這個時候了問他有什麼用?」
「想必這個陸觀瀾也不敢臨陣倒戈,我倒要看看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領頭的話算是給在場的妖族吃了個定心丸,可是很快他們便沒辦法定心了。
陸觀瀾沒等到,他們卻等到了一層接著一層的人族長老與弟子們。
一個接一個目光銳利,手中長劍緊攥,將他們團團圍在中心,密不透風。
終於在半炷香後,它們苦苦等候的陸觀瀾終於露面。
陸觀瀾一身玄袍溺於黑暗之中,不急不緩的上前,周遭氣場不由得開始沉滯。
而楚延亭也給他帶來傳訊,他所負責的落點也盡數包抄了。
此行妖族被樓重白分為三個落點,蒼雲派一個,東境密林一個,岐山一個。
密林那頭有楚延亭與葉復,而岐山那頭有滄溟和魔族。
陸觀瀾緩緩吐了一口氣,手一揮便裁決了這些妖族的生死:
「都殺了。」
他身後的蒼雲派與周遭門派的長老弟子們瞬間領命,他們早就對妖族恨之入骨,如今三個落點近八十個八階妖王被一網打盡,直接殺了便是護佑天下百姓,以報這麼多年的血海深仇。
領頭的八階妖王瞪足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陸觀瀾,他想到當初樓重白威脅陸觀瀾的話,顫抖的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你師弟!你不想你師弟回來了是不是!你想要他去死是不是!樓重白能救他!樓重白能救他!」
與此同時,蒼雲派議事堂中心,那屬於陸風的魂燈倏然亮起——
「我師弟……」陸觀瀾想到一月前就出現在他身邊的,被謝歧用不死不滅術保下來的陸風,說萬寅殺了青頤,說一切又一切的算計……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追悔無聲漫開:
「我師弟他一直在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