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鬼陣啊!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好久沒有出來活動筋骨的陸風看著那陣法中心綿延而生的無數毒藤蔓頭皮發麻。
當日在岐山他本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了,結果謝歧用不死不滅術救了他的神魂,他的身體看似被謝歧用無盡業火盡數焚毀就地埋葬,實則被無盡業火裹挾保存。
如今本來尚未完全恢復,可到了這個時候,陸風覺得如果自己還不站出來,怕是就不用做人了。
面對突然幻化在眼前的陸風,齊翊儼然目瞪口呆,磕磕巴巴半天也沒說出一句話來。
相比之下沈見微接受程度就高了不少,他早就發現不對了,青頤遇害他們恨不得將妖界翻個底朝天也要將他的靈根帶回去。
而陸風……
宋明雪與謝歧默契的沒有再提起,沈見微不相信是因為宋明雪對陸觀瀾有怨,從而將這份怨連帶到了陸風身上。
宋明雪不是這樣的人,陸風更是為他擋下了攻擊。
因此沈見微早早就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當初在岐山謝歧用無盡業火焚毀了陸風的屍身,這本就讓沈見微不解……
如此重重,說明陸風沒事。
「他竟然還活著?」
樓重白顧不得自己渾身上下已經布滿霜雪,他的心猛地繃緊了,面上卻只能強裝鎮定:
「明雪啊明雪,這麼說你還真是擺了我一道。」
陸風還在,陸觀瀾便不會再聽他驅使,而那三個落點,陸觀瀾可是都知曉的——
「你還是那麼喜歡給我找麻煩。」樓重白一字一句眼底泛起瘋意,此時此刻他才慢慢意識到自己的算計都在慢慢被瓦解。
他本以為必贏的局面,他上萬年的隱忍
與那些他根本看不起的草包掌印與世家家主虛與委蛇。
逃離人界棲身妖族後近五百年的布局,他以為自己只差最後一步。
結果……
隱隱之中,這一切都順著他從未想過的方向開始發展了。
「那又如何?這五百年來進階的八階妖王有八十之多,如今李逢真他們被困陣源,整個人界還有誰能擋他們?」樓重白放聲狂笑,似在嘲諷宋明雪就算機關算計,境界與實力之間的絕對壓制,也是不可能讓他滿盤皆輸的。
「所以我們來了。」宋明雪輕飄飄的一句話,仍舊淡漠得沒有一絲情感起伏,卻讓樓重白瞳孔一縮。
他們來幹什麼呢?
搶回單青頤的靈根,破除禁術陣法,救出那些爐鼎,將那些草包八階打回原形。
樓重白偏頭朝側殿方向望去,沈見微與陸風兩個合體境修士正合力壓製毒藤,而被潑了一身解毒草汁水的齊翊正一頭扎進側殿中,試圖將陣法中心的時凌拽出陣眼。
這陣法沒那麼容易被破壞,可如今瞧著底下那三人明顯殺紅了眼,樓重白暗道一聲「不好」,生怕被下面這三個螻蟻壞了大事,瞬移而下正欲上前阻止,宋明雪一個寒陣將樓重白框了個嚴嚴實實。
他們的目標一直是破壞禁術陣法,而宋明雪是專門牽制樓重白的。
「滾開!」樓重白怒吼一聲,他罕見的在宋明雪面前爆了粗口,眸中凶光一閃,洶湧的靈力如浪潮一般試圖一擊將宋明雪淹沒。
宋明雪也不是能被輕易唬住的,銀澗雪在手,撕開封印,顯現在空的明道琴鋪陳在上空。
宋明雪手腕一振,將樓重白的攻勢拆解,面對樓重白爆發式的全力轟殺,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手無寸鐵的孩子。
雖然有些吃力,可招招能擋。
毒藤蔓瘋狂纏繞,陸風看準時機提劍一劈,藤蔓崩斷毒液四散紛飛,剩餘的藤蔓向後蜷縮,卻在頃刻間重新長了回來。
除不盡,砍不完。
陸風下意識抬眸,瞧著在空中獨自牽制樓重白的宋明雪,咬咬牙再次一頭扎了進去。
毒藤蔓交織在一處幾乎齊天一般高,在關著爐鼎的側殿外圍上厚重的牆。
他們根本沒辦法靠近側殿半步,身上被毒液沾濕頭腦昏沉出現幻覺也只能狠捶自己的頭命自己清醒過來。
他們不敢耽誤一絲一毫的時間,謝歧那頭正在與裴玄燭拼個你死我活,如今局勢他們無人可知。
而宋明雪——
就擋在他們面前,以渡劫境硬要拖住大乘期的修士。
沈見微也被這片毒藤纏得沒了耐心,煩躁間她與齊翊四目相對,瞬間就明白了齊翊的意思。
給陸風傳訊說出計劃後,陸風雖目瞪口呆,可瞧著在空中強撐的宋明雪,艱難點頭同意。
他們三人中,如今修為最低的就是齊翊。
面對這片毒藤他實在幫不上忙。
因此他趁著空隙將青頤的靈根取回最為合適……
沈見微抬手抹了一把她自己也不知有沒有落下的淚,調動渾身的靈力順著經脈流入掌心,不再留有餘力,毫無保留——
火勢從她的本命劍中席捲上前,騰空炸起,熱浪撲面間,陸風眼睜睜看著方才密密麻麻的藤蔓被沈見微硬生生燒穿,騰出一處巨大的空洞來。
這就是時機!
陸風與齊翊同時瞬移上前,陸風強行斬斷那些試圖捲土重來的毒藤,用身體與本命劍為齊翊強行將空洞再度撐起。
眼看著齊翊順利鑽入側殿才卸了力,任由那些毒藤將他越收越緊——
關鍵時候已經耗了大半靈力的沈見微再度出手,將陸風從藤牆中拔出來。
毒藤本就是為了護陣而生,齊翊靠近陣法,毒藤發了狂似的扭動,不顧一切的纏上周遭,又不顧一切的想要將其絞殺!
咽了兩粒解毒丹的陸風與沈見微孤注一擲為齊翊擋下身後的毒藤,而側殿之中,守在時凌腳下的毒藤密密麻麻的纏上齊翊的腳,雙腿,四肢……
被宋明雪纏上的樓重白眼看著已經有人進入側殿慌了神想要前去阻止,可宋明雪像狗皮膏藥一樣黏得太緊。
這是樓重白第一次。
對宋明雪動了殺心。
為何要壞他好事?為何要這般!這般逼他!